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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齐磊离开后, 坐在江晚秋身边的那些大学生们就气得待不下去了。
“这个破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算了？”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过来，比赛还没有开始就回去，有点划不来......”
“有什么划不来的, 你没看到小妮刚刚怎么被那个男生说的, 玩乐队的人整体素质就不行！”
“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好吗？我们也不要以偏概全了。”
被他们频繁提起的小妮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眼眶还是有点微红, 但还是轻声道：“算了, 既然都来了, 我们先看一会儿吧, 顶多等会儿我们全部别为那个乐队加油。”
她这番话赢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众人又连番安慰了她几句。
小妮的情绪稳定下来后, 坐在江晚秋旁边又有些羞愧。
“不好意思, 刚刚误会你了。”她小心翼翼地道歉，又有些好奇,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呀？”
江晚秋没把她刚才说的话放在心里，此刻听到这个问题也只是懒洋洋地想了一会儿, 才道：“算是姐弟吧。”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性格恶劣的弟弟。
小妮听到这句话, 脸色瞬间就烧了起来。
原来他们是姐弟！
那这就是他们俩的家务事，就算态度再恶劣又关她什么事？！
这一刻她无比地后悔，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同伴说得对，自己就是太冲动，不明白缘由就冲上去自以为是地“主持公道”。
想到这，她再次羞愧道：“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冒失插手的。”
“没事。”江晚秋也没有想到江齐磊的脾气会那么暴躁，连帮他说话的人都怼。
不过再想想好像也符合他的人设，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没礼貌的小孩。
江晚秋不再纠结这个, 而是慢慢地等待比赛开始。
等待期间，陆陆续续有观众进来，总算没有最开始那副冷清的模样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有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这档比赛以及坐下台下的评委。
江晚秋才发现那几个陌生的评委竟然还是娱乐圈里十八线的小歌手，参加过那么几档小节目打个酱油，勉强也算是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们名气不大，牌面不小，有一两个身后还跟着助理，全程帮忙递水递手机。
漫长的介绍流程过去后，主持人终于按照参赛名单开始叫人上台表演。
第一个表演的乐队只有四个人，四个人都背着一把吉他，配置看上去怪怪的，等到开始表演后，更是四个人一起开始弹吉他大合唱，俨然中学文艺汇演表演水平。
台下的评委：“......”
江晚秋：“......”
她已经能够看到有一个转过身的评委脸上嫌弃的表情了。
果然，这个乐队的表演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就被迫叫停，评委们一致礼貌地将他们请下了舞台。
第二个上场表演的还不如第一个，虽然乐队配置看上去很正常，但是主唱一开口，调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江晚秋深深地为自己的耳朵担忧起来，她早该料想到这种大海捞针类音乐节目的地区性筛选就是这样的妖魔鬼怪横行，一百个选手里能够筛选出一个不错的就已经很好了，但大多数时候都要忍受各种各样划水的选手。
这些评委的作用也就是负责筛选。
接连十几个选手上台都是这样的画风，听到最后江晚秋的脸都是麻木的，更别提台下的评委了。
他们一个比一个的不耐烦，有的还能够装一下，有的连装都懒得装。
就连旁边的大学生们都坐不下去的时候，下一个上台的乐队终于正常了许多，虽然他们表现的技术含量不高，但是唱的弹的都是最不出错的情歌，再加上主唱的声音很占优势，一下子就俘获了在场大多数观众的心。
乐队的名字叫晴天伞，听上去也比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乐队名好记一些。
台下的评委们脸色也好了许多，其中的两个女评委甚至问了乐队许多问题，让主唱再站出来唱一首歌试试。
主唱是个男大学生，长得高高瘦瘦清清秀秀，开嗓唱了另一首情歌，音色独特，虽然表现有些青涩，但这也说明了他的可打磨。
江晚秋不由得看向还在台后等待的江齐磊一行人，原主没有听过他唱歌，只知道所有人都夸赞他的天赋高，导致她现在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情况。
但既然他能够获得那么多的赞誉，也就代表了或许他真的很强，只是缺一个机会......
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我来晚了吗？”
江晚秋扭头，发现是及时赶过来的江胥，摇摇头：“没有，还没有到他。”
江胥这才松了口气，挨着她坐下后递给她一杯奶茶：“喝吗？”
江晚秋看到他手里的奶茶牌子，愣了一下，这还是上次出院时她让他帮忙买的种类。
江胥看到她愣住，多解释了一句：“在门口看到有这家店，就买了。”
“要！”江晚秋高高兴兴地接过奶茶，一边拆插管一边跟他解释目前的进度。
“前面已经有十几个乐队结束表演，现在在台上的叫晴天伞乐队，表演的还行，我看评委们都挺满意的。”
江胥往台上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显然也十分不满意这种简陋的规模。
但总得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比赛没钱规模小，江家投一笔资金也能把节目捧起来，只不过得看这节目值不值得捧。
江晚秋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担心江齐磊的表演情况啊？”
江胥犹豫了一下，考虑该不该实话实说，但最后他还是没法编造谎话，选择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小七从小就接触音乐，之前家里也请过专人教导，所有人都说他的天赋高，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会怯场的人。”
“哼，我倒觉得台上那个乐队表演的不错，再说了，这么一个破比赛，就算拿到第一名能干什么？商场开业暖场表演？”
江胥没有辩驳，也愿意顺着她，当即就现实道：“那不可能。”
江晚秋：“？”
江胥：“A市最大最知名的商场是谢家的，他们的商场开业，请的明星起码也得一线级别。”
同样是竞争对手，江胥也清楚企业请明星带动品牌知名度的规则。
像今天这样的比赛，就算赢得第一名，也只是获得录制节目的名额，后期发展还要看节目里的表现。除非节目大火，才会带动节目选手的热度；一旦节目糊了，就算得到了终赛的第一名，也可能没有任何人认识。
他说得这么现实，成功取悦了江晚秋。
她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大哥你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江胥哭笑不得，他可不是站在谁那边，他只是说出了事实。
但要真说偏心谁，那他确实更偏向晚秋。
或许妹妹真的比弟弟更加惹人疼吧？
或许吧？
江胥心里闪过一丝迷惑。
但很快他就把这丝迷惑丢开，笑道：“那应该是的吧。”
哈，说话还要加个“吧”。
江晚秋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还比不过江齐磊，哼。
索性她也不在意这个，注意力全部放在舞台上，看着大受期待的乐队下台，又换成了其他的鬼哭狼嚎的划水选手们。
一旁的江胥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冲击，面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和疑惑。
不过这些都是初赛最正常的模式，如果不能从一众划水选手中选出金子，那后面要录制的综艺节目可能也没有了半分希望。
说是这么说，但是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会觉得这节目要完。
期间又上台了好几个乐队，江晚秋才终于听到主持人念出江齐磊所在乐队的名字。
“48号，打倒毒瘤乐队。”
江晚秋：......
江晚秋：【我觉得毒瘤这个词在指代我。】
111偷着乐：【请把“觉得”这个词去掉，那就是在指你。】
江晚秋冷哼一声，她和江齐磊指不定谁是毒瘤呢。
只见主持人的话音刚落，江齐磊就背着吉他走上台，身后的队友们扛了一堆的设备，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把所有的设备调试好。
一下子衬得整个舞台都高级起来。
玩乐队最是烧钱，评委们也明白能玩这些的选手家里都不差钱，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们能把这些等同于“人民币”的昂贵设备给搬出来，还搞出这么专业的架势。
一时间都对他们抱有了极大的期待。
就连台下的观众们也是纷纷打起了精神。
一旁先前和江齐磊有过争执的大学生们也是沉默了几秒，才有人小声道。
“虽然人不怎么样，长得真帅。”
“切，我倒觉得坐在旁边那个姐姐旁边的男人比他帅多了，而且看上去就事业有成、气度非凡！”
“嘶，反正都是有钱人，那些设备看着就烧钱......”
江晚秋看到江齐磊上台，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出了系统。
【111，快点给我抽张卡，看看有没有什么卡怎么应对等会儿的情况。】
她也觉得江齐磊很可能就要夺得第一名了，毕竟不管从颜值上看还是专业性上看，他的队伍都能够吊打全场。
那她等会儿应该怎么应对？
继续保持嫉妒冷脸的状态？还是表现得极其不甘心？
111面对抽卡时最为兴奋，效率极高地将转盘甩出去，指针毫不意外地落在红色区域。
【恭喜你抽中“耳聋眼瞎卡”，光环傍身，谁能比你还瞎呢？】
江晚秋：......
这卡有什么用！
难不成让她待会儿装着耳聋眼瞎，将江齐磊的表演说得一文不值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样不更显得她蠢吗？
江晚秋苦大仇深地盯着台上的乐队，开始疯狂思索待会儿应该怎么表现才能正常合理。
江胥倒没有她这么多的心思，单纯地看着舞台等着台上乐队的表演。
一声巨响！
震得全体育馆里的人都聋了一秒。
随后紧接着就是地狱式的死亡重金属摇滚，过高的乐器声盖过了主唱江齐磊的人声，而他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效果器，使得自己的人声失真变成了嘶哑的咆哮。
不仅是他的人声，背景乐也十分的燥耳，江晚秋坐在离得有些距离的观众席上都感觉位子被震得摇晃，自己的心跳也被震得加快了跳动、胸口和脑子都闷闷的。
表演进行到一半，江晚秋的心跳实在受不住了，她有些虚弱地夸奖111。
【这张卡的效果还真好，果然快让我耳聋眼瞎，但是倒也不必这么丑化吧......】
111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111一言难尽道：【这张卡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江晚秋顿时意识到什么，第一时间去看身边的那群大学生，发现他们的脸上全是茫然。
“这是什么音乐？”
“摇滚吧？应该还是最死亡的那种？”
“是我不懂音乐吗？感觉好像很前卫，但是我觉得不好听......”
“加1，我也觉得不好听，欣赏不来。”
“我的胸口好闷，感觉屁股都在震。”
“......”
江晚秋默默地将头转回来，然后看到另一边的江胥也皱起了眉头。
她悄悄地凑了过去：“好听吗？”
江胥默默地看着她，只道：“他之前好像不是做这种音乐风格。”
“之前是多久之前？”
“两三年前吧。”
“那个时候他做的是什么类型？”
江胥也是一个不懂音乐的平凡人，他往常接触的、和音乐相关的最高端内容也只是跟合作伙伴一起去听音乐会或钢琴演奏。
这种音乐大部分时间都能把人催眠得睡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跳加快，觉得昨晚刚刚熬过夜的自己是不是要猝死了。
他被江晚秋这么一问，也只能说出个大概：“应该是流行一点的。”
简而言之，就是目前大众最接受的。
好的，江晚秋结合了江胥的讲述以及对原著的了解，终于弄懂这是怎么回事了。
江胥可能真的是天赋很高，从小就被各种专业老师夸赞，于是年纪轻轻在刚上高中的年纪就做出了许多人都做不出来的优秀流行音乐，也就在家里留下了那些废弃的乐稿。
但是一个优秀的音乐人往往都是一直往前钻研的，会尝试各种音乐风格类型，江齐磊也是这样，两三年过去，他从流行音乐转向了摇滚，玩到了常人都跟不上的专业程度。
然而音乐这个行业太过专业也不是一件好事，当所有人对音乐的接受水平还停留在原地时，他的音乐说好听点是前卫，说不好听点就是听不懂、难听、鬼叫。
所以原书后期才会出现一个情节——江齐磊签入公司之后，所玩的音乐被经纪人嫌弃，让他做一些普通大众都能接受的流行音乐，于是江齐磊想起了曾经丢在家里的乐稿，而那些早已经被原主偷给艾琪，抢先一步在网上发表。
这样一理，所有的逻辑都能够说得通了。
江晚秋的心情极为复杂，她发现自己即使不用这张卡，也能理直气壮地嫌弃江齐磊的歌了。
一旁的大学生们还在暗戳戳地嫌弃，坐在江晚秋身边的小妮听不下去了，探过身低声道：“你们小声一点，他的姐姐还坐在旁边呢，听到你们说他的坏话不好。”
江晚秋耳尖地听到了她的话，江胥自然也听到了。
他的心情比之江晚秋更加复杂，因为先前说江齐磊天赋好的是他，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就是打脸。
可能也是他这个大哥做得太不称职了，两三年都没有关注过小七的音乐。
江晚秋看他这幅愧疚的模样，第一次反过来安慰他：“害，下面还有评委呢，他们都是专业的，又不跟我们这种外行普通人一样，他们一定能够听出表演的专业性，现在的节目就缺这种专业人才，到时候和全国的对手比拼，比得还不是专业水平......”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的评委就举起了暂停牌，强行暂停了江齐磊的节目。
瞬间被打脸的江晚秋：“......”
江晚秋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转变了阵营，还在垂死挣扎：“或许他们觉得太好了，表演这么多就够获得第一名了......”
“好的，你们的表演结束了，先下去吧。”四位评委之一的男评委表情勉强，委婉道。
江晚秋：“......”
台上的江齐磊以及他的队友一开始还沉浸在音乐中，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演已经被叫停，直到主持人上台礼貌地将他们请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江齐磊的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江晚秋都有些害怕他当场和评委吵起来。
一旁的江胥的面色倒是平淡，静静道：“放心，他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堪。”
果然，即使乐队里所有人的表情再难堪、心情再糟糕，也是在明白处境后咬着牙跟着江齐磊退场。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连一直都热热闹闹的观众席这边都静了几秒，才重新恢复声音。
台上的下一队选手已经开始表演，下场的“打倒毒瘤”乐队死气沉沉地站在退场区。
江晚秋遥遥地望着，突然就觉得这样的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江胥第一时间没有去看那边遭受重大打击的江齐磊，反而扭头看向江晚秋。
“你刚刚，在替小七担忧？”
他指得是江晚秋刚刚安慰他的那番话。
江晚秋自然要否认：“怎么可能，这种结果我早就预料到了好吗？就他这种鬼哭狼嚎的音乐，我早就知道没什么出息！”
她刚刚只不过被那个气氛带动，又见江胥好似有些尴尬，于是下意识开始安慰他。
但现在表演结束，她当然还是那个“毒瘤”江晚秋。
她这样前后矛盾，江胥是不信的，心里更加坚定了江晚秋就是口是心非，实则对江齐磊还是很关心的。
但他也不准备非要让她承认这一点，于是顺着她点点头：“确实，这种音乐风格还是小众了一些。”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专业老师那里听来这些属于高超的技术；在这些评委听来，却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暂停牌。
大众不理解的话很正常，为什么这些评委没有鼓励反而是拒绝。
江胥到底为自己的弟弟生出了一些不平之心。
江晚秋没有他这么复杂的心情，她在看到主持人将人请下台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估摸是举办方请来的这些评委水平都有限、亦或者不是这个音乐领域，自然欣赏不来。
伯乐可不是常有的。
虽然江晚秋也很怀疑江齐磊是不是那匹千里马。
江齐磊他们下台后，后面又陆陆续续有十几队选手上台表演，水平虽然都一般，但是他们的音乐都是目前大众最常听的。
所有的表演结束后，评委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排名，准备当场宣布结果。
所有的选手都没有离开，即使是被中途暂停的江齐磊他们也在原地静静等待，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评委刚刚打断他们，也是觉得他们水平太高不用表演可以直接进呢。
万众期待下，评委们终于商量出结果，将手里的名单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是从第三名开始宣布，直到最后只剩下第一名没有公开。
“好了，现在只剩下第一名暂时没有出来，让我们看看第一名究竟是哪支乐队呢！”主持人拉足了悬念，才打开名单念出乐队的名字，“第一名是——晴天伞乐队！恭喜你们！”
欢呼声瞬间响起，台上的晴天伞乐队激动地抱成一团，和旁边的“打倒毒瘤”乐队惨淡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实就是，江齐磊他们，连前三名都没有进入。
先前夸得海口有多大，现在的情绪就有多翻滚，受到的打击就有多大。
但这还没有结束，主持人在宣布第一名可以代表地区参加乐队综艺录制之后，还宣布了十名安慰奖。
“打倒毒瘤”就排在这十个乐队之中。
关键是，这十个乐队都是在比赛中让人印象十分深刻的——比如说奇葩得深刻、难听得深刻、长得深刻......
也就是说这个安慰奖，完全可以说是比赛的奇葩奖。
“打倒毒瘤”乐队被排在这个奖励里，侮辱性十足。
江齐磊的心态瞬间就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