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本抱着?去权州的?想法。要不说世事难料,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洛州这边雪小,薄薄的?一层,看着?今日里就?会融化干净。
正想着?,就?见到一辆青帷马车停在渡头?上,马车外的?前?板上跳下一个魁梧的?身?影,才将站下,就?抬头?往船头?甲板上看,是郜英彦。
“孟家妹妹。”郜英彦爽朗一笑,对着?船头?女子挥挥手。
“兄长。”孟元元唤了声,嘴角不知不觉翘起。心中同样微微酸涩,有了见到亲人的?欣慰。
一旁站着?的?贺勘揽紧她的?腰,道了一声:“现在你会笑了。”
腰间冷不丁发痒,她在他手里扭了下身?子:“公子这话好生?没道理,为何不能笑?”
贺勘单手控住她的?腰,就?势压住在船栏上,便听见她小小的?嘤了声。似乎这样的?娇媚温软会上瘾一般,总也忍不住随时?随地想要上手拿捏。
他的?斗篷宽大,这样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做了什?么,那边的?人完全窥不见。
孟元元身?子后仰,眼见面前?的?脸放大,最后咬上她的?唇,几番碾磨。心中不解,只是因为自己对着?郜英彦笑了吗?好像自从生?了交合那事,她就?只是他一个的?了。
那边,郜英彦已经?上了船来。
贺勘手指抹了下孟元元的?唇瓣,指肚上沾了属于两人的?水渍:“走罢,该去阿伯家看看了。”
说着?,手里松开她,转身?朝着?郜英彦走去,客气抱拳作礼:“郜家兄长。”
郜英彦才踏上甲板,见着?贺勘踏步而来,也是回了一礼:“贺大公子。”
对于士族,他们这样的?商贾也是有接触的?,对方大都高昂着?一副姿态,心底里瞧不上商贾。不过上次南城匪乱这件事,倒让他对贺勘有些改观,并不似别的?士族子弟那样,只受蒙祖宗庇荫之流。
船栏边,孟元元整了整衣裳,抬手抹了下仍发烫的?嘴唇,这才盈盈走过去,心中抑制不住的?欢喜。
三人在甲板上寒暄几句,郜英彦先接了孟元元上马车,贺勘说自己这边的?事情忙完,再去郜家叨扰。
一下船,郜英彦便打量起孟元元:“这一趟,事情可都妥了?”
“嗯,”孟元元点头?,嘴角浅笑,“回来喝一盏兄长的?定亲酒。”
“好,哈哈哈。”郜英彦笑出声,有些愉悦,不太?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到了马车边,孟元元利索的?提起裙裾,可踩上车前?板的?时?候,腿根儿还是因为不适而顿下缓了缓。
好容易咬了牙钻进车厢,车帘放下,她才偷偷拿手揉了下。
外面,郜英彦跳坐上车前?板,回头?对着?车里道了声:“今天?阿姐也回家,知道孟家妹妹回来,一定高兴的?很。”
孟元元是喜欢郜家的?,那家人总是热热闹闹的?,并不像贺家那样的?大族,规矩多不说,人和人之间也冷冰冰的?。
很快,从码头?离开,马车一路往郜家而去。路上,孟元元掀开车帘往外看,街道上甚是热闹,看得出比之前?好太?多。
“仓库修好了吗?那些贼匪还有没有再来?”她对着?帘子问道。
一帘之隔,郜英彦声音清亮:“贼匪再没来过,不过听说老巢找到了,在洛州上游的?巨阙山。知州大人已经?让人前?去围剿,官家也去了军队,这次他们跑不了了。”
孟元元嗯了声:“这样便好了。”
“对。”
等到了郜家的?时?候,郜夫人和郜瓶儿都在,郜居外出办事未归。
“我?瞧着?元元怎么又俊了?”郜夫人拉着?孟元元上下打量,眼中全是喜欢,“当初就?该给你俩再添个妹妹,像元元这样讨喜。”
她的?夸奖,让一旁的?郜瓶儿撇撇嘴:“哎,摊上一个偏心的?娘。”
倒是郜英彦插上一句:“元元不就?是娘的?女儿吗?”
郜夫人闻言一喜,忙道:“对啊,元元就?是咱家的?女儿。”
同时?眼睛一酸,想起孟元元在贼匪来的?那晚,瘦弱的?身?板爬上屋顶,点了烟花弹。不是救了他们全家,又是什?么?
一起嘻嘻哈哈说了好一阵儿,郜英彦出去张罗事,郜瓶儿去伙房准备晚上膳食。
前?厅里,就?剩下孟元元与郜夫人。
“伯母,我?想在家里住几日。”孟元元坐在椅上,双手握着?一盏清茶。
“好啊,”郜夫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你瓶儿姐的?房以后就?是你的?了。”
孟元元心中一暖,甚至都不一声缘由,便留下她住着?。如此,也就?简单说了,贺勘对她的?打算。
郜夫人听完,点头?赞同:“这么做是对的?,你是他的?元配妻子。不用担心,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谢谢伯母。”孟元元对人做了一礼。
“瞧你这丫头?,就?是规矩,”郜夫人一笑,转而想到了什?么,又问,“那权州你就?不回去了?”
这个问题,正好也是孟元元现在苦恼的?。她自是还想回去权州,毕竟有些事要处理,也想再打听一下父亲和大哥的?事。可看贺勘的?意思,是想带着?她一起去京城。
如此一来,权州的?事必然会再次放下。
“我?想,”她轻声开口,小抿一嘴茶水,“他明年去京城春闱,我?正好抽空回权州一趟。”
这是方才路上她想到的?办法,想着?后面和他商讨一下。要说她跟着?一起去京城,不如他自己前?去,还能真正静心下来读书。
听说孟元元回来,郜居早早回来家中。
待到快天?黑的?时?候,郜家外面停下一辆马车,有人抬了两只大箱子进来,直接摆放在院子里。
后面,是跟进来的?贺勘。因为郜家的?管事认得他,也就?直接请了人进来。
经?过上次仓库匪乱那件事儿,郜居对贺勘多了几分刮目相看,亲自迎到院子里。
贺勘作为一个晚辈,也是谦和有礼。
看着?两口箱子,孟元元才明白,他之所以晚过来,是去给郜英彦准备了这份定亲礼,以他和她的?夫妻名义赠上。
一起在郜家用过晚膳,贺勘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留下来跟郜居请教一些事。
郜居越发欣赏这位后辈的?谦逊,便与他讲起许多海上的?事。
三个男人在前?厅说话,后面又讲着?近日最重要的?事,巨阙山剿匪。好似这样商量着?,能聊到天?亮一样。
三个女人则在西厢房里说话,这儿原先是郜瓶儿的?闺房,也是接下来孟元元住的?地方。
聊得大都是关于郜英彦定亲的?事宜,郜夫人总觉得还有许多没有准备,拉着?孟元元让给出主意。
郜家母女俩为孟元元高兴,同时?也隐隐希望事情能顺利,毕竟贺家那样的?士族,规矩甚多。
到了戌时?,贺勘从郜家告别,准备乘船回北城。
马车等在外面的?长街,孟元元出来相送。
趁众人不在意时?,贺勘于她耳边轻道:“不会太?久,等我?来接你。”
温热的?气息扫着?耳边,话音中带着?难掩的?笑意。
第62章
马车走?出南城, 径直到了渡头。大船停靠在那儿,船身挂满了照亮的灯笼。
贺勘上了船,脚下踩上甲板的时候, 还是那些一?路相?随的伙计与船工,正热闹的商议回到北岸, 聚在一?起喝酒。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些许冷寂,是因为现在身边没?有她了么?
“公子,”兴安见贺勘回来, 快步跑过来,“时候不早了, 你快些回去罢。”
贺勘脸上没?有表情?,踏步进了船舱:“有什?么事?吗?”
“老爷今日白天回府了。”兴安小心看着贺勘的脸色, 又道, “大概会知道你在南城这边。”
一?回洛州, 并不是赶着回家,而?是留在南城,府里的长辈肯定会心生?不满,认为欠缺规矩, 目无尊长,这是一?定的。
“嗯。”贺勘淡淡应了声, 过道上走?了几步, 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兴安后脚跟着进去, 帮着接下贺勘脱掉的斗篷:“公子你今日刚下船去贺家,诸先生?就?动身回了北城。我瞧着, 他定然是去了老太爷那儿。”
这些在贺勘的意料之中,是以并不在意。诸先生?即使跟贺泰和说了什?么, 也改变不了人一?路上的一?事?无成。
黑暗的江面上,大船从南安出发,没?用?多少时候就?靠上了北岸。
贺家宽大的马车早已停在那儿等候,车前挂的两盏灯,被江风吹得轻晃。
兴安先一?步下船,给贺勘打着灯笼照路。
“咦,这么晚还有船回来?”兴安疑惑一?声。
闻言,贺勘往江面上看了眼,见着一?艘大船飘摇而?来,看样子也是想要往北岸上靠。
“是祁小侯爷。”他收回视线。
与他回来的时候正好隔了半日多,所?以祁肇并没?有抓到惜玉。那女子现在应该已身在权州,亦或离开?大渝去了海外。
等船上的东西卸下来,贺勘已经坐上马车,门帘放下,自身上摸出一?张纸,展开?来看。
纸有些旧,上头是他凭着对那副火珊瑚图的记忆,自己画出来的。年岁久了,他甚至不敢肯定这草图,和原本的画是否相?像。
而?原画,当年是先一?步送进了京城,如今如果还存在的话?,应当在皇宫中。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转着,碾压着冰冷的地面。
才走?出一?段的距离,马车突然停住,贺勘手一?收,那张草图捏进掌心。
随之,一?道声音穿进车厢:“贺兄,可否同车?”
是宁周侯府的小侯爷,祁肇。
不等贺勘回应,面前的车帘已是被人掀开?,一?名高瘦的男子弯腰进入车内。
“祁小侯爷。”贺勘面上不变,客气作礼,指着车中软座,“请坐。”
祁肇往正中坐着的贺勘看了眼,随后落在一?侧:“打搅贺兄了。”
“客气。”贺勘嘴边微微一?勾,别的并不多问,无非就?是把人送回去,多走?些路罢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两个男子几乎没?怎么说话?。
眼看已经进入主街,离着祁肇姑丈家府邸越来越近,一?直端坐的小侯爷终于抬了抬眸。
“她是算准时候跑的,”祁肇唇角勾出冷笑,一?双桃花眼着实阴沉,“知道我这些时日必须回京,没?有功夫留下来抓她。瞧,我以为她的傲骨早就?被拆没?了。”
他兀自说着,落在膝上的手攥紧。
贺勘不语,但是时至今日仍记得祁肇当初嚣张的话?语,说只?要把人锁住了,就?跑不掉。
可真实的是,应当没?有人愿意被那样锁住。
“贺兄是否知道她在哪儿?”祁肇问,声音中染着不易察觉的祈求。
“不知。”贺勘简单回了两个字。
“好。”祁肇笑了声,没?有再问。
接着,他迅速起身,一?把撩开?马车门帘,就?这样直接跳了下去。
外头的车夫吓得赶紧勒马停车,并看见那位贵公子摔落地上,滚了好几滚,然后很快爬起,走?向一?旁的黑暗中。
“公子,这……”车夫不知如何是好,回头想请教贺勘。
贺勘眸色清淡,道了声:“回府罢。”
他自来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再说那宁周侯府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何必沾惹。
等回去贺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博文堂那边,贺泰和说是已经睡下,贺勘便去了朝裕院。
正屋中,蓝夫人还在撑着眼皮等这位贺家长子,一?旁还陪着贺御。
“老爷出了府,有公事?要办。”蓝夫人道了声,手搭在小几上,瞅了眼坐与边上木椅上的贺勘,“一?路回来可还顺遂?”
她不好问旁的,只?捡些家常来问。
“还好。”贺勘颔首。
蓝夫人一?笑,又往自己儿子看了眼:“瞧,还让你大哥惦记着,给你带回这么些有趣的玩意儿。”
贺御站在蓝夫人身后,手里玩着一?把鲁班锁,不亦乐乎,闻言便道谢:“谢谢大哥,”
“是元娘给御哥儿带回来的。”贺勘道。
蓝夫人一?愣,随即敛去眼中微诧:“孟娘子怎的没?一?起回家来?”
“是嫂嫂,她在哪儿?”贺御来了精神,已经好多日没?见孟元元,有些想吃她做的甜粥。
见状,银嬷嬷上前来,扶上贺御的肩膀:“小公子,拿去房里摆罢,夫人和大公子有话?要说。”
贺御似懂非懂,但也听话?,抱着鲁班锁遂离开?了正屋。
屋里只?剩两人,蓝夫人往贺勘看了眼:“大公子有事?要说?”
毕竟在后宅浸淫多年,有些事?情?她是能发觉的。就?像当初去红河县,贺勘说要带上孟元元,她就?隐约觉察出什?么。
“是,”贺勘也不否认,直接开?口,“夫人知道,元娘是我结发妻子,这一?年多她留在红河县秦家,替我给秦家二老尽孝。”
“的确,她是辛苦的。”蓝夫人颔首,等着人下面的话?。
贺勘身形端正,一?派矜贵气质:“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让她进到家里。”
蓝夫人的手落回腰前,笑着问:“不知,大公子想如何安排她?”
“妻,自然为我正室,”贺勘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打算,“她的名字该入族谱,年前便想办妥,接她回来,入住储安院。”
话?音落,屋中一?静。
蓝夫人手里摸着腕子上的玉镯,随后笑笑:“本来这些都是应该的,可是我这儿是做不了主的。倒是事?情?若能定下来,我会帮着操持。”
她可以打理后宅的杂乱事?儿,可是让一?女子入族谱,成为家中嫡长子的正妻,她还真做不了主。
这个道理,贺勘自然知道:“我明白,只?是想让夫人帮着准备一?些到时候需要的东西。”
蓝夫人略略一?怔,似乎看出贺勘是打定主意要让孟元元做正妻,不禁心中有些复杂:“好,大公子若将事?情?定下,我会安排剩下的。”
贺勘欠了下身算是感?谢,随后起来,道声安好便想离去。
“大公子,”蓝夫人眼看人就?要掀开?门帘,唤了声,“抽空去清荷观看看罢。”
“好。”贺勘留下一?声,身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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