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诸先生忙跟上,着急道,“可这是老太爷的交代。”
贺勘步子?不停:“无需多言,就这么定了。”
诸先生不敢忤逆,称是,随后拿出带回的信,是贺滁给贺勘的。
贺勘拿了信,便再没理会诸先生,自己回了秦家院子?。贺泰和真?的以为,派一个先生跟着,就能够拿捏他??
西厢屋。
孟元元喝了盏热水,终于舒服了些。
她坐在床边,酒劲儿让她觉得发困,好容易撑着想清洗一下入睡。
拖出枕头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记起那?是上回贺勘给她买的珊瑚簪子?。
“珊瑚?”孟元元拿出簪子?,指尖捏着那?枚红艳的簪头。
后面,她听?见?院子?的脚步声,知道是贺勘回来了,好像是去了正屋。
明日就要启程回洛州,想来他?有不少事要处理。于是又想起在永安寺时,他?在石亭里等她,想想居然有些好笑。
放下簪子?,孟元元从腰间锦袋中?拿出了白日里贺勘编的那?两只小公?鸡,一手一个。虽然被挤得有些变了形,却还是拖着长长的尾巴。
“斗鸡。”她咧着软软的唇角,双颊上的酒窝深深陷入。
两只手接近时,小公?鸡们开?始互啄,离开?时又各自安静。这样的简单,可她当真?是觉得好玩儿。
其?中?一只小鸡的脑袋耷拉下来,就像是斗败了一样,另一只则还是高昂着脑袋,不可一世的样子?。
孟元元盯着那?只昂着脑袋的,噗嗤笑出声:“傲慢的样子?,还真?是像他?。”
不知是不是刘四婶那?酒的原因?,她现在的身心很是松缓,而?且不自觉的想说话,哪怕是对着一直竹叶编成的小公?鸡。
坐着缓了一会儿,孟元元起身清洗完,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贺勘回来了。
没想到他?这样早回来,预料会和那?诸先生说些事情的。
她正站在脚踏上,一身轻柔的衬裙,手中?握着一把幔帐,一点点从指尖滑下,铺落开?来。
“我来罢。”贺勘关好门,几步到了床边,从孟元元手里抽出幔帐。
其?实放幔帐而?已,手一松就好了,并不需多麻烦。
“嗯,”孟元元小挪了一步,软软的裙裾下,藏着一双赤足,“公?子?还要在这边留几日吗?”
想着方才在人?家墙下,他?抵着她不放,至今嘴角还有些疼,不免就想离着远一些。
“不会,咱们回去。”贺勘松开?手,转身来正面而?对着她,“明日上船。”
孟元元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并不会去拿下秦家的林场。
“进去罢。”贺勘拉开?幔帐,示意?她进去。
孟元元心中?跳得厉害,耳后蔓延开?薄薄的红,呼呼的火烧一样。
“红薯酒这样厉害吗?”贺勘手抚上她的脸颊,笑了声,“脸儿红得跟果子?似的。”
闻言,孟元元垂下眼:“以后不会再喝了。”
珠色的丝质衬裙,轻柔细腻的包裹了少女的身子?,颈前敞开?的地?方是大片柔细的肌肤,雪玉一样,随着呼吸时起时伏。她是成过亲的,身上除了少女的清凌,还多生出一份妩媚,身姿更是日趋的成熟展开?。
贺勘喉咙发干,不觉滚动两下:“元娘……”
他?见?她后退,手伸过去握上她的手肘,自己接着上前一步。
孟元元对上他?深沉的眼睛,在那?双瞳仁中?看到了蔓延开?的热度,以至于听?着他?的呼吸是那?样的不稳。
她的脚还想往后退,本还沾着湿润的脚底,在脚踏上留下了两个足印子?。
贺勘低头,正看见?她把小巧的脚缩进裙下,圆润的小脚趾一闪就不见?。脑中?抑制不住的想着一年多前,他?与她成婚的时候,这里就是他?俩的婚房。
透过单薄的衣袖,孟元元感受到他?掌心透进的热度,以及指尖上收紧的力道。
忽的,他?的手臂圈上她的腰,身子?前倾,另只手从她的腿弯下穿过。
孟元元身子?一轻,已经被他?给打横抱起,陡然的上升,让她不禁瞪大双眼,小声惊呼。转脸就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心脏抑制不住的砰砰跳动。
两人?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她蜷着身子?,不知所措的手无处安放。
“咳,”贺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喉间只是咕噜一声,变为一声轻咳,“你,你好轻。”
不止轻,还很软。曾经仗着她睡着,他?说过。
孟元元身子?僵硬,脚趾勾紧:“放我……哎!”
没出口?的话改为一声惊呼,下一瞬后背陷进松软的被褥中?,随后而?来的是覆上的重量。他?一手摁上她的肩头,另只手握上他?的腰,他?的后面,飞扬的幔帐缓缓落下、合拢。
就此,外面的光线隔绝一些,帐内朦胧着。
被褥中?有着木棉的香气,红色的被面上,女儿家的手臂白皙得刺目。
“我,”贺勘声音变得低沉,混杂上说不出的微哑,“元元,想叫你元元。”
孟元元懵住,先前的酒劲儿还未散去,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我……”
轻轻的一声嘤咛,她试到他?抓上了自己的脚踝,指尖沿着腿肚推着衬裙往上,微凉的手指使人?战栗。
哒哒。
两声敲门响,让整个西厢陷入沉寂。
“公?子?,”屋外,兴安扯着嗓子?喊了声,“泡脚的药汤好了。”
是早上经过前街时,那?郎中?开?得泡脚草药。
贺勘蹙了下眉,懊悔着就应该把桌上的灯熄掉。再看看被控在身下的女子?,正紧张的别开?脸,咬着唇满面娇色,她的手摁上他?的手,是试图的推据。
衣袂与衣袂叠在一起,他?的每一处都在激烈的澎湃,想着去彻底拥有她。
哒哒哒,又是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就像一盆冷水浇下。
贺勘咬咬后牙,手从那?一片堆叠的裙下抽回,无奈离开?了她的软腻,撑身起来。
指尖的离开?,她当即灵活的缩回了腿,一个翻身躲到了床里去。
贺勘大手一挥,那?片幔帐重新破开?,人?从里面出来。
“进来!”贺勘瞪着屋门,两眼眯起,胸口?积闷着,每一处都极为不好受。
很快,身旁的幔帐就被里面的孟元元给整理好,然后遮挡的严严实实。
屋门推开?。
兴安端着木盆进来,里面是煮好的药汤,正冒着水汽:“公?子?,赶紧泡泡脚。”
他?全部心思都在手里端的木盆上,走得相当仔细,也?就没看见?贺勘难看的脸。但是知道孟元元在屋里,他?没再往里走,而?是就近把盆子?放在靠门的地?方,还十分贴心的摆好了凳子?。
见?此,贺勘是有火发不出。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他?想和孟元元说些什么话的时候,兴安就会冒出来。
他?沉着脸走过去,撩袍坐在凳子?上,目光往床榻瞧了眼,那?边没有一点儿动静。然后还没看完,就见?兴安拉开?四叠折屏,将床和门这边彻底隔开?。
“少夫人?睡了,咱们动静小点儿。”兴安轻着脚步,走到了贺勘身旁。
贺勘眸中?冷光朝着兴安一扫,鼻间一声轻哼:“你也?知道天晚了吗?”
“嗯?”兴安抓抓脑袋,小心往贺勘脸上看,“适才柴火不旺,才送来的晚了些。”
说着,手脚利索的帮着拿来巾帕,搭在盆沿儿上。
四扇拉开?的折屏,遮挡住里面的床榻。贺勘脱了罗袜,脚泡进木盆的药汤中?。
盆里蒸腾的水汽挥洒着,带着药草的味道。他?想泡泡了事,谁知兴安说郎中?交代泡满半刻钟。
“公?子?,你看你的脚,”兴安蹲下来,指着贺勘的左脚踝,“还有些没消肿,铁定是你今日在仙姑岭走路太多。”
贺勘抿紧唇,最终齿缝中?送出两个字:“闭嘴!”
兴安赶紧禁声,安静的站起来守着。
“下去罢。”贺勘道声,已经对这个小厮的耐心消失殆尽。
“等等罢,”兴安小声道,手指着木盆,“不然我一会儿还得过来跑一趟。”
贺勘扶额,垂首呼出一口?闷气。
“公?子?头疼?”见?状,兴安问了声,猜想公?子?如此,定然也?是因?为诸先生那?厮。
着实太可恶,一口?一个老太爷交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贺家的主子?。
“是头疼,”细长的指缝中?,贺勘眸光盯上兴安,语调清淡,“头疼回去洛州,红河县家里这边如何打理。”
兴安认真?的嗯了声,也?认为这是一个问题。
贺勘嘴角动了动,手慢慢落下放于膝上:“不如,兴安你以后留在红河县罢。”
“留下?”兴安完全未反应上来,随即扯着嘴角嘿嘿一笑,“公?子?又说笑。”
“我不爱说笑。”贺勘看去前面,四折的屏风上,每扇分别画着梅兰竹菊。
兴安不说话了,后知后觉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半刻钟后,贺勘泡完药汤,双脚从盆里抬起,落上早已铺在地?上的巾帕。柔软的巾帕瞬间吸走了脚底的水。
兴安蹲下,端走了木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贺勘从凳子?上站起,脚下踩上鞋子?。西厢本也?不大,他?两步就到了屏风边,手指把上屏风的边框,往一旁推着想收起来。
然后看见?墙边安静的床榻,幔帐静静垂着,看不到里面的人?。手指节不禁收紧,半刻钟,她应当还没睡下……
“公?子?。”
兴安轻轻地?推开?屋门,探进头来,小心翼翼。
贺勘眉头深皱,心中?重新燃起的旖.旎,被这一声“公?子?”敲击的粉碎。
“是这样,”兴安轻着步子?进来,举起手中?的东西,“郎中?给的膏药,公?子?贴上罢,你小心这两日脚别再扭到。”
贺勘回头来,目光真?真?就成了两把刀子?。
兴安缩缩脖子?,硬着头皮走到桌边,把那?膏药放在烛火上烤着:“公?子?先坐下,一会儿就好。”
四叠屏风前,贺勘一动不动站着,也?不说话。
人?越是这样,兴安心中?越不安,他?死活不明白公?子?是怎么了?平常再怎么生气,都不会这样瘆人?。想着人?刚才的那?句话,说把他?留在红河县,惊得差点儿把膏药丢掉。
“好了。”他?现在完全笑不出来。
见?自己那?疏冷的主子?爷站着不动,他?干脆蹲去地?上,将膏药贴在了人?的脚踝上。
贺勘垂眸,膏药的热度瞬间传到了脚踝上,有些烫,但也?的确舒服:“以后注意?规矩。”
兴安蹲着,闻言赶紧应声点头,不管自己是错在哪里,马上认错准是对的。下一瞬也?就利索的出了西厢,将屋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一番折腾下来,贺勘提起自己的袍摆,左脚踝上贴着一片难看而?累赘的膏药,药味儿甚大。
这厢他?过去闩紧了门,收起四叠屏风,朝着床榻走去。
踩上脚踏,手指撩开?幔帐的时候,见?着床里头侧躺的身影,纤巧玲珑的身姿掩在软被之下,紧贴着里墙。
他?坐下,两条长腿搭落在床沿处,手里解着束在腰间的大带,窸窸窣窣间,外衫整个也?除了去。
烛火熄灭,屋中?陷入黑暗,隐约的,从窗纸能透进来一些外面的月光。
屋外也?没了一点儿声响,仿佛整个直接已经陷入沉睡。
贺勘双腿上了床榻,垂下的两片幔帐便自动合拢,将这处松软之地?与外头隔绝。
他?抓上自己的枕头,往里摆了摆,紧靠上妻子?的枕头并排。
“元元,睡了?”贺勘测躺下,脸颊才沾上枕头面儿,小声问着。
孟元元当然没睡,怎么可能睡着?脸上至今呼呼热的厉害,适才贺勘与兴安的对话也?是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
她没有回应,就装作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不动弹。
身后的人?将手隔着被子?落在她腰窝那?处,停了一瞬,而?后又收了回去。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觉身后被子?一掀,紧接着一方结实的胸膛从后贴了上来。
第57章
兴安回到东厢房, 同来?的两个?仆从已经收拾完,躺去了铺上休息,另有两人是过晌去了大船上, 留在那边。
他坐在床铺边上,一口气吹了蜡烛, 屋里顿时全是黑暗。他掀开?了窗扇一点儿缝隙,朝着对?面的西?厢看去,那边也已熄了灯。
“安爷还在生那姓诸的气?”靠着近的仆从问了声,在铺上翻了个?身, “他不过是仗着老?太爷。”
兴安摇头说不是,双腿往铺上一盘:“公子说要把我留在红河县, 我都不知道哪儿做错了。”
“留下?”仆从也是一懵,随即翻身坐起, “公子怎么说的?”
兴安愁眉苦脸, 左右烦得很, 干脆一五一十将适才西?厢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那仆从噗嗤笑出声,抬手指着兴安,差点儿没喘上来?气儿:“你呀, 这不是活该么?”
“何意?”兴安抓上那人的手臂,颇为?真挚的请教, “快跟我说说。”
仆从拍了下兴安的脑袋瓜儿, 笑道:“愣头小子, 赶紧娶个?媳妇儿你就知道了。”
你说,挑了个?人家夫妻准备就寝的时候进去送泡脚水, 这事儿谁能?乐意?
兴安恍然大悟,难怪公子看他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原是他跑过去,耽误了人的好事儿。再?这么仔细一想,好像有好几回,公子和?少夫人一起说话,本来?聊得挺好,他一出现,公子就冷了脸。
“哎。”他长叹一声,耷拉下头来?。
看来?以后,真要注意规矩了。难怪公子会跟他这样说。
仆从是个?娶了娘子的,说起这话来?,立马觉得被子里冷嗖嗖的,床板更是硬的硌人,不由叹了声:“赶紧回家咯,抱抱俺家的娘子。”
男人们聚在一起,也会说些荤话,旁边的另一个?人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安爷什么都不懂,不如现在去柳桃馆试试?”
“去去去,我可不会做出这种有损公子名誉的事。”兴安不耐烦的摆手,一张带着少年气的脸,镀上一层红晕。可是心中又不免嘀咕,男女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有这些人说的美妙?
仆从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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