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尤的手里。
只?听贺勘继续道:“我现在来了,你是憋在里面冻死饿死,还是出来谈谈?”
崖边风大,卷着他的斗篷翻飞。剩下的他也不多说,更?不会主动给秦尤抛什么条件,就等着里面回?应。
许久,就在暗中藏着的人以为石缝中根本没有人的时候,一声诡异的笑,自里面传出来。
“兄弟一场,二郎,放大哥一马。你帮我离开红河县,离开大渝,我把你妻子的契书还给你。”果然,里面的人正是秦尤。
这种话贺勘并?不信,秦尤什么德行他很清楚:“大哥,现在怕是走不了,你那?日跑出来打伤的人,死了。”
石缝中立刻闪出一个人,手把着石头:“不可能,我只?是把他打晕!”
正是秦尤,已经落魄的不成样子,远远看着跟个野人似的。
“我知道,”贺勘声音平静,“那?人想再给你切根手指下来,你才反抗将人打晕,而后抢了元娘的契书跑了出来。可人四天前?的的确确死了。”
石缝后,秦尤露着半个身子,脚下就是无底石崖,闻言呐呐道:“你都知道?”
贺勘当然知道,进一趟赌坊他可不会空手而归:“杀人者偿命,大哥,你让我怎么送你出去??”
“二郎,二郎,”秦尤慌了,连着叫了两声,“你放过大哥罢,看在咱爹娘的恩情。”
贺勘立在石崖便,身姿卓直:“既然提到爹娘,那?我只?能保你不死,而且不会落到赌坊那?群人的手里。”
他清楚的知道秦尤怕死,不然也不会缩在这种地方干熬着。
秦尤是坏,但?是并?不傻,自然不会轻易出去?:“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我对着死去?的爹娘起誓,”贺勘冷冷说着,“大哥可以选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等着赌坊的人来。其?实?我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你身上有伤,根本跑不出林子。”
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废话,他明明白白给了秦尤两条路。想活,听他的,想死,就留在这儿。
他需快些处理了这祸害,然后回?去?红河县。
第52章
秦尤在山上冻了六七日, 身体和精神早已?扛不住。当初他藏在山里十?几日,那是?初秋,不冷不热, 还能找到?吃的,满山的草木也能帮他遮掩。
眼下却是?天气恶劣, 没有吃的,山上灰扑扑的,没什么?可遮掩的东西,极易被?人发现行踪。
他蹲在地上, 饿了许久的身体早已?虚空。眼前根本没有路让他逃,况且他也跑不动了, 更别指望什么?秦升了。
“你说到?做到??”秦尤浑浊的双眼看去对面的崖边,语气阴冷。
贺勘没什么?心情对这个混蛋劝说, 只道:“你自己选, 该说的我已?说了。”
眼看着天色开始发暗, 他的耐心一点?点?消逝。
说完,不再等?秦尤的回复,转身便走,宽大的斗篷随之摆开。
一看贺勘离开, 这边的秦尤先是?慌了神,连忙从石缝中?挤出来:“二郎, 你回来!”
这一声叫得?, 回声在山间回荡着。却并没有换来贺勘的转身, 只见他一步步走远。
不仅是?秦尤没想?到?,就连一直站着大气不敢出的周尚也是?一愣, 眼看贺勘从自己面前经过,一把将人拉住。
“贺兄, 你这是?何意?不管他了?”
贺勘皱着眉,看着山间碗沿的小路:“这里交给你,我得?赶回红河县。”
周尚一脸不解:“县里有什么?事?”
“我只想?回去看看。”贺勘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秦尤他怕死,只要你抓住这点?儿游说,定能抓到?他。”
此时此刻的脑中?,全是?早上孟元元和穆课安在井边的画面。她说带上她的箱子,她是?不是?也会跟着走?
“那你不管了?”周尚左右为难,一面想?抓到?秦尤,一方面又想?拦住贺勘。
他现在很是?不明白,贺勘一直想?找到?秦尤,这厢找到?了,人却不管了?
可也没办法,毕竟还是?秦尤这边重要。眼看着贺勘头也不回的走远,可并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行事认真,时刻清醒的同窗。
从林场里出来,天已?经下黑。
贺勘知道,即使自己不在,周尚也能拿住秦尤。因为崖边的简单几句话,他就能断定秦尤不想?死,而且是?熬不住了。
自始至终,这个无能的大哥,又能指望他有什么?骨气呢?
利落的翻身上马,贺勘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飞奔而出。
后?面的仆从也赶紧上马,不明白贺勘这是?急着回去做什么?。
路上近一个时辰,终于回到?秦家。
远远看着门口的两?盏灯笼,贺勘快速从马上跳下来,直奔家门口而去。
他进了院门,兴安和一个仆从正在井边打?水,准备晚上的饭食。
西厢是?黑的,没有点?灯,同样,西耳房也没有点?灯。
“穆都吏人呢?”贺勘脚步顿下,扫了眼井边的两?人。
兴安赶紧过来,半弯着腰身:“回公子,穆都吏今晚要回权州,去了渡头。”
“渡头?”贺勘看去西厢,又问了声,“少夫人在哪儿?”
“少夫人去送穆都吏了。”兴安回道。
话音还未落,贺勘已?经快步走开,一把推开了西厢的门。里面还是?原先的摆置,整洁的床铺,收在铜勾里挂起?的幔帐,半旧的桌椅。
他往墙角看了眼,呼吸一滞。
箱子,孟元元的那只箱子不见了。
下一瞬,贺勘从西厢退出来:“去渡头,把少夫人找回来。”
几个字,几乎是?磨着后?牙说出的。
要查到?穆课安租了谁的船很容易,统共就这么?点?儿地方,甚至是?走了多?久。当然也知道了,孟元元一同在船上。
兴安麻利的找了船,几人跟着贺勘上了船,沿着穆课安走的水路追着。
。
因为天气的阴沉,天幕上看不到?明月,整条河水看着黑黢黢的。
一条篷船在河面上稳稳前行。船工站在船尾,手里摇着船橹。
船舱中?,一张方桌,上头摆了一盏灯。
“什么?,”穆课安俊脸闪过疑惑,“你让我带一个人回权州?”
孟元元往船尾看了眼,船工并没有注意到?他俩这边,随即压低声音:“嗯,表哥帮帮她罢。”
穆课安皱眉,打?量着孟元元:“这人是?谁?你为何要帮她?”
这事儿前面都没说,偏他要走了,她才开口,不由他不多?想?。
“表哥别问了,左右她若被?抓回去,必然是?一死。”孟元元小叹一声。
“贺勘知道这事儿?”穆课安又问。
孟元元摇头:“公子不知。抓她的人,好像已?经到?了红河县。”
穆课安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有主意,可是?又实在担心被?人利用,毕竟她心很软:“我需去看看,再做决定。”
“行。”孟元元点?头,软唇抿了抿,“就在下个渡头。”
穆课安无奈:“难怪你这丫头会提出来送我,果然不安好心。”
他也是?要赶着回去交差,这才决定今日启程。知道孟元元留下来是?因为抵债契书,觉得?是?应该解决掉,那些放债的人着实不好交道,他自然明白。
听他这样说,孟元元也便知道是?人答应这件事了。穆课安,自来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正说着,船身轻轻晃着,接着靠上了岸边的渡头。
两?人从船上下来,这边是?红河县的西头,靠河的地方零落着几户人家。
孟元元让穆课安等?在渡头,自己沿着栈道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穆课安等?在原处,双手背在身后?,随意往河上瞅了眼,发现一艘船正也沿着河道往这边来,船速看起?来还不慢。只当是?普通的船,他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孟元元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表哥,上船罢。”几步外,孟元元道了声。
穆课安应声,随后?身子一侧,将过来的两?人先让着上了船,他后?面才跟着跳了上去,动作利索。
船工重新摇橹,篷船慢悠悠重新回到?了河心,继续往前。
三人回到?船舱中?,孟元元关紧了舱门。
“阿惜,这是?我表哥,后?面你跟着他走,就会到?权州。”她往舱门的人看去,小声道。
这时,叫阿惜的人掀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娇柔的面庞:“谢谢娘子相救。”
宽大斗篷下遮掩的竟是?个女子,还是?个美?丽的女子,只是?人瘦得?厉害,下颌尖的让人心疼,那副身板更是?根本撑不起?斗篷。
随之,阿惜又对着穆课安行礼,双手交叠身形欠下:“公子大恩,阿惜无以为报。”
她如此行礼,正好露出两?截极细的手腕,腕上留着一道印痕,像是?被?什么?伤过。
穆课安看看面前的阿惜,最后?视线落回孟元元脸上:“元元?”
“表哥只需将她带到?权州就好,别的不用管了。”孟元元道了声,眼中?带着恳切。
她是?不知道阿惜的过往,但是?见到?人的时候,几乎是?奄奄一息。便是?跟着贺勘离开洛州的那日,她去船底的仓库取东西,在木箱的缝隙里发现的阿惜。
当时,阿惜浑身湿透,显然是?从江水里爬上来的,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孟元元至今记得?,阿惜惊恐的目光,以及拼命想?往里躲的样子。只是?人已?经冻僵了,卡在那儿根本动弹不得?。
“只是?带到?权州是?罢?”穆课安开口,能有什么?办法,人都给他领到?船上来了,难道他还会再赶下去?
“嗯。”孟元元点?头。
阿惜紧绷的脸抬起?,知道这是?穆课安答应了,道:“权州之后?,阿惜绝不会再打?搅公子。只求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阿惜?”孟元元有些心疼这个苦命的女子。
也明白,阿惜这样做,是?不想?给她和穆课安惹上麻烦。她不好去问人的过往,每次看进阿惜的眼中?,里面的全是?麻木与痛楚。
“停船!”
突然,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接着,船身猛然撞上什么?,咚的一声,开始剧烈摇晃着。
穆课安忙伸手过去,扶住了孟元元。
而门边的阿惜没稳住,摔在了地上,下一瞬身子控制不住的缩起?来,面色苍白而惊恐。
“阿惜没事罢?”孟元元两?步过去,想?要扶起?阿惜,下一瞬手反而被?对方抓上。
阿惜的手同样瘦得?厉害,用力握着孟元元的手腕,声音发颤:“娘子快走罢,不用管我。”
闻言,孟元元便猜到?是?阿惜以为有人来抓她,而她不想?连累自己,让自己快走。可是?……
她往舱门看了眼,方才喊的那声好像是?兴安。
穆课安走过去,一把拉开了舱门,正看见自己的船被?另一艘大船拦住,有几个人从大船跳到?自己的船上,再看对面船头上,可不就是?站的贺勘。
“你说他这是?想?做什么??”穆课安回头,对着孟元元笑,颇有些阴阳怪气,“是?还要留我这个‘表兄’多?住两?日?”
孟元元往外看,同样看见了贺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不是?在林场吗?
“元娘。”对面船上的人唤了声,声音如夜风般清冷。
此时,阿惜还缩在门后?的角落,惊惧的脸上生出疑惑。
“没事儿,是?找我的。”孟元元软软一笑,便也没有拉阿惜起?来,干脆就让人藏在这儿。
说完,她走出了船舱。
正巧,贺勘也从对面船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就急忙慌的大步走向船舱这边,随后?果真见着孟元元自舱内出来,他的脚下一慢。
她真的在穆课安的船上。
穆课安站出舱门外,双臂环胸:“贺大公子,你拦住我的船,是?想?要做什么??”
贺勘皱眉,上去几步拉住孟元元,用了力道带来自己身边:“做什么??来找我的妻子。”
他攥上她的手腕,手指发紧。
穆课安挑了下眉尖,视线落在对面两?人紧握的手上,看贺勘着架势,明摆着就是?告诉别人,孟元元是?他贺勘的。
孟元元手腕发疼,侧着脸去看贺勘,然后?发现了他眼中?的薄怒。他在生气?
感受到?她的注视,贺勘低下头回看她,唇角紧抿着。看得?出他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公子不是?在林场吗?”孟元元问,除了生气,她竟还看见他眼底有一抹委屈。
“如果我不回来呢?”贺勘淡淡问。
忽的,对面噗嗤一声笑,是?穆课安,他抬抬下颌:“瞧这架势,像是?来抓人的。”
一句话戳中?了贺勘,才发现自己又多?怕孟元元离开,一路往返林场,心里全部惦记的都是?她会不会跟穆课安走。甚至连秦尤,他都丢下不管。
“怎么?,”他看去穆课安,往前一步,“我的妻子,来接她回去不应该?”
穆课安皮笑肉不笑:“那你问过元元,她愿意了吗?”
贺勘心中?陡然一空。他是?一直想?挽回孟元元,可是?她始终未曾答复,原想?着和她已?经走近了些,误会的解开让他欣喜不已?……
“那穆都吏待如何?”他半寸不让,话中?明显带上敌意,“让我夫妻俩当你面说些什么??我与她的事,自会私下处理。”
穆课安无言以对,一句夫妻俩便可以挡退所有。
孟元元在边上看着,也不明白贺勘和穆课安为何一见面总是?不对付,她另只手去拽了拽贺勘的袖子:“表哥要回权州,我只是?来送送他。”
贺勘正与对面的穆课安比瞪眼,闻言侧过脸来:“送他?”
“对,等?下个渡头我就会下船,之前我与兴安说过的。”孟元元话音轻柔,突然明白了贺勘为何会追到?这儿。
他一定是?以为她要跟着表哥回权州。这一想?也就通了,为何从昨晚起?他变得?奇怪,一次次的说让她在家等?着。
一旁站着的兴安点?头如捣蒜,孟元元是?说过的,而且他也一五一十?跟贺勘说了,可人不信啊。
对面,穆课安唯恐天下不乱:“既然贺大公子挽留,我便勉为其难再在红河县住两?日。”
贺勘现在完全不想?听别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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