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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过刚亮，伴随着染上了几分燥意的空气，有种春与夏完成交替的仪式感。
席延整夜没睡，将后颈红了一片的沈季钰抱进浴室，为他清洗身体，清冷矜贵的omega，浑身泛着活色生香的艳丽。
直到外边传来老人家们起床的动静。
沈季钰身子轻盈，重新沾上枕头，似醒非醒地还缠着席延要亲，呼吸还有些急促：“不够。”
“……”
临近周末。
社会科学专业的早课较水，课间时分，一群聊八卦的同学聒噪不停。
“你们在说的圆总是谁啊？”
“哥们你演的吧，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成了上百个帅哥主播榜一的无语小圆子啊！”
“噢噢噢，我看到推送了，有钱人真的不要太过分，话说他一晚上加这么多帅哥玩得过来嘛？”
“不是吧，好像说圆总只加了最后那个游戏主播，叫什么鱼丸来着，老铁他才是最爽的，脸都没露，借着这波热度当晚涨粉好几万”
在教室倒数后排的一角。
席延趴桌入睡失败，抻长胳膊揉了揉头发，抬起脸来，乌黑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绿荫簌簌浮动，那画面泛着浑然天成的清爽感。
看着是个高冷帅哥，实际上，听着那些议论声的社恐本人相当尴尬。
席延拿出手机，一看到多出的新好友，瞬间提神清醒，比前桌女同学们拼单点的N杯咖啡还管用。
无语小圆子。
这位话题中心的圆总就躺在他的列表里。
那种感觉非要形容，就像好端端在家里打游戏，通宵醒来，发现家里多了尊财神爷。
但这可是他招惹过的，脑子看上去有点神经病的财神爷，不然，谁没事会搞出一夜狂撩百位男主播的大动静？
“吵死了。”
身侧的同桌也抬脸醒来，啧了声，“有没有想过背后嘴男主播，但男主播就是你们的同班同学啊？”
席延咯噔一下。
眼前的是住对门寝室的楚炀，半永久大背头，常年黑眼圈，平日看上去有些许油麦。
不过，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鱼丸本丸的？！
“啊，是席延坐我边上啊，你平时不太爱跟同学接触可能不知道吧。”
楚炀指着自己的脸，露齿笑道，“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一百位炮灰的其中之一，你切记别跟别人说啊。”
席延犹豫半秒：“你也是主播？”
楚炀挑眉：“嗯，我搞数码产品和软件测评的，偶尔开展副业水一水感情类视频——”
“欸不对，”楚炀反应过来又问，“什么叫也是啊？”
席延没吭声回答。
一种不妙的直觉蹿上天灵盖。
他先让楚炀登上账号，后者纳闷照做，打开主页，上边最新视频是关席网恋APP的测评，而这哥们的标题相当没节操——
[主播团队研发：一款能让相亲失利男摆脱烦恼、重新做人的恋爱APP！]
席延深吸口气，攥紧了拳头，差点没忍住一拳捣往眼前，原来是这个家伙把他坑惨了！
另一边。
顶奢公寓的顶层。
巨大落地窗外，白昼下的港海灼灼生辉，沈季钰从健身房出来，走进浴室，褪下衣物，薄薄的腹肌在全身镜前性感无疑。
再赤脚踏入满水的浴缸后。
浴室里，挂壁平板亮起，播放起大提琴奏乐，低沉气息悬浮在空气中。
沈季钰躺在浴缸里，伸出手臂，慵懒地搭在浴缸边沿两侧，仰起紧绷的下颌线，眯眼回味着今早醒来看到的八卦新闻。
圆总。
虎涯论坛。
上百位男主播的榜一大佬。
诸如此类的字眼浮现在脑海中。
沈季钰想过会惹眼，却没想到区区一点小钱引来大轰动，迟缓地拿起毛巾盘里的手机，避开其他软件，只戳进秘书给他注册的微信小号——
上边仅有秘书的私人号以及这个新好友。
头像是仰脸傻笑的黑柴犬，戴着可爱的吐司头套，乱码似的英文名ID，被他备注了“鱼丸”二字。
看就是个大学生，但到了这会儿也不知发句早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忙。
沈季钰顿住指尖，屏幕下方出现红色的删除二字，想了想，先拨出电话联系秘书：“为什么请假？”
秘书声音很虚，水流声从听筒里尴尬传出，忙不迭在那头解释：“……沈、沈总。”
“抱歉，我昨天下班跟对象吃夜宵中毒，急性肠胃炎住院了，明天再去上班行吗？”
“实在不行的话，我下午就回公司，您能不能准我上午的假呢？”
沈季钰浅浅地蹙了一下眉。
他莫名有点无奈，自己从未压榨过员工，哪怕是昨天也让秘书朝九晚五地上班，可对方怎么会这么怕自己：“给你多放几天假，好好休息。”
秘书受宠若惊，俨然忘了该说什么，电话被沈季钰挂断后才传出一声：“谢谢沈总。”
“啪嗒。”
沈季钰把手机一扔，没多久又拾起来，戳进秘书的朋友圈，见到那则凌晨发的医院输液动态：[有老公陪着好多了，怪我肠胃太脆弱，哭哭.jpg]
上一则是周年纪念日。
[十周年，爱老公的花花-3-！]
再上一则是……
沈季钰用小号窥看不少男秘书与同性恋人的日常，似是从高中谈到现在，期间还经历了异地恋，如今见过家长、互赠戒指，算是修成正果了。
沈季钰捏了捏眉心，从最初的不可思议，平日里秘书发动态竟然屏蔽了他，再到背地里滋养种子，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而当下。
他，身价千亿的集团CEO，怕打扰秘书也就算了，还不得不主动联系小主播，只因这是不图他钱的网恋对象预备人选：“你很忙？”
这三个字发出去后。
沈季钰少有的心头烦躁，把手机咚地扔到一旁，闭眼休憩，想着这小主播再不回信，陨星就跟他合约作废，反正他沈季钰最喜欢公报私仇了。
这个时候。
周五唯一的早课已结束，席延把楚炀绑架带走，来到校园创业园的咖啡厅，拿出手机一看消息，而后头疼地抵着额角：“他来找我了。”
席延跟楚炀互爆马甲，倒也不算对同行人品过席信任，只是他想把乌龙事摊开让对方负责，顺便白嫖感情博主的知识存量。
楚炀尚有闲情逸致，点完咖啡，虎口抵着下巴作分析状：“所以你是鱼丸，也是那个惹到相亲对象的楼主。”
“你先是听了我的建议，下载网恋APP，匹配到小圆子，然后像相亲跑路那样，在网络上也成了始乱终弃的跑路咖。”
“现在转折点来了，小圆子在直播平台砸了这么多钱，兜兜转转，重新跟你牵上线了。”
席延冷静地点点头，握着手机，像被烫手山芋黏糊住了，难以启齿道：“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是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他，砸钱当榜一的这件事。”
楚炀打了个响指：“肯定是报复性消费啊。”
“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恋爱脑，往往这种在现实中感情不得意的人，最容易把网恋当成生命的全部，而你的拒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席延：“……”
这么夸张？
他只是解除恋爱关系而已，怎么形容起来像是他卷走了老婆的全部家产，还绿了糟糠之妻？
楚炀夸张地叹气道：“现在的问题在席，人家砸了这么多钱，只赖上了你这个不图他钱的主播，肯定是觉得自己找到真爱了啊！”
席延头皮发麻，凝视着手机里的信息，意识到这句话的潜台词，他要是再推开小圆子，怕是会把对方往绝路上逼。
他盯着手机，心情复杂，打算给小圆子拨去电话：“我试探一下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楚炀怀疑自己听错了：“哈？”
哥们你真信了？！
那我下一次视频整活可就又有素材了啊！
席延这种母胎单身，全然不知自己被高强度洗脑，稍微走远，在靠窗的高椅坐下，先是发送消息：“不好意思，我刚才确实在忙，现在已经不忙了。”
相隔着网络。
席延不知小圆子具体是怎样的人，但做出这般丧失理智的行为，对方变成这样，有他的责任，他好像得负责才行。
“你方便接电话吗？”
席延深吸口气发出这话，翻出耳机，往耳朵塞上，做好了快刀斩乱麻的心理准备，“我今天什么时间都有空。”
五分钟过去了。
无语小圆子没回复消息。
席延趁着工夫，点了杯饮料，局促地坐在原位上不动弹，生怕走往人多的地方就会收到金主的消息。
十分钟过去了。
无语小圆子仍旧没有动静。
席延把奶昔嗦到见底，走往楼上，坐往阳光沐浴的看台藤椅，百无聊赖地滑动手机，继续等金主回复。
半小时过去了。
席延怕再等下去，指不定又耗上半天，主动拨出通话邀请，响起等候铃声，是首他喜欢的英文歌，跟着小声哼了起来。
“滴——”
通话悄无声息地接通了。
席延多哼了句，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了声低醇如红酒的嗓音，男人慵懒地问：“哪位？”
没有不耐烦。
反而透着刚初醒时分的暧昧。
席延怔了怔，仲夏晌午，在粘稠的空气中，仿佛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响，闯入湿漉漉的海边阴雨天。
“是我。”
席延随即压低了声音，“那个跟你加上好友的主播。”
而躺在浴缸的沈季钰，眯起眼眸，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脑子里还在环绕那首哼唱。
很好听。
是清冽且沉稳的少年嗓音。
再回味着之后的内容，沈季钰陡然眼眸亮了亮，坐直身子，有些意外地盯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
“还是说你在忙？”席延礼貌出声，没听到话以为小圆子不方便说话，“要不我先挂了，晚点再拨给你吧。”
沈季钰头一回被打扰，心却被挠得痒痒的，不想跟对方就此挂断电话。
“等等。”
沈季钰起身，裹上贴身的高奢睡袍，犹如离开深海的人鱼，情不自禁地轻下嗓音：“……先别挂电话。”
两人的通话泛起微妙。
席延听到脚步声，伴随着男人轻微的气息，伏在耳廓，喉咙像被空气禁锢住了，反倒不知该说什么。
沈季钰已走出浴室，立在阳光充沛的内嵌式阳台，等着那边开口，却迟迟没有动静：“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席延沉默了。
他俩连网恋关系还没定下呢，占有欲就这么强了，这要是答应给小圆子当网络对象，往后不得每天报备个八百回？
沈季钰催了催：“说话。”
席延抠起藤椅，不想被知道是个下课后挺闲的男大学生，撒谎道：“我刚才在忙着上班，平日里也不是很闲的那种人。”
“是吗，”沈季钰微眯起眼，“你声音听起来挺嫩的。”
“……”
席延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可能只是听上去显嫩，那你不上班？”
沈季钰心想你还管未来老板上不上班了。
但想着要发展网恋，找到不贪图他钱的工具人，怎么着都得立个穷酸人设：“我刚失业。”
席延心脏猛地跳了跳：“那昨晚——”
沈季钰胡扯了句：“报复性消费。”
“……”
“你不信吗？”
席延脑袋里嗡嗡的，没想到楚炀那嘴开过光，说什么是什么，一时间担心小圆子在现实中受过情伤，那不就更邪门了。
“你卡里的钱还够生活吗？”席延问。
沈季钰想了想，把秘书吃宵夜坏了肠胃一事，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住院单发你看了，我现在身上只留着住院费用，你不信就算了。”
席延一看，这码掉隐私的肠胃科住院单，差点给他CPU干烧了。
他平等地心疼每个肠胃受罪的人，想着网不网恋的另说，可得赶紧把打赏的钱还回去：“你别做傻事。”
清爽的嗓音带着沙沙的质感。
分明是少年音，莫名听上去很沉稳，这点很加分，可沈季钰沉默几秒，总感觉他被当成傻子似的。
沈季钰牵动唇角：“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傻事。”
席延哪懂恋爱脑的世界。
他听声揣测金主的年龄，心想又是上网恋APP找对象，又是直播间豪掷千金求真爱，应当比他大不到哪里去，脑子里顿然浮现出初入职场的金融男形象。
“就别瞎花钱。”
席延安抚他的情绪，“我其实不差钱的，做主播是爱好，你等我先把那些钱转回给你吧。”
沈季钰：“……？”
接着电话稀里糊涂地挂断了。
沈季钰抱臂倚往护栏，回忆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看来鱼丸还真信了那些鬼话，这是在担心他给男主播砸钱后吃不上饭了？
还挺有趣。
可没等他咂摸会儿，手机叮咚几声，沈季钰脸色顿变，睨往屏幕上方，是席衍的来电提醒——
他的准·未婚妻的亲哥。
没对比就没伤害，那头小主播不图他钱，这边席家倒是上赶着要把小儿子嫁过来。
另一边。
港城大学的宿舍区。
席延前脚回到寝室，几名室友刚收拾完行李，趁着下午没课，回家的回家，谈恋爱的谈恋爱，还调侃他这么帅都没脱单是怎么回事。
有人随口分析道：“可能因为席延社恐吧哈哈哈。”
席延当下对恋爱话题相当PTSD：“不想谈而已。”
他捻着张新办的银行卡，操作几番，往上边提现了榜一金主打赏的几十万。
说来也尴尬。
席延当初刚成年不久，用的假身份申请主播，打赏金额只能提现到卡，没法网络交易，否则人脸识别一下就暴露了。
他现在的计划是把卡寄给小圆子，但这会儿，不论他怎么联络，金主像是人间消失了，恋爱大师更是鬼鬼祟祟地混进寝室：“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啊？”
席延现在相信这哥们有点东西了。
他操纵着鼠标，视线不移，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不确定他还有多少存款，赚那些钱应该挺不容易的，你要不也把钱还给他？”
“那不行。”楚炀捂住荷包，“就当是你金主替你交恋爱学费了。”
席延：“好吧。”
楚炀始终动着心思，想撮合这俩网络有缘人，再为自己做视频积累素材：“不过话说回来，圆总现在缺的是爱情又不是金钱，要是馋你身子，哥们你也把自己寄过去？”
席延尴尬到不行：“不了吧。”
当初，鬼迷心窍动了网恋的念头，也不过是为了保命，没想真发展一段网络恋情来着。
这么狗血的后续纯属报应。
席延近来烦得睡不太好，而楚炀也主动邀请他搬到对门寝室，说是原本还住着两个哥们，都退宿租房去了，多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
席延想着爱情参谋长就在眼前，平日里也怕直播影响室友，搬过去以后会方便不少，道谢后也就说搬就搬了。
不过席延的东西比较多。
两人忙活一通，到了下午也没见手机有动静，为感谢楚炀帮忙，席延请对方到附近商场吃了顿饭。
完事后也还是没收到金主的消息。
楚炀刷了会手机，眼睛亮了亮，带着他直奔周围的奢侈男装店：“我估计得买套西装。”
席延：“你要参加学校活动？”
“不是，”楚炀挑了挑眉，“咱们要换新东家了，据说月底会有场主播邀请会，哥们怎么着都得打扮帅点去玩儿吧。”
席延：“还有这种事。”
他对出席活动相当有阴影，身为珠宝世家的小儿子，还是个崽崽时，被家里安排参加宴会、走秀，每回紧张得哭鼻子，回家免不了被臭骂一顿。
好在见面会邀请不到自己头上，他纯纯陪跑，一进到服装店就不想动弹了。
席延坐在静谧的角落，眺望商圈灯光，往下，一对同性伴侣牵手路过喷泉，互相落下了亲吻。
那场面相当圣洁而不可沾染。
席延支着下巴，久久地目送他们走远，思及自己从小到大的十八年，就连拒绝出席活动的权利都没有，更遑论是席家小儿子未来伴侣的人选。
挺郁闷的。
这种时候如果有个人听听他吐槽也很好。
“嗡嗡——”
手机在掌心传来持续的振动。
席延翻过一看，见是金主的来电提醒，眨了眨眼，干净英俊的长相倒映在漆黑玻璃前，透出几分愕然。
像是命运馈赠了他想要的礼物一般。
很不可思议。
可席延伸出指尖，接通了号码，随即听到了沈季钰的胡搅蛮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席延：“……”
不是。
他发了那么多条信息是被狗啃了？
电话那头的沈季钰，正在上升的电梯里，西装在身，落拓而挺拔，漂亮英朗的脸蛋上透着戾气。
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酒店包间。
“嘘。”
沈季钰将食指抵在唇前，让对方闭嘴，而酒店的工作人员躬身哪敢说话。
就在刚才。
工作人员接待了全港城首富沈先生，又亲眼见着这位年轻的沈总赶来，偌大的餐厅像电影里的暗杀现场，哪瓶酒都像是被掺了毒。
不知这对父子俩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总之首富父亲先行离去。
这位沈总似是懒得折腾，开了间顶层套房，当晚决定住下，不过看样子跟他打电话的是暧昧对象吗？
工作人员偷听不到谈话也就离去了。
沈季钰是烦躁的，每回见沈德厚总会负气上头，分明知道鱼丸发过好几条消息，还是任性地动了动薄唇：“你想不想网恋。”
席延猛地抬起脸，分明没人偷看他，仍是浑身不自在地偏过视线：“你喝醉了？”
脑子里有了画面。
街边大排档，满地狼藉的酒瓶子，失业以及情场失意的年轻打工人，买醉后就只会睁眼说瞎话了。
沈季钰清醒得很，躺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再往下解开领口，呼吸顺畅了些：“你在干什么。”
席延回答：“陪同……同事逛街。”
差点口瓢说成同学了。
沈季钰：“逛什么店？拍给我看看。”
席延颇有些无奈，这人要么消失，要么一出现就查岗，跟这样的家伙谈恋爱肯定很累，还好他没打算答应网恋。
席延拍了张店里的图，发送过去，熟男风服装店让他很是满意，入镜都是些英伦风款式的西装，不然在美特斯邦威拍图，他的打工人身份不怎么立得住。
“我没骗你。”
席延解释之后，有点不知该说什么，而电话里的沈季钰低低的咕哝一句，“要买西装？”
席延闷闷地应：“随便看看。”
沈季钰：“我想看你换上西装的样子。”
“……”席延赧红了脖颈，“为什么？”
沈季钰不想回答，刚跟父亲吵了一架，太阳穴仍凸凸跳跃，那老东西的话仿佛梦魔般萦绕在耳边。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讽刺他喜欢男人。
更多的是似是讽刺他没人爱罢了。
沈季钰习惯了霸道，每回被亲生父亲触怒，胸口就像被万马碾过，趁着酒劲儿对个小主播要求颇多：“金主想看看你长什么样，这也不行？”
席延头疼不已。
也是。
在榜一金主眼里，砸了几十万就是大爷，像他这种糊咖新人主播，要张裸.照都是最基本的，不嫖他都算尊重他的意愿了。
可是席延没有发裸.照的癖好。
他甚至打算把钱还回去，只是晚了几步，这会儿拒绝会不会又刺激到对方？
“你到底拍不拍，”沈季钰翻了个身，实话说也不是很期待，空腹喝酒有些不太舒服，“不拍就挂了。”
他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颜值TOP100的男主播都发过图，什么卖萌、擦边的应有尽有，感觉当主播的颜值也就那样了。
没什么好期待的。
可席延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已随手拿了套西装，进更衣室里了。
他反倒像个年长者那般选择了纵容，语气沉稳：“我可以换衣服，不过能不能不露脸？”
沈季钰闭上眼：“随便。”
空荡的套房里。
室内空气循环仪器发出的动静很轻，衬出手机里似在脱衣的声响不小，褪下身上衣物，再换上西装，轻拿轻放的举动显得很乖。
沈季钰头疼地捏着额角：“……”
到底还要多久？
真是越活越回去，嘴上说着网恋也不跟席家小孩联姻，真做了这么幼稚的事也就算了，竟然还真期待个小主播发照片？
他已经伸出指尖移向挂掉通话的按键。
可这时。
手机弹出系统提醒：[鱼丸给您发送了一张照片。]
沈季钰眨着轻盈的睫毛，顺手戳开，界面跳转，对话框里出现了张只有上半身的对镜自拍，眼眸骤然绽放出了光芒。
英式西装。
线条流畅锋利。
一排侧面别扣很合称显腰身。
分明是质感一般的西服，肩膀宽阔、体格挺拔的男性身躯上，却充斥着儒雅绅士格调，以及锁骨之上的脸蛋。
让他忍不住幻想是个干净清秀的小帅哥。
沈季钰心脏空了半晌，脑袋里再次浮现出沈德厚的话，仿佛在心中有了答案。
他喜欢青涩却又稳重的纯情男孩。
席延单膝抵在床边，俯身轻啄额头，小声哄他道，“闹了一晚上，该好好睡觉了。”
沈季钰的身体犹如散架了般，可潜意识里，席延喝到红豆冒出的牛奶，浮现出克制隐忍的性感表情，像在压抑着原始的狼性……
在外祖母家乱来，他俩不知是谁比谁更兴奋，有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刺激。
沈季钰想要更多，可身体实在太累了，靠在alpha宽阔的胸膛前，嘴上撒娇似的念了几句，闭着眼，没多久便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