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延实在脸红心跳得厉害。
他似乎意识不到自身的异常,目光肆意游走,几个月前平坦紧实的小腹,如今稍微隆起,哪怕是很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双眼。
最大的变化是肚子的肉软上许多。
席延单凭目测,就能感受出区别,更何况,他的手掌擦过那片肌肤,白皙嫩滑,带着软乎乎的肉感,指尖所到之处更颤动不停。
忽然。
选秀节目的初测评能让艺人给观众留下最直观的第一印象,本以为换汤不换药,没想到直播的赛制效果大好。
微博上好几个出圈初舞台被疯转。
现阶段没有皇族和恶剪,老秀粉都哭了:这是我搞过最公平的一届选秀!
其他老规矩也不是没有。
比如参赛艺人们逃不开手机被没收的命运。
搬进四星宿舍后。
沈季钰的三位室友们连夜炫耀是怎么藏的备用机。
泡菜国海龟练习生:“我带了十二台手机,就算被收十台还能剩两台!”
德艺双修老大哥:“我今年三十多,老母亲有点痴呆,带着手机联系家人,相信节目组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谐星转爱豆的小弟:“我把手机塞进靴子和内增高之间,就不信他们敢闻我的脚气味!”
沈季钰当时醒着在装睡,免开金口提醒屋里有监控。
果不其然,隔天醒来节目组来搜刮手机,海龟、老大哥和小弟无一幸免:“……”
众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沈季钰已经换好四星组的训练服,出门左拐舞蹈室,捧着平板抠动作练主题曲的舞蹈细节了。
四星对应的是以往选秀里的B等级,属于没到顶尖,但又比下绰绰有余的不错水平。
别人来舞蹈室时,见沈季钰已是大汗涔涔,不知练习了多久。
海龟练习生:“钰哥,我跟你一起练怎么样?”
沈季钰揩一把额发的汗:“行。”
海龟练习生移回视线,顿觉这哥们太牛逼了,荷尔蒙气息爆炸,属于疯狂收割女友粉的那种大帅哥。
可早在进组前,他听说沈季钰有一半的粉是妈粉!
众所周知,妈粉氪金养崽那是真的疯狂,吃好喝好都不如儿子过得好,沈季钰是妥妥的出道组预定!
海龟练习生自认很有头脑,吸血先炒个CP,再把CP粉提纯唯粉计划通!
然而不到半天,海龟发现是他天真了。
“……”
哥们我就碰了碰你肩膀,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别的CP组同吃一块雪糕,上下班勾肩搭背,拍VCR花絮互cue,到了沈季钰这里闷头练习,干饭一个人先撤,跟前队友也说不上亲近,更何况是他一个室友。
帅哥你是木头吗?
直男崆峒已经到晚期了?
不仅如此,距离主题曲测评只剩下两天,沈季钰已经在期中检测拿了五星,海龟降到了二星,同时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这样下去第一轮都要淘汰了!
海龟自闭了。
当晚他练习到最迟一个关灯,回到宿舍,见其他舍友睡成死猪,不过……怎么没见到沈季钰的身影?
正打算进宿舍的的独浴冲个澡。
倏然走近,他听到不小的淋浴声,伴随着无奈又宠溺的嗓音,顿时头皮发麻——
是沈季钰的声音:“不是说别给我打电话了?”
沈季钰举着只能通话的诺基亚,结束洗澡,顺手朝后一捋额发。
通话那头没回答,多半又是在置气。
门外似有动静,沈季钰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移至隔门,直觉辨出门外站着个人,趁此间隙,他曲起手指反手轻轻一敲。
——是不由分说的警告。
门外的海龟闻声被吓跑了,不忘小声解释:“我、我去公共浴室。”
沈季钰不为所动。
电话那头。
席延闻声不悦开口:“刚才是谁在说话?”
沈季钰:“其他艺人。”
“男的女的?”
“住同寝室的,你说呢。”
席延贯彻查岗行为到底:“男的更危险。”
沈季钰:“……”
还能不能好好聊了,大晚上净说废话。
这几天都泡在舞蹈教室训练,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为的是能在主题曲测评升到五星。
他这人算不上事业批,但也没想过要吃软饭,以往是没资源没机会,现在大好机会为什么不往上爬?
席延纠缠了几天,他今天才不得已搭理的这家伙。
沈季钰困得胡乱套睡衣,倚在柜前都能睡着:“没事我挂了,少烦我。”
席延气得爆炸:“我烦你?我都忍了几天才联系你?你知道我现在已经……”
“知道你已经气得要死了,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我不舒服!”
没事干的少爷又在无病呻吟了。
沈季钰掬冷水浇脸,甩开这个念头,他没闲情逸致再哄席延了,又不是情侣哪来这么多事儿。
唯一的解释是小浪货想和他那个了。
“主题曲测评结束能离开乐园休息一周,”沈季钰的眸光变得晦暗不明,“想来找我?”
那声嗓音更是极致的低哑,富有磁性。
席延的呼吸变重:“……凭什么是我去找你。”
沈季钰嗤笑:“那算了。”
“……”
席延忍无可忍,嗓子黏津津的:“如果我身体不舒服也让我去找你?”
沈季钰感觉他现在就挺不舒服的。
严重睡眠不足,高强度竞技模式带来的不小压力,心理素质再强也难免受到影响。
可内心又牵引着往暧昧方向走,他伸出手,触上柜台上擦脸的瓶罐,指尖往膏状物里一戳,像是那绵软脆弱的温柔乡,却不似被席延那儿吸住般触感。
“……”
分明冲过冷水的身体温度回升。
沈季钰单手擦脸,深知不能再往下聊,似哄而非地沉下声:“我也想去找你,只是时间不允许。”
都是成年男人,谁不得偶尔解决一下问题。
席延完全被取悦到了:“这话是你说的,放你去睡觉了。”
沈季钰已经想闭眼了:“……嗯。”
这时的席延语气突变,不太像平日蛮横不讲理的调子:“你别有压力,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
沈季钰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做梦,胡乱应了声“晚安”。
这一觉睡得暗沉,隔日醒来,才幡然醒悟就连队友也不曾互道的鼓励,竟是席延在耍性子后赐予的温柔。
两天后。
主题曲测评拉开序幕。
沈季钰换好队服,走入四星舞蹈教室前,正巧瞥见柏思超和海龟练习生并肩议论。
余光里,柏思超黏来的目光蓄满了一团烈火。
沈季钰毫无表态,径直掠过了他们。
“大家可以拿点装饰的道具什么的,”导演组正在发道具,“哎哟怎么都在抢卡通手套啊——”
库洛米头套、玉桂狗围巾,还有各种吸人眼球的玩偶睡衣……收纳箱里的装饰物被疯抢到见了底。
沈季钰瞥了眼,沉在箱底没人领走的,是系着的小狗爪子铃铛一串红绳。
他不加犹豫勾起红绳,攥在掌心。
主题曲测评持续到了凌晨,灯光、镜头,以及面前坐满了威严的导师,沈季钰席地而坐,如观众静观别人的测评。
直到该他上场了。
沈季钰起身,背影挺拔而向上,四年积攒的不甘化作呈现给所有人认真的舞台。
不到四分钟的主题曲,再以歌词的“愿化作光指引你我”画上句号。
啪——
灯光骤灭,全员主题曲测评结束。
当晚降临了一场初雨。
结束主题曲测评,新的录制会在一周后,这几天节目组会加班加点的进行剪辑,参赛艺人可以选择留宿,也可由经纪人接走,自由脱缰。
沈季钰属于后者,但接他的人不是助理。
他在灰茫茫的天色中,如其他艺人踏着雨路,走向乐园的停车场入口。
别人公司派来的车辆,即停即走。
只有角落那辆改装版铂金色劳斯莱斯,相当惹眼地停靠许久,正是位于席延发来的定位。
沈季钰走近,豪车车床降下,居高临下与驾驶座上一摘墨镜的青年对视,那张肆意漂亮的面孔,眉眼勾人昳丽。
席延勾唇放荡地笑:“我千里迢迢过来,你怎么报答我?”
沈季钰不语,从口袋勾出了什么,再环绕圈住了席延的脖颈。
席延呼吸急促,指尖擦过颈侧微烫:“……”
小挂件与锁骨碰撞,凉意仅停留一瞬,再焐热了肌肤。
席延垂眸望向那小玩意儿,登时脸红耳烫,如被狠狠作弄一番,沈季钰居然给他系上小狗爪铃铛!
席延羞赧又恼:“你——!”
沈季钰俯下身,薄唇中吐出低哑的气息:“就让它响一整晚。”
那嗓音传至耳畔,掀起滔天风雨。
席延的耳根蔓延往下的每一寸肌肤都红成了晚霞。
席延喘道:“……这可是你说的。”
雨下了整晚。
那小狗爪铃铛如约晃响了彻夜。
席延天亮才沾上枕头,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
席延迷迷糊糊间醒来,从侧睡转回平躺,露出薄被也遮不住的红痕,满地狼藉。
忽然一只手掌伸向他的腹部,揉了揉:“怎么感觉胖了?”
席延:“!!!”
他猛地惊醒,睹向早已睡醒的沈季钰,见那家伙唇边噙着晦暗不明的笑意。
席延顿时心如擂鼓。
可转瞬间,他又意识到这只是句玩笑:“你才胖了!”
一出声,嗓子哑黏得不成样子,更是难堪。
沈季钰:“我给你倒杯水,昨夜叫了一宿。”
席延:“……”
这人真的太过分了!
他都说不要了,是谁疯了一样不愿放他睡觉?!
席延想一脚踹沈季钰下床,偏偏身体发虚,使不上力,那处还撕裂般疼得他想哭,脚踝更是被沈季钰被抓住了。
沈季钰好笑:“以前那些人怎么忍下你这种脾气的?”
“我什么脾气?!”
席延冲口而出,出声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以前那些人?感情洁癖从没遇到过看顺眼的,沈季钰分明是第一个。
他骨子里要强得很,自尊心偏又表露不得半分委屈。
席延佯装冷嘲:“以前的都比你器大活儿好。”
沈季钰咯噔一下:“……”
“不爽了?”席延浑身痛快,“你也就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吧,多学点姿势,别一整晚都——”
沈季钰翻身起床:“闭嘴。”
氛围转眼变得不对味起来。
本以为几句话能降得住沈季钰。
可也就得意了两秒,见沈季钰钻进浴室,换好衣服,再然后出门不管他了,席延满脸震惊。
席延:“???”
真当小几岁就要人哄了?
合着干了他一晚醒来连顿吃的也没有,还敢发脾气?
……哪有这种拽上天的金丝雀啊!
席延把枕头扔到地上,窝进被子里气鼓鼓还想再睡,可脑袋越是高速运转,越是精神抖擞。
不就是床伴的关系,顶多算上崽崽的生命也是你给的,你沈季钰别不识好歹!
席延掏出手机拨出电话:“沈季钰,我命令你两分钟之内给我回来!”
沈季钰:“干什么?”
席延:“我饿了!”
沈季钰挂掉电话:“那你等着吧。”
“!!!”
席延掀开被子,踱着拖鞋去翻行李箱,他要气到五脏六腑都爆炸了!
席总可谓是富讲究,找睡了就跑的渣男算账都要精挑细选,一件衬衣挑了三分钟。
没等他选好,只胡乱套了件纯白衬衫。
余光注意到沈季钰吊儿郎当的倚在门口,端来酒店的晚餐,视线隔空相撞,席延不知被沈季钰睨了多久。
席延蹙眉装凶:“看什么?”
沈季钰的视线移向席延的腰:“真的没以前瘦了。”
席延:“……”
沈季钰也故意气他:“再胡说八道小心让你怀崽。”
席延:“…………”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没有芯片编织的虚假美梦里,因周身散发的alpha气息,小心翼翼地轻抚,噩梦也会被驱散,从此迎来了黎明。
在梦中。
沈季钰的童年遭遇被覆盖,讨厌的男omega保姆被辞退,取而代之,是席延这个温柔又高大的“哥哥”来到家中照顾他。
对于三岁的幼崽而言,念着大学的帅气alpha,心细又温和,像神明般存在,不会像那个坏蛋对他不管不顾。
哥哥会做好吃的饭菜,会陪伴安静的他整天整夜,会在他伤心的时候,安慰说哭出来也没关系,而后,用软软的手帕为他擦掉眼泪。
“宝宝。”
梦里的席延也会这般轻拍他的后背,承诺他,“哥哥以后会照顾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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