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锁发出“滴滴”声响。
沈季钰推门进屋,比原定时间晚了十来分钟,没见着席延,听到厨房有声响,走近一看才发现对方在熬汤。
在保姆车上的梦仍是历历在目。
沈季钰心有余悸,不动声色地倚在门边,瞧着席延高大挺拔的背影,肩膀很宽阔,不知从几岁开始就像这般在厨房里游刃有余了。
鼻尖嗅着像是酸甜口感水果汤的味儿。
席延关火,关掉超静音抽风机,准备盛出汤,一回神才注意到隔门外有人,忙不迭走过去开了门:“钰哥。”
沈季钰好奇:“在做什么?”
“陈皮芒果姜枣汤,”席延如实回答,“现学的方子,能改善晕车症状的,你待会儿喝点?”
沈季钰意外地挑了挑眉尾:“你怎么知道我晕车?”
席延惯会隐瞒,语气听不出波澜,像是当真如他所言:“你怀孕了。”
“坐车肯定会不舒服。”
沈季钰不疑有他,道了声谢,候着席延盛水果汤出来,两人坐在奶白色系的用餐区,有滋有味地尝了一些。
席延搬家了。
准确来说是暂时住进了闲置的一套别墅里。
地处静谧的市郊,私人花园长满爬藤的牵牛花,里屋宽敞,装修偏童真浪漫,一系列卡通盲盒收藏已久。
董向笛来做客,隔会儿就叹气:“这可怎么是好?”
席延揉揉肚子:“最近好多了,这里不怎么疼。”
“哎,我不是说这个,”董向笛来做客,反而给席延做起伊面午餐,“……孩子怎么办?”
席延立在厨房外,恍然道:“没想好。”
他近期都不想住在近沈季钰宿舍的公寓。
当初想要折腾沈季钰,力求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拔剑四顾心茫然,怎么就怀了崽呢?
惝恍几日,这事也只有发小和私人医生拥有知情权。
席延从来都是娇贵少爷的命。
小病小痛都需要静养,何况是怀崽,搬来满园花卉的小别墅,无非也为赶紧想出来怎么处理孩子一事的决策。
席延端着餐盘,心不在焉地搅动几下伊面,竟还关注沈季钰的动向:“他要参加的回锅肉选秀叫什么?”
董向笛险些吐血:“火烧到家还关心野男人的事业?”
席延烦道:“啊我知道,就是不想崽出生了跟爸爸去捡垃圾。”
董向笛:“……”
所以宝贝你明明是想要生下来的意思啊!
董向笛担忧地凝视席延,见他似是混乱,自知也不好再三过问,心想一人怎么能承担得了这么重要的大事,那个小艺人到底干什么吃的?
……不能让渣男这么好过。
席延当晚没留董向笛,只说想独自待着,捋一捋怎么处理这烫手山芋,却被告知沈季钰在赶来的路上。
冷淡风别墅,通透的玻璃让暖亮灯光一览无余。
席延穿宽松睡衣,立在二楼的整面玻璃幕墙前。
他的五官冷而精致,糅杂着凛冽气息,一双眼尾微垂的眼又显幼态漂亮,正觑向花园路灯下的身影——
沈季钰沿滕树,踏在红砖小道,忽而无预兆地扬起下巴,与冰冷别墅里相得益彰的席延隔空对上目光。
一阵怔忡。
席延微卷的琥珀棕头发慵懒地耷拉在双肩,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盖住了腰间的纤细,却又露出双腿细长如玉,无一不散发出微醺的诱人。
远近皆勾住沈季钰最深处的贪念。
他应约而来,心里的挣扎与否就此尘封,在入门的瞬间与席延对视上,便是心照不宣。
夜深,席延挠他的背,眼底噙着晶莹的泪水,可怜得摒弃了所有的高傲。
在欢愉过后,许是不餍足,席延会仰脸讨个亲吻,再嫌一声:“全身都是汗。”
沈季钰就连发梢也浸出热汗:“抱你去洗澡?”
席延不语,只伸手圈住他有力的臂膀。
沈季钰的力量不再话下,将人搂进了浴室,被席延缠着又顺从了一回,那家伙才听话清洗。
再次把席延抱回床上,已到了后半夜。
沈季钰有些困了,席延却不让他睡,明知故问:“你要去参加选秀?”
沈季钰闭眼道:“嗯。”
席延反手开灯:“陪我聊天。”
沈季钰瞌睡虫都给吓跑了:“……”
要不是睡起来带劲,哼得那么好听,他真不想伺候这么能折腾的,再说有钱人的床太催眠了能怪他?
可小狗脾气不哄不行,他资深铲屎官心里有数。
沈季钰侧过身:“想知道什么?固炮小哥哥。”
席延被这称呼弄得烦躁:“你别胡乱招惹那些艺人,那档选秀男的女的都有是吧,被我知道你瞎搞——”
“我不是那种人,”沈季钰捏一把那张特能说的嘴,“小鸭子。”
席延:“!!!”
说谁是鸭子?!
你送上门还是我送上门!
可恼羞成怒的一瞬,眼前的沈季钰扑哧笑出声,席延抿紧唇,反知是上当受骗了,人家只是形容他被捏扁的唇像鸭子,反应过来才觉出有宠溺的成分在。
沈季钰:“你挺可爱的。”
“……”席延耳根一趟,像有簇火点燃了,“我比你大。”
沈季钰不假思索:“说明不了什么,不还是被我欺负?“
席延盯他乌黑深邃的眸:“我在道上混得比你好。”
又回到了搬砖碰一碰的前提条件。
沈季钰挑唇好笑,心想也是,他的事业运的确很背,也是近期才稍微有了好转。
“虽然说好的互不干涉私事,”沈季钰倒是坦荡,“不过我是公众人物,你想了解什么多少都能知道。”
席延轻哼:“我还可以私下调查你。”
沈季钰撑起侧脸:“调查出什么了?我有几个前席?还跟谁当过固炮?”
席延瞪来:“你别逼我踹你下床。”
“你不会,”沈季钰得逞揉那脑门,什么都拿捏住了,“你也知道我是骗你的。”
席延:“哦。”
到底还是轻易被取悦了。
闹腾归闹腾,困了往怀里钻还是挺乖的,更是太好哄了。
沈季钰摁下遥控器,灯源一关,反倒没了睡意。
分开在即,他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MIXIDOL》的选秀。
在此之前做出同意和席延建立这种特殊关系的决定,他并没考虑太多天,遵循内心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男团解散,恋爱禁止合约作废,往后不知走的还是不是爱豆这条路线,对粉丝贩卖幻想本就不是他的追求。
身体契合,跟席延牵丝扳藤的缠磨,期待这人还能怎么折腾他,更是不想看到他难过地说:“我生病了。”
代入了大壮哥?总不至于。
只是这世间有太多孑然一身的人在享受孤独,同时渴望得到拯救。
在遇到席延前,他以为生活的常态是循规蹈矩,却一夜迷醉踏入了另一层世界。
不想成为弱势那方,也不想牵扯太多,享受这种只在床上畅快淋漓的感觉,对他和席延而言或许是最适合的相处模式。
沈季钰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夜好眠。
隔日,天还未亮,沈季钰像是听到哪儿传出干呕声,迷迷糊糊的又像是一场幻觉,可他实在困得掀不开眼皮。
再醒来时,见席延安稳地睡在怀里,心想果然是做了奇怪的梦。
他翻身起了床,做一顿丰盛早餐,再打算来叫人起床。
阳光倾泻入室内,大理石地板圣洁,散落满地的玩偶却俏皮,披上了浑然天成的温柔光芒。
席延醒了,他清早吐过一次,不无懊悔昨夜没听医生嘱托,做得太过火了,肚子里的小崽崽不知道会不会替他害臊。
远远地,从卧室外传来厨具碰撞的声响,他知道是沈季钰在做早餐。
席延隔着薄被揉了揉肚子,心想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
他考虑清楚了,想让崽崽也来世间晒晒阳光,做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最理想的方案就是当个单亲爸爸,陪崽崽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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