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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被雪染得一片洁白。
屋内，沈季钰立在客厅沙发前，眼眸眨了眨，意识到他这回是彻底睡醒，没再做乱七八糟的梦了。
否则席延怎么会主动提出要陪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这种事情家属陪同比较合适，”沈季钰下意识地发问，“你想以什么身份陪我去？”
他习惯直来直往，不管是生活中亦或是工作上，而那边的书呆子男大学生，怕是接不住这类型的烫手山芋，如他预料地沉默了几秒。
席延坐在便利店的角落，神色略显紧绷：“我想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沈季钰故意为难，“还是炮友？”
席延：“……”
这对话有种走哪条路都被堵死的感觉。
他忍不住一口喝完热茶，心中忐忑，而那边传来的声线总是清冽，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冷静。
后来，基本都是沈季钰在说，他在听，时不时应答一声“嗯”。
最后。
沈季钰以刚睡醒为由，说肠胃难受，要找点吃的，让席延该干嘛干嘛去，甚至通过便利店有人进出的欢迎光临提醒声，猜到了席延去隔壁工业园面试了。
MIXIDOL赛制不同于全封闭选秀，不少艺人在休整期还有工作。
盛星娱乐的四块回锅肉比较闲，公司租了房，一来花絮录制用得到，二来培养团魂少不了。
上选秀嘛，难免有作秀的成分在，平时住不住就很随意了。
沈季钰为拍摄花絮只去过一次。
那次回来。
柏思超久违地联系了他。
柏思超：钰哥，有时间见一面吗？
沈季钰收到消息时，正跟席延争执晚餐吃什么。
“你减肥不吃辣就不吃，”沈季钰瞥一眼消息，随手扔掉手机，“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席延烦道：“你点了小龙虾就是在勾引我。”
沈季钰：“……”
席延毫不讲理：“我是金主，你要听我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金主。
沈季钰妥协没点辣的，却也扭了把席延的腰，纠正他：“哪来的金主？我只给我们老板打工。”
席延冷哼躲开：“小心我让你老板开除你。”
分明只是那种关系，小闹还算怡情，沈季钰从来都是一笑置之，没把席延说的那些话放心上。
那夜do得太过火，他俩都缓了一天。
这晚沈季钰洗澡前还被讨吻，再回来，席延又双叒耍起性子，微敞睡袍，冷脸坐在床上，沈季钰还没凑近就躲开了。
沈季钰不自觉拧眉：“你又闹什么？”
席延：“自己上微博看吧。”
“？”
沈季钰忍着耐性滑开手机。
这些天与他有关的微博无非都是MIXIDOL比赛相关。
【@MIXIDOL粉丝乐园：太刺激了！听说有两个回锅肉被爆出是真情侣，工作人员撞见深夜浴室KissKiss！】
-？？？
-男的女的哇！
-这届选秀有意思！
-是谁搞到真的了？恭喜恭喜
沈季钰：“……”
这几条评论还算正常。
再往下，沈季钰脸色微凝，不解评论里怎么会出现他的名字。
-该不会是柏思超和沈季钰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觉得是他们俩！
-考古人士不请自来，柏思超在以前的综艺提到过沈季钰是理想型，后来他俩有段时间像在闹冷战
-我靠，这么说是复婚文学，我i了！
沈季钰：“？”
他迎上对上那张布满阴霾的漂亮脸蛋。
席延的嗓音蒙上冰霜：“解释一下。”
沈季钰隐隐猜测，席延肯定看过他手机了，否则不会越界到如此反应。
“你想听我怎么解释？”沈季钰极其钰闷，“你跟我的关系没到这种地步。”
席延声音骤冷：“所以爆料和评论是真的？”
沈季钰想了想：“也不全是。”
毕竟柏思超真的对他有意思，也告过白。
沈季钰裸着上半身，立在床边，已经做好席延勃然大怒扔来衣服让他滚的打算。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双眼泛了红，席延咬着下唇：“渣男，我的第一次怎么给了你这个王八蛋！”
“第一次？”沈季钰眸光一敛。
席延：“你滚还是我滚？！”
沈季钰：“……”
他听到上句话莫名很爽的滋味又没了。
紧接着，眼见席延翻身下床，嚷嚷着要联系管家，把沈季钰碍眼的行李搬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可贵宾套房再大，过道也只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身躯。
沈季钰仗着身高，挡住了席延，不自觉眯起眼。
席延皱眉：“好狗不挡道。”
沈季钰好笑道：“我跟你那晚也是第一次。”
“我管你是第几次……”
话音骤停。
席延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仰起了脸。
沈季钰始终盯着席延，勾起唇，朝那耳廓漫不经心吹了声口哨，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什么。
席延瞳孔收缩：“……”
这波不是金主赶跑金丝雀。
而是在床上把金主弄得死去活来的金丝雀长腿跑了。
席延懵在原地，指尖触过滚烫的耳垂，不由克制地想起沈季钰离开前说的那句：“我只睡过你。”
席延：“……”
那个混蛋怎么这么能拿捏他！
席延本就是个容易情绪化的人，现在肚子里的崽崽快两个月了，更是管不住情绪和行为。
这也就算了，他还越来越在意沈季钰，平时多的是业界新贵、商圈大佬都主动结识他，现在轮到沈季钰竟然要他倒追？一想到就更是崩溃！
另一边。
沈季钰离开酒店，什么也没带，心里想的是迟早会回去找席延。
在此之前，他本不想赴约的主意改变了。
柏思超的异常联系和网络流言一搭配，越嚼越不对味，他们有必要见面谈一谈。
临时约的见面地点在公司租的房。
正巧，公司为艹团魂而翻箱倒柜找出了盐团队服，寄到小区，陈桑让林萧转达他们：“上节目有机会就穿穿。”
四个人谁也不想艹团魂，快递放在菜鸟驿站三天没人取。
大怨种还得是沈季钰，领了队服，回到房屋，扔洗衣机里洗一遍，烘干了拎出来晒，这才等到迟迟赴约的柏思超。
他俩年龄相仿，但沈季钰五官冷俊显得成熟，柏思超长得偏嫩，又是奶油小生的演员相，看上去不像同龄。
柏思超进门后，站在门边喊他一声：“钰哥。”
沈季钰手里的活不忙，却也没看柏思超一眼。
“找我有事？”沈季钰冲水洗手，“如果只是单纯叙旧就算了。”
柏思超：“……”
沈季钰露出少见的愠意：“别再让你的团队瞎带节奏。”
柏思超紧紧抿唇，从玄关走近他，眼神急切地黏上去：“哥，你知道我想和你炒CP。”
沈季钰望过去：“有意义？”
“有，你知道我从来都喜欢你，”柏思超语气恳切，“你们寝室的海龟说的是真的吗？”
沈季钰蹙起眉：“他说了什么。”
他分明知道那个死海龟只能说什么，非要装不明白，无非是提醒柏思超别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柏思超转瞬就红了眼：“他说你带了手机，还大晚上哄别人，这些都是你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你……是不是跟谁好上了？那个人值得你为他带手机进组吗？”
“你明明是队里最有事业心的那一个。”
沈季钰闻言如蚂蚁爬过皮肤，很不舒坦。
眼前的前队友哭得他毫无波澜，可那些话砸来，他也陷入迷惘，为什么席延哭的时候，却会是另一番心情。
不想让席延哭，却又在最亲密无间时，非要欺负他到泣不成声的地步。
柏思超愈发哽咽：“哥，为什么谁都可以原谅，唯独不能原谅我当初犯的错？”
沈季钰：“你想多了。”
柏思超不甘心又问：“那个人比我好吗？也是艺人？”
心里倏然冒出了声音，他哪里都比你好。
眼前的柏思超或卑微或虔诚的姿态，即便曾经没做过那件事，也成为不了他喜欢的模样。
沈季钰深知没有再往下聊的意义，只淡淡道：“别再做那种事了，你清楚我的底线。”
他离开前带走了队服卫衣。
如若是心存芥蒂，连所谓的艹团魂都不会答应。
待了几个小时后，沈季钰身上凉飕飕的，抓起卫衣套往在身上，咻地一提拉链，沿靠海的马路走回滨海酒店。
近海的城市，昼夜温差过大。
沈季钰想了一路，他这人交友谨慎，亲近的不多，怎么席延那些小毛病就都可以包容。
那家伙臭毛病是不少，床上和床下两幅面孔，但长相讨喜之外，每回放了狠话，又不曾真正做出过分的事情——
骨子里分明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乖点就更招人喜欢了。
酒店附近有家露天酒吧。
沈季钰远远瞧见个熟悉的背影，单薄衬衫，休闲西裤，双腿随意慵懒地搭着，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勾来眼神。
他如被定格在原地，认出了席延不算，还发现相对坐着个长发男人。
席延唇语道：“过来。”
那男人顺势也回头投来视线，或是意外地挑了挑眉，又侧回脸与席延说了什么。
沈季钰拧起眉间，冷俊的面容更添距离感。
见状，席延轻笑着收回视线，对眼前人道：“你的作用达到了，可以离开了。”
长发男人失意地笑：“席先生，你很有魅力，可惜我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比不上那位高个子小帅哥。”
席延抬手托起小巧下巴：“没办法，我挺挑的。”
长发男人起身：“那有机会再约顿饭？”
“抱歉，”席延垂眸轻笑，“应该没机会了，我没有理由再来一趟峪海。”
男人听闻耸肩，面露遗憾地转身离开。
沈季钰跟他擦肩而过，分明不爽，那张冷脸却不表现分毫。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席延，见那家伙露出放浪不拘的笑，修长的手指捻起酒杯轻晃——
眼神却勾着他，恣意又欠收拾。
沈季钰微微眯起眼，打量席延这个小混蛋胚子。
他从没遇到过谁这么擅长气人，上回刺激他活儿不好，这回转眼就摇号摇来个陌生人。
席延仰着脸：“不爽了？”
沈季钰低哑：“一般。”
席延为了崽崽分明没沾一滴酒。
可灯光朦胧，惹人微醺，他醉在作茧自缚的误会中，听到那句“一般”感觉白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
他就是个纯纯的傻逼吧。
“沈季钰，你是不是挺得意的？”
“我无非是觉得你干净，否则能提出要你做我的床伴的要求？干净的男大学生多了去，我找谁不行？”
海风吹得发梢乱了眼。
席延冷得一哆嗦，霸道地要求沈季钰脱下外套：“我要穿。”
沈季钰蹙眉却也脱下队服：“……”
席延披往肩上，口是心非又说：“等我玩腻了就把你踹了。”
沈季钰意识混乱，藏星的眸中裹了一团火焰，似要把席延吞噬了。
他只觉这人相当幼稚：“等你腻了再说。”
席延啧道：“你是不是不信。”
那份萌生不久的情愫统统消散。
沈季钰攥紧的手松开，朝前俯去身子，逼得席延密长的眼睫乱颤，用力捏他下巴：“席延，你怎么就这么欠收拾？”
拂来的气息暧昧，语调却太过陌生冷淡。
席延意识到他的伎俩玩太过了，殊不知沈季钰溢出了怒火，可上回天亮已是极限，他不得已只好求饶：“……我肚子会不舒服。”
恰在此时。
远处的花圃里藏着的相机正在对焦。
咔嚓——
身穿黑衣的男人咧嘴一笑，满意于他拍下的作品。
他从来都不太喜欢小孩子。
那些来自童年的遥远记忆，成了深埋的种子，根深发芽，到了成年后，沈季钰从未思虑过会有属于自己的小孩。
他没体验过合格的父爱。
所以怎么敢保证自己能成为合格的父亲。
可当下。
沈季钰眺向窗外，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梢，洒来斑驳交错的光影，在那张好看的脸蛋上绘成了一幅画。
那瞬间的沈季钰想了很多。
或许，不管是哪种性别的崽崽，性格讨不讨喜，懂事也好、调皮也罢，只要与他血脉相连，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陪伴不够完美的他——
他会付出所有心血好好去爱他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