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的军权,却是掌握在后者手中。
想到这里,贾诩还有些期待,看袁绍、袁术辛辛苦苦,花费巨大代价拉拢到吕布之后,却发现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精锐大军,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这心思也就一晃而过,毕竟贾诩此次前来,并不是看戏来的,而是有正事在身。
入座坐下,贾诩看向对面的文士,故意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试探着问道:“这位先生有些面生,敢问是从东边来的吗?”
中年文士放下酒杯,朝着贾诩一拱手,道:“在下无名小卒,先生不必在意。”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文和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吕布眼珠一转,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堆起笑容道:“这位先生乃是祁乡侯座下门客,逢纪逢元图先生。”
祁乡侯,就是袁绍。
此时袁绍还未成为未来那个大将军,官职仅仅只是渤|海太守,并不算太高,多以祁乡侯相称。
说着,吕布又看向贾诩对面的逢纪,指了指贾诩,介绍道:“刚才介绍过了,贾诩贾文和,最近刚刚授命太常卿,在秦侯手下做事。”
“原来是元图先生,久闻先生大才,与祁乡侯一见如故,颇受重用。”
贾诩面色肃然,立即举起酒杯,对逢纪道:“在下对先生敬仰已久,这里就借花献佛,借吕帅的酒,敬先生一杯,请!”
逢纪虽然恼怒吕布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却也不好发作,见贾诩做足了姿态,也只能捧起酒杯,客气道:“在下才疏学浅,幸得主公信赖,才勉强有几分作为。反观先生,居高位而不自傲,反能礼贤下士,颇具先贤遗风,该是在下敬先生才是,请!”
只是敬一杯酒,两人互相客气了半天,才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吕布在一旁眼带笑意,表面上,倒是一副主宾尽欢、其乐融融的场面。
但,哪怕是吕布这样的粗性子,也很清楚,这种表象之下,实则是暗流涌动。
逢纪这人,论能力、口才,肯定是不如贾诩的。
但好歹也是袁绍麾下的重要谋士之一,就算比不上这一时代的顶尖梯队,至少本事肯定是不差的。
两人借着互相敬酒,互相客套的言语交锋,不断彼此试探,明争暗斗。
一旁的吕布,甚至听不懂他们两人那充满暗示、隐喻的对话。
如果秦霄在这……
好吧,秦霄在这,一样听不懂。
这年头的读书人,说起话来都引经据典。
若是不仔细解释,隐晦地打起机锋来,一般人听都听不懂。
但这些读书人,反而很热衷于这种“智慧上的交锋”,享受在智商层面将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快感。
当然,所谓的智慧、智商,也是以读书人的角度来评价的。
一直到宴会结束,贾诩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在卫兵的带领下来到“使馆”住下之后,贾诩也不好再随意出门走动,没办法再和逢纪进行言语交锋。
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贾诩将宇智波止水叫来,问道:“我们在函谷关内有多少人?吕布、华雄身边的亲信,是否有我们的人?”
军情局的核心成员以火影世界带回来的忍者为主,宇智波止水和干柿鬼鲛作为最强的两名忍者,当然也有一定的管辖权。
一些具体到人员调动这些细节方面的工作,贾诩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都是让宇智波止水和干柿鬼鲛负责的。
宇智波止水回忆了片刻,开口道:“整个关内,我们有31个人,其中12个忍者。吕布身边最接近的,就是大人您下午遇到的那名门卫。至于华雄身边……有一个厨子,还有一个亲兵,都是我们的人。”
厨子,亲兵……
贾诩沉吟片刻,开口道:“尽快确认一下,吕布是否正在和逢纪详谈。如果是的话,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华雄!”
在吕府的宴会结束之后,贾诩和逢纪就各自“返回”使馆。
但贾诩总有一种感觉,自己离开是真,逢纪离开,却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甚至于,贾诩对袁绍、袁术共同拉拢吕布这个情报,都不是完全信任。
原因也很简单,袁绍、袁术虽是兄弟,还是关系很复杂的那种兄弟,但两人之间并无太多私交,反而有很多的矛盾。
大抵就是袁术这个“嫡子”看不起袁绍,袁绍发迹之后,便要对袁术展开报复。
这样一对兄弟,闹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突然在拉拢吕布这件事上联手?
贾诩倒是不怀疑间谍的忠诚问题,但,间谍也是有可能被人欺骗、利用的,这一点并不难,贾诩自己就能想到很多种办法,在不确定间谍是谁,甚至不确定有没有间谍的情况下,传递出错误的情报来误导可能的敌人。
因此,对于每一条情报的真实性,都必须通过不同渠道反复确认之后,才能当做真的来对待。
如果不能确认,就必须要考虑被误导的可能,以免落入陷阱。
结合今日在宴会中的试探,贾诩推测,逢纪有很大的可能,还没有正式和吕布谈判。
吕布故作姿态,只是为了误导自己,让自己做出错误的推断,从而让吕布掌握更大的主动权罢了。
对于这一判断,贾诩倒是不敢说一定准确,但也有七八分的把握。
若是这个判断没错的话,此时,逢纪有很大的可能,就在吕布的府上,和其商谈。
果然,没过多久,宇智波止水带回间谍的消息,逢纪在宴会结束之后,绕了一个圈子,又返回吕府,和吕布密谈。
具体谈了些什么,间谍并不清楚。
忍者的变身术也不是万能的,以吕布的实力,若是附近有心怀不轨的人,第六感绝对会疯狂示警。
潜伏起来容易,但想要打探什么过于隐秘的事情,就不太可能了。
对此,贾诩倒也不以为意。
军情局确实很重要,但却不能什么都依赖于军情局的情报。
如果能有办法获得一切详细、准确的情报,还要这些谋士干什么?
综合着目前已经得到的情报,以及贾诩自己对形势的分析、预判,贾诩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张复杂的网格图形。
一条条线条延伸出来,通向无数种可能。
闭目思考片刻,贾诩睁开眼,开口道:“尽快安排一下,我要在今天晚上之内,与华雄会面!”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可以以暴露一部分间谍为代价!速度必须要快!”
贾诩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异常的沉稳,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是!”
宇智波止水立即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不到一个时辰后,以暴露了一名间谍为代价,贾诩的口信传到华雄耳中。
得知自己身边出现了来自关中的间谍,华雄先是大怒,准备将贾诩押来问罪。
但命令刚发出去,华雄又立即冷静了下来,沉吟片刻,叫住护卫,改变主意,乔装打扮一番,来到使馆面见贾诩。
“将军请上座。”
贾诩面带微笑,似乎先前不愉快的一幕并未发生,邀请华雄入座。
华雄面容粗犷,脸上隐隐泛着紫红色,和这年代的许多武将一样,留着一脸大胡子。
但更惊人的是他的身高,差不多有两米一的身高,按照此时的说法,便是“身高九尺”。
其实两米一的个头,比起“身高一丈”的吕布还是要差一些的,但华雄的身材却更加的魁梧健壮,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头熊一样。
在华雄面前,贾诩的个头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孩子。
但两人的气势却是不相上下,华雄释放出全身的杀气,试图吓唬住贾诩,占据主动权。
然而,贾诩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惊人的气势,面色却是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显然,华雄那一身杀气,对贾诩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哼!”
尝试了半天还是徒劳无功,华雄也不再浪费力气。
无视了贾诩,越过客位,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告自己才是这函谷关的主人。
贾诩不以为意,在客位上坐下,举起酒杯,朗声道:“在下敬将军一杯,以表歉意。此前多有得罪,还请将军恕罪。”
虽然说得含糊其辞,但两人都明白,贾诩这是在为“在华雄身旁安插间谍”一事道歉。
“就一杯酒?”
华雄并不买账,瞪眼道:“太没诚意了吧?”
“将军既然要说诚意……”
见华雄不接自己敬的酒,贾诩也不以为意,放下酒杯,一手扶着案几,看向华雄道:“我家主公愿上表,请封将军为骁骑游击将军,如此诚意可够?”
现在华雄的官职是“骁骑校尉”,大抵级别上和西园八校尉差不多,属于四品末流的武官。
骁骑游击将军,同样是四品,但权利、地位都要比校尉高得多。
东汉末年,将军、中郎将、校尉,一层比一层低。
虽然品级上看似没有变化,但从校尉跨越到将军,实际地位和权利都要高出两个阶层。
华雄本来就热衷于权势,听到贾诩的话,眼睛一亮,连声道:“此言当真?!”
贾诩面带微笑,一字一顿地道:“君!无!戏!言!”
同时,贾诩心里暗道,给你封将军不是不行,但,这将军的含金量嘛……
打发你千八百士兵,去守卫长安大门,也是一个将军不是?
“君无戏言?!”
华雄顿时警觉起来。
这四个字,可是不能乱用的。
这年代讲究天地君臣,何为君?
华雄虽然是个粗人,但这近乎“明示”的话,还是很容易懂的。
“只要将军肯效忠于主公,区区一个游击将军之位,自然绝无问题。”
贾诩仿佛没注意到华雄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主公求贤若渴,只要有能力,不问来历出身,皆许以高官、厚禄!为的,便是吸引天下英才!华雄将军多年来南征北战,威名赫赫,正是主公所需要的人才!”
这番话,虽然话里话外都是赤裸裸的招揽之意,却正好搔到了华雄的痒处。
华雄是个自视甚高的人,说白了就是自傲,最喜欢炫耀自己在战场上的威名、功劳。
自然而然,就更喜欢听别人在这方面吹捧自己。
见贾诩把自己捧得这么高,华雄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不过打过几次胜仗,杀过几个敌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嘴上说着不值一提,但华雄又忍不住炫耀道:“不是我吹,就这函谷关外,十八路诸侯联军,攻打了几个月,硬是损兵折将,没能给我这造成半点威胁!前段时间,韩馥那老不死手下有个什么上将潘凤,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被老子一刀就给斩了脑袋,那血喷得老高了。哈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华雄将军有万军不当之勇,在下也素有耳闻。”
贾诩附和着华雄的话,吹捧了几句,话题一转,又道:“你我曾经都在董公麾下效命,也算有过同僚之谊,在下多嘴说两句,若是有不妥当之处,将军就当没听到便是。”
华雄被贾诩几句话吹捧得正乐,听到贾诩此言,立即笑道:“你说,你说,我听着!”
“将军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已经危机暗伏,朝不保夕了啊!”
贾诩语出惊人道:“若是将军再不早做决断,在下敢方言,将军必活不过三个月!”
华雄一瞪眼,怒道:“何出此言?!”
虽然语气凶狠,但却显得有些心虚,底气不足。
自家人知自家事,华雄坐镇函谷关,哪里不清楚眼下的危险?
看似风光,实际上,根本看不到明天的希望,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华将军镇守函谷关,坐拥二十万大军……”
贾诩正要详细解释,华雄又一瞪眼,插话道:“三十万!”
函谷关内,精锐大军加上二线部队总计不过二十万人,就这么嘴皮子一翻,直接变成了三十万。
当然,虚报人数,本来就是这个时代司空见惯的事情。
不管有没有那么多人,报一个大点的数字,至少听起来也有气势不是?
有二十万人报成三十万,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
有些诸侯,甚至手底下只有五六万兵马,都敢号称五十万大军。
就连秦霄也不能免俗,调动了十几万人对函谷关施压,同样是号称三十万,气势首先不能输。
贾诩对此不以为意,连声道:“是,是在下记错了,是三十万!”
反正人数究竟有多少,贾诩又不是不清楚。
华雄既然要面子,要虚报人数,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就是,又不会少块肉。
“华雄将军坐拥三十万大军,镇守函谷关,令关外诸侯损兵折将,亦无法威胁函谷关丝毫,这确实说明将军统兵有方!”
贾诩先是吹捧了华雄一番,只字不提函谷关地形险峻,诸侯联军又各怀心思,根本没怎么打仗的事,只说华雄将诸侯联军牢牢阻拦在关外这一点,说的华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然而,吹捧了几句,贾诩面色一变,肃然道:“然而,有些事将军比在下更清楚!单单只是那吕布,就足够让将军头疼的了吧?!更何况,主公拨乱反正,斩杀董贼之后,失去了关中粮草辎重的支援,这函谷关内的库存,还能坚守多久?!将军是否想过,有朝一日,粮草耗尽之后,该拿什么养活这三十万大军?!”
贾诩的语气愈发地严厉,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厉声高喝。
就连贾诩,都对函谷关内的情况一清二楚,华雄这个当事人,就更加了解自己的困境了。
听了贾诩的话,华雄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表现出一个有所依仗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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