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讲,若是魏国朝廷守城失败,又没能成功脱身,通过这一战,甚至可能直接灭掉魏国。
局势到了这种地步,接下来怎么打,赢虔说了不算,秦霄说了也不算。
甚至于,就连秦献公本人,都无法做主,必须要整个秦国的高层商量着来。
灭国之战,可不是一件小事。
在原本的历史上,秦惠文王不敢灭魏。
有着“战国大魔王”之称的秦昭王,也不敢灭六国,仅仅只是灭掉了只剩下象征意义、没有任何实权的周王室。
一直到秦始皇当政时期,天下六国合力,也不是秦国对手的时候,才开始逐一覆灭六国,一统天下。
这不是前边的几代国君胆小怕事。
而是没有对抗整个天下的实力,贸然灭掉一个大国,必然会招来其余国家的共同敌视。
一旦秦国灭魏,其余五国都会害怕,一旦秦国消化掉了魏国的地盘、人口,国力大增之下,对其它国家继续下手。
有了共同的敌人,五国联盟,趁着秦国元气大伤之时,先联手把秦国灭了,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攻打安邑这件事,秦国有没有实力做到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即便有把握,也不敢轻易发动灭国之战。
秦霄倒是不在乎这些。
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副本世界。
副本世界内是什么样,和秦霄也没有关系。
但,没有秦军的支持,光靠秦霄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攻破安邑。
就在这种略微有些僵硬的局面下,秦霄和赢虔干脆就地扎营,等候秦献公率领其它高层前来汇合。
秦霄和赢虔的关系比较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赢虔就没给过秦霄好脸色看。
秦霄也不会热脸去贴赢虔的冷屁股,你不搭理我,我正好也不想搭理你。
两人,谁都不愿意搭理谁,就连扎营的时候,都各自分开,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大部分魏军俘虏,都在赢虔手上。
不过,最重要的两名主将,公叔痤和太子申,却是落到了秦霄的手中。
秦霄自然不可能将人交给赢虔。
若是秦献公来要人,秦霄或许还会考虑一下,讨要一些好处之后,就会把人交出去。
但赢虔……
这就算了吧。
营地安顿好之后,秦霄在牛兴、刘三刀两人的陪同下,前往临时的牢房,“探望”两位俘虏。
两人分开关押,秦霄先见的是公叔痤。
公叔痤的年纪颇大,此时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从面相上看,比秦献公还要苍老几分。
不过,这名老丞相,即便是在牢狱之中,也是身形挺拔,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下秦霄,见过老丞相。”
秦霄对公叔痤作了个揖。
“秦将秦霄,此前从未听闻,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一经出世,用兵不见玄妙,却逢战必胜,从未有过败绩。虽未经大战考验,但天下兵家,却认为秦将军必将成为与庞涓、孙膑齐名的名将!”
公叔痤称赞了秦霄一番,说话时,有些习惯性的摇头晃脑,腔调也有些怪异。
莫名其妙地称赞了秦霄一阵之后,公叔痤转头看向秦霄,问道:“不知秦将军来找老夫,所为何事?丑话说在前边,若是想让老夫出卖魏国的利益,还请免开尊口,以免面子上不好看。”
“我对魏国没有兴趣。”
秦霄摇了摇头,笑道:“在下想向丞相讨要一个人,还请丞相修书一封。”
顿了顿,秦霄强调道:“此人,于魏国并无大用,只是丞相家中一门客。我看重此人,若是丞相有办法令其转投我门下,在下可以做主,一旦事成,立刻礼送丞相和太子归国。”
第96章卫人公孙鞅
秦霄准备向公叔痤索要的“人”,自然是商鞅。
按照秦霄的记忆,商鞅此时,应该就是在公叔痤门下做门客,地位不高。
但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公叔痤贵为魏国丞相,他门下的门客,地位再怎么不高,也不至于混的太差。
以商鞅的才学、能力,想要让他无端效忠自己,是很难的。
但若是有公叔痤从旁劝说,就不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当然,这个可能性也不大,秦霄并未抱太多的希望。
按照历史中的记载,商鞅这人,才学极高,但野心也是极大的。
一开始,商鞅投奔公叔痤门下,是希望借助公叔痤的举荐,出仕魏国。
但在观察了魏国国情之后,商鞅认为魏国不值得自己效忠,于是出逃。
周游列国之后,商鞅在齐、韩、赵、楚,都没有选择留下,最终来到秦国。
即便是投效秦孝公之前,也是反复试探了许多次,确认秦孝公是一位值得效忠的明君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辅佐秦孝公实施变法。
这样一个人,光凭公叔痤的一封书信,投效秦霄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万一成了呢?
秦霄所期待的,就是这个万一。
反正试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若是商鞅真的肯效忠自己,那么放掉公叔痤和太子申,也不是不行。
纵然在秦国那边要承受一些压力,但能换来商鞅,也是值得的。
即便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秦霄的算盘打得很好。
公叔痤并未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问道:“敢问秦将军,所要何人?”
秦霄自然不会隐瞒,直言道:“此人来自卫国,名‘鞅’,听闻在丞相门下做一门客。”
“卫鞅?”公叔痤楞住了,完全没想到,秦霄大费周章,要索取的,竟然是此人,下意识追问道:“卫鞅他一个小小中庶子,竟值得将军如此重视?”
这话里,其实是埋了个陷阱。
公叔痤身为魏国丞相,曾经逼走吴起,心机极深。
商鞅的才能,公叔痤自然不会不了解。
不但了解,公叔痤还清楚,商鞅绝对是有定国安邦的大才。
但公叔痤却怕商鞅太过出色,抢了自己的位置,于是一直不肯举荐商鞅。
又怕商鞅为别的国家出力,对魏国不利,于是就一直将商鞅压在自己手下做事。
原本,公叔痤的打算,是等自己年迈之后,无法继续参与政事,再举荐商鞅,换一个荐才的美名。
却没想到,竟然有人已经看上了商鞅,而且还是一个横空出世的秦国将军。
公叔痤决定,试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研究一下究竟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秦霄倒是没看出公叔痤的试探,但却也没有仔细解释的意思,摇了摇头,开口道:“丞相不必多问,我的要求很简单,丞相若是肯修书一封,劝说卫鞅效忠于我,一旦事成,我便派人送丞相和太子归国。若是不肯,也不强求。不过,丞相需仔细考虑清楚,一旦连公赶到此地,到时即便我想放人,也没有机会了。”
这事,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现在前线只有一个和秦霄关系不怎么好的赢虔,秦霄还有很大的自主权。
一旦秦献公赶到,秦霄想要搞什么小动作,就不太方便了。
公叔痤还想再试探秦霄一番,但秦霄却不肯和公叔痤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催促。
公叔痤犹豫了一阵,却并未立即答应下来,只是借口需要考虑,拖延时间。
……
和公叔痤的会面不欢而散,秦霄心中烦躁,却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若是普通的俘虏,是杀是贬是放,都是无所谓的事。
但到了公叔痤这一级别,却是必须要小心处理。
何况,秦霄还指望着,能从公叔痤这打开一个突破口,好让自己有机会将商鞅招揽至麾下。
“君上,那老贼既然不识趣,不妨给他点教训?”
说话的是谷大用。
这个太监本事不大,但好歹是个系统认证的英雄,秦霄也就将其带在身边了。
谷大用的体型有些微胖,声音不像电视剧里的太监那般尖细,反而有点嘶哑,也不知是为何。
“胡闹!”秦霄瞪了谷大用一眼,呵斥道:“若是来硬得有用,我至于这么头疼吗?!”
“是是是,奴婢万死,奴婢有罪,君上息怒。”
谷大用也不辩解,当即跪下磕头请罪,脑袋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得邦邦响。
那声音,听得秦霄都害怕。
“行了行了,别磕头了,到一边候着。”
秦霄生怕谷大用把自己的脑袋给嗑坏了,连忙把他叫起来,打发到一边去。
对于谷大用的定位,秦霄颇有些纠结。
谷大用其实并非是个废物,毕竟是明正德朝大名鼎鼎的八虎之一,哪怕被刘瑾、张永压了一辈子,但也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但,谷大用的能力,却是在宫廷之中。
诸如管理太监宫女、安排宫中各种用度开销等等,这是谷大用擅长的事。
秦霄现在,哪来的宫廷去给谷大用发挥自己的能力?
至于其它的职务,秦霄却怕谷大用贪婪发作,中饱私囊,不敢用他。
也只能暂时在身边带着了。
起码,作为一个太监,谷大用十分的有眼色,端茶送水伺候人这些事,做得倒是有模有样。
将谷大用打发到一边,秦霄翻阅着文书。
战国时期没有纸张,书写多用竹简,奢侈些的,也有用丝绸、布匹,或者羊皮的。
不过,一般的文书档案,还是用竹简来记载。
竹片很细,字写的很小,而且为了减轻重量,往往用词十分简练,恨不得把一件十分复杂的事,用寥寥几个字就讲清楚。
这就导致,读起来有些费劲,要思考半天,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秦霄读得很吃力,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头痛,将岳飞送来的简报读完。
最起码,也得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未来又会有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的事情。
读到其中一条消息的时候,秦霄楞了一下。
这条信息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一句话:预计秦献公将于五日内抵达。
“五天。”
秦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五天之内,若是公叔痤还是不肯服软,恐怕就难了……”
秦献公一来,于情于理,秦霄都必须要将公叔痤、太子申转交给秦献公。
可以从秦献公那换取一些好处,但人必须要交出去。
这是秦霄和秦国高层之间的默契。
秦霄不能避开秦国,私下里从其它国家换取好处。
是否能通过两人,从魏国获取利益,那是秦国的事,而不能由秦霄自己去做。
最起码,不能当着秦献公的面这么玩,否则就是在破坏和秦国之间的默契。
若是在秦献公到来之前,还是不能令公叔痤服软,自己恐怕就很难用这两名人质换来商鞅了。
莫非,还是得用谷大用的办法,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
可这样做,成效如何先不说,必然会有后患。
正犹豫着,忽然一名传令兵赶来报信:“领主大人,外面有一魏国人,自称公叔痤门下中庶子,求见大人!”
秦霄一愣,心道不会想什么来什么吧?
连忙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此人自称卫人公孙鞅!”
第97章招揽
(上架了,今天先更2章,后续更新量根据订阅决定。)
秦霄从未想过,第一次与商鞅会面是在这种局面下。
不过,想到商鞅与公叔痤既是上下级,又有些像是师徒的关系,他这种做法,却又显得理所应当。
和秦霄想象中的不同,商鞅的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以战国时期的寿命来讲,哪怕是按照士人的标准,也已经步入中年,眼角甚至生出了一些不太明显的皱纹。
身上的饰物也不华丽,衣服只能说是干净,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色彩斑杂,看上去就透着一股“不值钱”的感觉。
“先生就是卫鞅?请入座。”秦霄请商鞅入座,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我不久之前还在和公叔丞相说起你。”
“噢?”卫鞅见状,连忙问道:“不知将军从何处听闻在下的名字?”
秦霄不答,反问道:“为什么先生会觉得,是我先提起,而非公叔丞相?”
“这……”卫鞅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指地说道:“丞相的性情,在下还是有所了解的。”
若是对公叔痤不了解的人,或许听不出这番话的含义。
但若是了解公叔痤的为人,就会明白,这是在暗示公叔痤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公叔痤压制商鞅的名气,这么多年下来,商鞅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之所以不做反抗,无非是因为公叔痤对其有恩罢了。
因此,商鞅不但不能反抗,甚至都不能对外说公叔痤的不是,就连偶尔抱怨一二,都要闪烁其词,不能说得太直接。
“不提这事了。”秦霄岔开话题,问道:“先生此来何事?是公事,还是私事?”
秦霄自然不会不知道,商鞅此来的目的是救公叔痤脱困。
但,这也要分情况对待。
若是为公,那就是代表魏国而来,秦霄便不能轻易插手。
若是以私人身份前来,不涉及魏国朝堂,那秦霄就可以与商鞅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条件了。
“鞅并未得魏王允许,冒昧前来,希望将军能够禀明秦公,允许丞相大人和太子归国。”
商鞅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紧接着道:“鞅此举,固有私心,却也是为秦国打算。秦国虽在河西、河东两战大胜,然,亡国之祸就在眼前。若肯放丞相大人和太子归国,或可为秦国周旋!”
一番话说得极为耸人听闻,句句不离亡国之危。
若是换了别人,听到商鞅这番话,反应必然极大。
当然,这也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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