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声音来:
“诸位修士在危急之时挺身而出,可见多是人杰,功绩如此莫要言谢。”
“而今有一位修士协助老夫力战兽王,可谓是战功昭著,此番重表。”
“赎老夫眼拙,不知名号,还请自众前来,咸使人知!”
真君的话语方才落定,在那殿内刚要散去的缕缕宝光徒然凝结而来。
像是一道巨大的光束一般,直直地照耀在了徐龙的头顶之上。
此时在听到“力战兽王”这句话时,殿内的众多修士皆是齐齐一愣。
而后众修士在当场各有心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偌大的殿堂内一霎陷入了寂静之中。
首位的朱佩紫目光惊奇,他看着人群中的一道光束,那光束里面有着一道挺直的身影。
师尊虽然不拘小节,但仙途之上向来眼界颇高。
能让他亲自开口夸赞的,这苍莽之地中从来不超过五人。
此时在天外协助师尊力战兽王,那彼辈定有过人之处!
朱佩紫目光炯炯地看着人群中,而他身下的褐怀宝也在打量着人群内。
此时他老成的面色有些紧绷着,两片薄薄的丹唇微微抿起,一双明目内泛起几分厌恶的神色。
此时的褐怀宝方才知道光束内的身影是何人,之前在金汤池地阵法外曾与他对视之人。
本以为自己在兽潮面前出工出力,已然是被真君就在了心上。
但没想到真君竟然出口表功一位无名之人!
场中除了朱佩紫外,就只有他一位玄仙真人,光束内修士此时出现,着实是让褐怀宝心中有些不自然。
眼中的厌恶被一霎压制下去,褐怀宝在原地干脆微微阖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的惊奇之态。
真君话毕后,在众修士的脸上也是异彩连连。
他们回想方才的战斗经历,自然就知道是谁在天外协助真君力战兽王。
虽然众人在旌纛成林阵型内都有出力,但真正力挽狂澜者是谁,众修士心底还是有点数。
此时被真君言明表众,在殿内的众修士顿时惹起一阵骚动。
本是朝着殿内的人群,在此时纷纷转过身来,往着那人群中央光束汇聚之地瞩目。
而那光束周围的几位地仙修士,更是脸上泛起一股与有荣焉般的神色。
此时在场中众修士见过真君,就算是共富贵,而之前在天外大战鹜兽王,那可是同生死啊!
众修士闻听了真君的表功之语后,一时间心中都有了些自豪的感觉,对着人群之中那道身影齐齐作了一个小揖。
而后众修士在殿内,便自动让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凝实的宝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其中的一道身影随着宝光缓缓走出人群。
此时身旁有众修士衬托,他在大殿内当真有一股众星捧月般的威势。
“玉屏宗门,云墨!见过真君!”
徐龙沐浴着凝实的宝光,在人群中缓缓走到朱佩紫身前来。
虽然不知道真君在殿内何处,他还是对着那楼阁上空微微一礼。
待抬起头来时,此刻在众修士前方便有了三道单独的身影。
朱佩紫见来人站定,眼中惊异之色更甚,这位修士他确实未曾在平卢道场见过。
但其竟然得到了师尊的赞许,想必其实力着实是不可小觑。
料到此处的朱佩紫也朝着徐龙微微点头,而一旁的蓝衣褐怀宝,却还是一副眉目闭阖的模样。
“玉屏宗门,云墨修士!老夫大战鹜兽王时,多亏小友拖住其一股力量,旌纛成林阵型没有被破坏,你居功至伟啊!”
“唯真君是命!云墨不敢贪功,前有真君力战兽王,后有众修士勠力同心,在下微枝末节,实属侥幸出众!”
真君在听到玉屏宗门时,也是微微一愣,似乎在回忆这个大宁郡国内的势力何时出了这般人杰。
但他随即便反应过来,言语间对着徐龙再次表了一番功绩。
在人群之前的徐龙自然是谦虚一番,而后便对着真君和众修士再次作揖。
在场中的众修士齐齐点头,殿内的真君则是再次开口:
“云墨修士无须妄自菲薄,老夫自然记得你的功绩。天外有老夫牵制鹜兽王本体,而在阵型内有谁力战鹜兽王头颅?”
“唯你云墨修士矣!”
此言一出,在场中的众修士顿时精神一震。
平卢真君在苍莽之地中极少有夸赞言语,此时虽然是在说云墨,但也是在褒扬他们这些维持阵型的修士。
而真君夸赞的话语是“力战兽王”,这也没有半点吝啬之意,将徐龙各人的功绩属实放大了不少。
一时间徐龙在场中被众人瞩目,众修士连同朱佩紫看着他时,眼中都是异彩连连。
心里想着:虽然不知道玉屏宗门的云墨是谁,但此番有一位金仙真君言语赞许他,这云墨不日便会扬名苍莽之地中。
届时再提一句玉屏宗门云墨,那便不是籍籍无名的云墨,而是“历战兽王”的云墨了!
苍莽之地中多有豪杰之辈迭出,而他们这些修士今天便要见证一位豪杰的诞生。
料到此处,众修士看着云墨的目光也不由得精彩了许多。
而场中只有那蓝衣褐怀宝,自始至终都面目闭阖,仿佛是并未理会殿内的众人。
真君话毕后,在那道凝实的宝光内逐渐掠出一物。
徐龙自然有所感应,在宝光内一抖大袖,便收拢在内。
真君这番手段任凭旁人如何探查,都是不知道徐龙在宝光内的动作。
这也杜绝了众修士之间的攀比之心。
真君属实用心良苦,在发下赏赐时还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细节上的毛病。
此时在徐龙头顶之上的宝光逐渐散去,三位修士矗立在众人之首。
朱佩紫带领着所以的修士,朝着殿内深处,众口齐声地作揖拜道:
“多谢真君!”
“散去吧!”
在众人起身后,大殿内沉默了一霎,而后真君的声音再次传出。
众修士此番已然得到了赏赐,没有久留殿内的心思,在真君一句话后便徐徐退出了大殿。
随着众多修士徐徐退出,方才人声鼎沸的大殿,此时又在瞬间平静下来。
偌大的殿堂内只有长明灯燃烧时跳起的火焰,影子巨人那高大的身影,被彻底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就算近着跳动的灯火,也看不清它那模糊的面容。
朱佩紫见众人退出大殿,他便代真君一路送众修士出去主脉外,众修士在主脉之外自行散去。
此时那褐怀宝像是才醒转过来一般,自顾自的与朱佩紫一拱手,随即便消失在了道场内。
全程竟完全没有将徐龙给放在眼里,徐龙见他心中这般傲气,想必这是一位心气极高的玄仙修士。
“额……方才是仙霞岭的褐怀宝道友,云墨道友勿要误会,他只是不善言语罢了……”
“云墨道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力战兽王在下属实佩服!”
朱佩紫见到褐怀宝的举动,也是一阵头大。
此人虽然是面相老成,但其实却是心气极高之辈。
他的伴生凶兽折损在瀚海之中,此番大战时必定是失了风头。
真君虽然有所赏赐,但比起将要扬名苍莽之地中的徐龙,他心中自然是有些不岔。
再者其自恃玄仙境界,根本不将徐龙这等低级修士放在眼里。
所以表现的态度很是无礼,这厮自始至终根本就是无视徐龙。
“无妨!在下不过是侥幸助阵而已,天外唯真君之力,阵型内唯众修士之力。此次真君赞许,确实是抬举云墨了……”
“再说力战兽王,朱道友才是道场内的第一人,云墨何德何能被真君抬举,委实汗颜!”
朱佩紫一番言语倒是和和善许多,虽然褐怀宝无礼在先,但他并没有在背后中伤褐怀宝。
徐龙心中也没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既然对方并不待见他,他也用不着上赶着去亲近那玄仙修士。
也许是朱佩紫得到了真君的亲传,在对待低级修士时也颇有礼节,其与徐龙谈话中不乏敬佩之语。
徐龙眼见对方态度真诚,便也说了几句对方的好话,二人在主脉之外商业互吹一番。
第904章技巧
既然对方不计较自身境界低微,那便生出了些结交之心。
随后互相交换了传讯玉牌,徐龙与朱佩紫互相拜别。
朱佩紫送回众修士后,此时便一转身回转主脉大殿内。
经此一战,师尊与众修士合力虽然赶走了鹜兽王,但朱佩紫还是在心中担心真君的状况。
回到大殿内后,高大的门幢便缓缓闭阖。
在一阵“咯咯”的声音后,方才明亮的大殿内部,此时已然变得有些昏暗起来。
之前场中的人声鼎沸之状似乎还在眼前,而此时在空荡荡的大殿内,便只有了一道身影,独自盘坐在大殿中央。
之前瘦弱的身躯,此时已然变得枯瘦如柴,骨骼迭出的下颚瘦的十分尖利。
膛红的脸颊深深地凹陷在颧骨之下,一脉脉皱纹遍布在脸上,让场中的人更显老态龙钟。
原本那飘逸的紫色袖袍,此时已然是松垮地披在身躯之上,花白的须发此时已然变得有些枯黄。
场中的真君气息微弱,浑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般苍劲悠长。
他盘踞在殿内时,犹如一头垂暮的雄狮。
尽管还有尖牙利爪,但浑身都筋骨都已经老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百兽之王的气势。
看着真君出现在大殿内,朱佩紫进来后连忙跪拜在前。
近来时看到真君此番模样,他心中更是瞬间涌起一股酸楚来。
顾不得自己玄仙境界的身份,在真君面前,他虽是九尺男儿,却自顾自地落泪哽咽道:
“师尊……”
“师尊何至于此?难道是……”
“师尊……你……”
平卢真君在场中盘踞良久,松垮地身躯像是一袋随意堆放的土豆一般。
在朱佩紫呼唤了几声后,他像是终于醒转过来。
撑开那沉重的两片眼皮,从中洞射出两道如闪电一般的精芒来。
此时的真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那般,金仙修士的威势!
“痴儿,莫哭!我劫数未曾渡过,大限来临不过是天道轮回之状,此番时也、势也!勿要怨怪!”
“鹜兽王此番偷袭我等平卢道场,却是没有取得半点好处。为师与他斗争了数千年,深知此獠阴险狡诈,无利不起早。今日虽然自行退去,但为师心中还是有些疑虑重重……”
“唉!”
“虽然鹜兽王是狡诈之辈,然我此番倒也发现了一位可用之人。哈哈!那扁毛畜生在他手下可是连连失利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人物,真君在一番愁眉苦脸的哀叹后,又瞬间恢复了之前的豁达之态。
对于老对手吃瘪这件事,他实在是从心里感到一阵快意。
“师尊是说那玉屏宗门的云墨?此人不过是地仙修士,对苍莽之地中的修士与凶兽族群大局,应该没有决定性的作用吧!”
“唯有师尊在这苍莽之地中,凶兽族群才能被修士之辈所震慑!”
朱佩紫看到真君恢复了豁达的心情,便也随之将徐龙的身份提出。
他是在不知道,真君为何要替对方扬名,毕竟在鹜兽王袭来时,褐怀宝也曾出手过。
随后还话里话外暗拍真君马屁,不过这在苍莽之地中也是实话。
若不是平卢真君镇守在此,那鹜兽王又何必裹挟兽潮袭来。
“哈哈!痴儿。仙途之中何其漫出,天地之间何等英杰辈出。虽然彼辈现在是地仙境界,但我观其战斗时手段颇多,断定其必然有大机遇,非是普通修士可以比拟!”
真君见朱佩紫拍自己马屁,他干瘪的嘴唇不由得裂开一条弧度。
而后便用手,指了指朱佩紫的脑袋,将自己之前在天外时有过的感想一一道出。
“师尊是说此人看似地仙境界,实则深不可测?那师尊替此人扬名,是想提前结下善缘与我平卢道场吗?”
“不错!我劫数未曾渡过,此番又于鹜兽王大战一场,已然损伤到了根基。在外人眼中我是金仙真君,然你我师徒之间不须赘述。为师恐怕大限即将来临呐……”
“鹜兽王生性狡诈,此番袭扰道场,我怀疑其必然有深层目的。可惜我力有不逮,此番未能留下它,让其走脱可谓是后患无穷。云墨修士有不凡之气运,提前结下善缘,也算是为平卢道场、为这万千修士结下善缘罢!”
长明灯在大殿内幽幽燃烧着,跳动的火花在真君眼中不断起伏。
他此时的目光格外深邃,像是两个黑洞一般,将所有的事物一霎吞噬进去。
朱佩紫看着眼前的师尊,他眼眶逐渐变得通红一片。
此时的真君虽然还未到兵解之时,但那股暮气在身上已是深重。
他犹如一头垂暮的雄狮,尽管筋骨已然老化,但还是想用最后的余力,来庇佑他身下的东西。
无论是力战兽王给平卢道场撑起一片天,还是提前布局云墨给平卢道场增加一份助力,这些都是他以半死之躯完成的。
看着师尊衰老的模样,朱佩紫深感无力,只能在真君面前大礼伏跪。
“人数本由天定,为师在这天地间已经走过了将近万年。到此番大限来临,却还欺瞒天道能苟活一阵,已然算是功德圆满。痴儿不须怨怪……”
寂静的大殿之中,无数年前的长明灯孤独亮起。
真君那充满禅意的话语,在其中久久回荡不休。
徐龙自主脉内出来后,便在平卢道场内租赁了一间洞府。
此时他也顾不得价格高昂,实在是于天外大战鹜兽王时,他法力消耗的过甚。
若是就这样回去烂桃山道场,唯恐路上会遭遇不测。
所以干脆在平卢道场内修养一阵,将自身法力恢复到巅峰才敢出去道场。
之前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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