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急促的刹车声,然后是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渐渐临近,可是到了几步之外,突然停了下来,变得异常的沉重,季夜澈冷冷回眸,果然看到了他的爸爸季寒川。
“小澈……”季寒川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自欺欺人地问:“小澈,发生了什么?你妈妈……”
还没有等季寒川将话给说完,季夜澈便愤然站起身来,擦干眼角的泪水,“妈妈?你还会关心她吗?现在你也舍得回来了!”
“璇儿!”季寒川的整颗心一下子凉了,他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花安璇会自杀,他想不明白一个如此爱惜自己生命的女子居然也会寻短见,自杀!难道真的是他的话伤到她?所以她才选择以死来结束这一切?
季夜澈张开双臂拦住了季寒川即将向前的脚步,伸手指向他,冷冷质问:“季寒川!是你害死了我妈妈!是你!如果不是你那么生气的凶妈妈,朝妈妈发火,妈妈也不会想不开,更不会从天台上面跳下来!”
“我……”季寒川的脚步不禁止住,仰头看着黯淡的夜空,“小澈你说得对,是我害死了你妈妈,是我!”
“妈妈她走了,永远地走了。”季夜澈努力想要忍住的泪水还是很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他的小手依然指着季寒川,“如果不是你伤透了妈妈的心,她不会选择这条路的,这是你欠她的!是你让她自己毅然选择走上了绝路,是你让我没有了妈妈!”
“你还我妈妈!你还我妈妈啊!”季夜澈的双手握成拳状不停地挥打在季寒川的身上。
尽管力气很小的季夜澈的挥打对于季寒川来说无关痛痒,但却还是让季寒川的内心底备受煎熬,犹如刀绞。
季寒川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季夜澈的每一拳,他清楚那是他应该承受的,是他欠他们母子的。
第二百四十章会在奈何桥上等我吗?
--------------------也许是累了,季夜澈不停挥打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让开了一条路,怔怔地愣在了那里,心里的愤怒暂时得到了发泄,此刻他的眼神只剩淡漠。
季寒川走到了花安璇的面前,蹲下身来,低头看着她,她的样子还是那样的可爱,跟十几年前一样的可爱,他不由得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嫣唇,虽然冰冷之吻再已经没有了一丝的温度可言,但她那可人的样子却依稀浮现在眼前,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从脑海中翻涌出来。
心好痛,痛到要死,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是那样深深的爱着花安璇,深深的眷恋着他的璇儿的一切。
而今她已经死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连跟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也都没有,人生最大的遗憾也莫过如此。
拥有的时候不懂得应该要如何去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再去追悔莫及,又有什么用?又可以换得回什么呢?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没有回头路,季寒川紧紧抱着花安璇的身躯,尽管已经没有了温度,但他相信她的灵魂一定并没有走远,一定就在这附近看着他,或许她也在等他,在黄泉路上开满鲜红彼岸花的奈何桥上等着他。
“小澈……”季寒川轻唤了一声季夜澈的名字。
季夜澈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愿意搭理他,显然还在生气。
季寒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灰色的盒子,起身走到季夜澈的面前,硬塞到他的手里面,“小澈,这东西你拿着,你打开后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等到适当的时候就将他交给你的有缘人。”
季夜澈没有答话,本来想要直接将盒子给扔在地上的,但当他看到季寒川那副坚决的眼神,便勉强收下了,但他没有心思去看盒子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季寒川深吸了一口气,“小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步错,就可能会步步错,一旦错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即使你肯回头,你也会发现你想要珍惜的已经不在了,记住,你一定要好好去把握你生命中你想要追求的,不要等你失去了,再去后悔,这个世界上可一难再的事情太多了,一旦错过,就没有了。”
季夜澈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做出一丝的回应。
“或许我说的这些话,你现在不会懂得,但总有一天,你会懂得,我相信!”季寒川释然的一笑,轻抚了一下季夜澈的小脸蛋,“小澈,转过身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妈妈说。”
“……”季夜澈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过身去。
季寒川的眼眸留恋的看来季夜澈最后一眼,心中祈祷,“小澈,你以后一定要坚强啊。”
没有了过多的留恋,季寒川走到了花安璇的面前,轻抚着她的脸庞,“璇儿,是我不好,我亏欠你太多了,我也伤你太深了,直到今时今日我才明白其实我一直最爱的人是你,你才是我心里面永远都无可替代的那个人。”
季寒川苦笑一下,“算了,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都已经离开了,璇儿,你会等我吗?会在奈何桥上等我吗?”
“不管你会还是不会,我来了……”才刚说完,季寒川便迅速的掏出了腰间佩戴的左轮手枪,惨然的一笑,朝着自己的脑门开了一枪,整个人倒在了花安璇的身边,紧靠着,相依着。
第二百四十一章在阴间相会
--------------------“不要啊!不要……”季夜澈回转身来,已经太迟,一切都晚了,他的爸爸已经死了,该发生的还是已经发生了。
“为什么?为什么!”季夜澈无力的跪在了地上,握紧拳头朝着地上使劲儿的捣着,任凭鲜血从掌心滴落。
他悔恨,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早一点儿察觉到这一切,他早就应该察觉到他的爸爸也不想再留在这个人世间,他更后悔自己刚才不应该失去理智,因为妈妈的死而过于怪罪于爸爸,将一切的罪责都归咎于他。
“爸爸……”此刻季夜澈的整个身体犹如被抽空了一般,三魂没了七魄,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终于无力地爬到了季寒川还有花安璇的面前。
季寒川也是那样安详的躺在那里,不动都不动,额头上的血不停的向下流淌着,那血好红,很像是忘川河边的彼岸花,那样的耀眼,刺心。
季夜澈使劲儿摇晃着季寒川,“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啊,妈妈已经死了,你不可以再离开我的,不可以!你醒醒啊……”
再怎么摇晃,季寒川也硬是没有一丁点儿的知觉,子弹早已经入了脑门,回天乏术,季寒川也同样是抱着必死之心的,细看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那笑容居然跟季夜澈的妈妈花安璇的似曾相识。
他们俩似乎都是笑着离开尘世间的,难道他们真的走的就这么轻松吗?真的一点儿遗憾都没有吗?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双亲就已经都离开了,世间再痛苦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只是一夜之间,季家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这一切又应该让年纪小小的季夜澈去如何承受?他还那么的小,居然让亲眼目睹双亲就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等一切发生了之后,再去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俩都走了?只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你们就真的舍得吗?”季夜澈仰头,指向夜空,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老天,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这一切都发生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说到最后,渐渐变得无力,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话,这件事情也本就没有答案。
空旷的季家别墅本就冷清,现在更变得何其冷清,只徒留几个身着黑衣的仆人在两边站着,不敢发出一丝的动静,犹如木偶一般站立着。
至亲已逝,生再无可恋,泪都流干了,不会再有眼泪流出来。
之后的日子里,季夜澈一直都静静地躲在房间里面,拉上窗帘,让整个房间都处于漆黑一片,不肯去见任何的人,就连最疼他的爷爷季百炼来了,他也同样避而不见,一个人躲在墙角的角落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将身子蜷缩在一起,他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让心好好地去沉淀一下,去想想自己到底应该要怎么做?
曾经的八年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渡过的,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么的温馨甜蜜,可只是在一天之内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却无能为力再去改变一些什么事情。
若以后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还不如也遂了自己的心愿,去追随他们一起去,然后一家三口在阴间相会,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第二百四十二章无返崖
--------------------那天天晴,万里无云,晴朗的天空本来应该让人的心情格外的好,可是季夜澈却怎样也无法让自己开心起来。
昨天是爸爸跟妈妈离世的第七天,俗称头七,昨晚的头七之夜他没有见到爸爸妈妈的鬼魂回来过,但却在梦中见到了他们,而且和他们说了很多的话。
虽然并不记得梦里究竟说过些什么,但依稀回荡在脑海里的是一家三口久违的欢快笑声,一切仿若从前,可是却早已经不在。
梦境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且甜蜜,可是等到梦醒了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空。
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了,季夜澈让管家驱车带他来到了爸爸妈妈的墓地,跪在墓碑前,轻抚着石碑上的碑文,冰冷彻骨没有一丝的温度。
“爸爸,妈妈,”才刚一开口,眼泪便已决堤,“不孝孩儿季夜澈来看你们了,你们已经走了七天了,小澈好想你们,你们也一定很想小澈,对吧?”
季夜澈轻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强抿着嘴角牵强的一笑,“这些天,我整天都呆在房间里面,有些事情我想清楚了,或许也是我应该做一个决定的时候了,昨晚的那个梦我很喜欢,很怀念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所以我想我是不会后悔我接下来的那个决定的。”
说完想要说的话,季夜澈便站起身来,对着身后那一整排身穿黑衣的保镖,下令道:“你们都回去吧。”
所有的保镖你看我,我看你,也没有一个人敢私自离开,黑衣管家走到叫季夜澈的面前,微躬着身子,“少爷,我们不能回去,我们答应了老……”
没有等管家将话说完,季夜澈便立即打断道:“这是我的命令!回去告诉爷爷,我只是想要在这里陪一下爸爸跟妈妈,跟他们说说话。”
黑衣管家犹豫了一下,仍道:“少爷,那我们在百米之外保护少爷!”
“不需要!”季夜澈挑了挑眉,“听好了,我只说最后一遍!回去!”
“是的,少爷!”管家连忙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那两排黑衣保镖,“还不快走!”
只是一瞬间这里的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夜澈微叹了一口气,“对不起,爷爷,孙儿恐怕也要让您伤心了。”
说完季夜澈转身望向远方,墓地的不远处便是卿浪山有名的断崖,传说那里的悬崖高约百丈,崖下深不见底,走到那里都会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登上了云霄。
因为卿浪山那里地势险要,很少有人愿意去那里攀登,更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传说卿浪山那里的断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就叫无返崖,当一个人去了那里之后,便会情不自禁地留恋山上的美景,而不自主的从崖上跳下去,然后就一去不返,所以故名曰无返崖。
季夜澈抿嘴一笑,似乎从未有这么开心,这么释然过,去了那里,望一眼美景,然后再学着妈妈那样如天使一般结束自己的生命,岂不更好?
人生本就无常,失去了至亲,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是多么的痛苦,死是一场解脱,所有痛苦源头的一个解脱。
第二百四十三章深藏在内心底千年的回忆
--------------------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看到了山川相连,遍地开满了艳丽的野花,空气中的香气是那样的清新且香逸,好花好景好风光在登上卿浪山的那一刻都尽收眼底,有那么一刻可以让人以为自己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宰,俯眼傲视群山峻岭,万物唯有俯首称臣的感觉。
可是尽管这里再美也不会属于他,就算属于他,他也不想要再拥有,因为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站在这里,略微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漫天飘浮的云朵,一片一片又一片,那么的洁白,有点儿像是他喜欢吃的棉花糖。
季夜澈不禁伸手轻触了一下,云朵很自然的飘散,原来云是用手抓不到的,正如人世间有些事情也是抓不住,一旦失去,更是追悔莫及。
飘浮的云朵,蔚蓝的天空,芳草萋萋的草坪,清香四溢的百花,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季夜澈一侧头看到了在崖边那里赫然立着一块石碑,那石碑虽然早已经风化许久,但上面的文字还依稀看得清楚,“无返崖。”
无返崖三个字的下面赫然刻着一首七言绝句诗:
“上穷碧落下黄泉,唯爱相伴何其欢,
尘世万物分缭绕,有倾相陪尽可抛。
岂料遗祸从天降,倾心枉死空余恨,
天上人间两相望,何不尽逝似凡仙!”
默念着石碑上那首诗,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熟悉呢?为什么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难道是……?
闭上眼睛,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但又有些模糊,只隐约感觉深藏在内心底千年的回忆似乎被唤起,但又似乎仍然深藏心底,眼前隐约出现一些零碎的画面,他似乎看到眼前是一个身穿白衣手持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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