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奇鸟行状录 > 奇鸟行状录_第40节
听书 - 奇鸟行状录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奇鸟行状录_第4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里打电话。大约是笠原May,我想,想必她看见我从空屋院里出来,因而打来电话;或者是加纳克里他,是加纳克里他想要向我解释其何以消失;抑或电话女郎亦未可知,她有可能把什么信息传达给我。笠原May说得不错,我身边女人是有点过多了。我用手头毛巾擦把脸上的汗,慢慢提起听筒。我"喂喂"两声,对方也"喂喂"两声。但不是笠原May语声,亦非加纳克里他,也不是谜一样的女郎。是加纳马尔他。

"喂喂,"她说,"是冈田先生吗?我是加纳马尔他。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我尽量平复心跳。怪事,哪里会不记得呢!

"这么晚打电话十分抱歉。但因为事情紧急,就顾不得有失礼节,明知您将被打扰得不高兴也还是打了这个电话,非常非常抱歉。"

我说不必那么介意,反正还没睡,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12、刮须时发现的、醒来时发现的

“之所以这么晚打电话,是因为有件事我想还是尽快同您联系为好。”加纳马尔他说。同以往一样,每次听她开口,都觉得她吐出的每一个字无不严格经过逻辑筛选,排列得井然有序。“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我手握听筒坐在沙发上,说:“请,问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

“这两三天您怕是外出到哪里去了吧?打了好几次电话,您都好像一直不在。”

“嗯,是的吧。”我说,“离开家一些时候,想冷静地考虑事情。我有很多必须考虑的事。”

“那自然,这我非常清楚,理解您的心情。想静静思考什么的时候,变换场所是十分明智的。不过,这么问也许是不必要的寻根问底:你莫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谈不上很远很远……”我闪烁其词,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说,“怎么说好呢,反正是有点与世隔绝的场所。但我还不能就此细说,因为我的情况也错综复杂,又刚刚回来,累得筋疲力尽,现在很难说很长的话。”

“当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情况,现在不在电话里勉强说也可以的。听您声音就知道您疲劳到了一定程度。请您不必介意,是我不该在这种时候心血来潮问东问西,觉得很过意不去。这事就改日再谈吧。只是,我担心这几天您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冒昧地提出这么深入的问题。”

我低声附和。但听起来不像是附和。倒像呼吸方法出了差错的水生动物的喘息。不好的事!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当中,究竟哪个算好哪个算不好呢?哪个正确哪个不正确呢?

“让你费心,实在难得。不过眼下好像还没什么。”我调整声音道,“好事发生固然谈不上,不过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

“只是很累。”我补充一句。

加纳马尔他小声清清嗓子,说:“话又说回来,这几天时间里你可注意到出现什么大的身体变化没有?”

“身体变化?我的身体?”

“是的,是说您的身体。”

我扬起脸,打量自己映在面对院子的玻璃窗上的形象。没发现有任何堪称身体变化的变化。在喷头下面上上下下搓洗时也全无觉察。“例如是怎么样的变化呢?”

“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总之是任何人都能一目了然的明显的身体变化。”

我在茶几摊开手心,注视一会儿。手心一如往常,毫无变化。既未镇一层金,也未生出趾隆。既不漂亮,亦不丑陋。“所谓任何人都能一目了然的明显的身体变化,举例说来,莫不是后背生出翅膀什么的?”

“那也不能排除,”加纳马尔他以从容不迫的声音说,“当然只是就一种可能性而言。”

“那自然。”我说。

“怎么样?没觉察出有什么?”

“好像还没有那类变化,眼下。要是后背长出翅膀,估计再不情愿也还是觉察得到的。”

“那倒是。”加纳马尔他表示同意。“不过冈田先生,您要当心!了解自身状况并不那么容易。比方说,人无法以自己的眼睛直接看自己的脸,只能借助镜子,看镜里的反映,而我们只是先验性地相信映在镜中的图像是正确的。”

“当心就是。”我答应。

“还有一点——仅仅一点——想问您一下。不瞒您说,不久前我就和克里他失去了联系,同和您一样。很觉蹊跷,也许是偶然的巧合。所以我想您说不定知道一星半点,知不知道呢?”

“加纳克里他?”我心里一惊。

“不错。”加纳马尔他说,“您直觉上可有什么想得起来的?”

我答说没有。虽然没有明确根据,但我总有些觉得还是把自己刚才同加纳克里他见面说过话而她又当下消失的情况暂且瞒着加纳马尔他为好。

“克里他担心同您联系不上,傍晚离开这里说去府上看看,可是到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而且不知为什么,克里他的动静也不能很好地感觉到。”

“明白了。等她来的时候,让她立即同你联系。”我说。

加纳马尔他在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坦率地说,对克里他我有些放心不下。如您所知,克里他同我从事的这项工作不是世间普通的工作。问题是妹妹还没有我这样精通这里边的情况。倒不是说克里他不具有这方面素质。素质是够,但她还没有充分适应自己的素质。”

“明白了。”

加纳马尔他再次沉默下去,且时间比刚才长。似乎对什么犹豫不决。

“喂喂!”我招呼道。

“我在这里,冈田先生。”加纳马尔他回答。

“见到克里他,让她马上同你联系。”我重复一遍。

“谢谢。”加纳马尔他说。之后就深夜打电话道过歉,放下电话。放回听筒,我再次打量自己照在玻璃窗上的姿影。此时心里突然浮起一念:自己很可能再没机会同加纳马尔他说话了,很可能地将彻底从我视野消失。并无什么缘由,只是蓦然有此感觉。

继而,我忽然想起绳梯还照样吊在井口,恐怕还是尽早收回来好。那东西给谁发现,有可能惹出麻烦。何况还有倏忽不知去向的加纳克里他问题。最后一次见到她即是在那口井。

我把手电筒揣进衣袋,穿鞋跳下院子,又一次翻墙而过,顺胡同来到空屋前。笠原may家依然一片漆黑。时针即将指向3点。我走进空屋院子,径直来到井边。绳梯一如刚才拴于树干垂手并中。井盖只开半边。

我觉得有点不对头,往下窥着井底,自言自语似地唤了一声“暖加纳克里他”。没有回声。我从衣袋掏出手电筒,把光束往井底探去。光照不到井底。但听得有人低吟浅叹似的声响。我又招呼一次。

“不要紧,在这儿呢厂加纳克里他说。

“在那种地方干什么呢?”我小声问询。

“干什么?和你同样嘛。”她不无讶然地说道,“想东西呢。想东西这个场所不错。”

“那的确是的,”我说,“不过你姐姐刚才来电话了哟!为你失踪担心得不行。说深更半夜还不回家,动静也感受不到。告诉我见到你让你马上跟她联系。”

“知道了。专门跑来一趟,谢谢。”

“喂,加纳克里他,不管怎样无上来好吗?有话想慢慢跟你说。”

加纳克里他置之不理。

我熄掉手电筒,揣回衣袋。

“冈田先生,下到这里来怎么样,两人坐在这儿说话。”

重新下到井底和加纳克里他两人说话倒也不坏,我想。但想到井底带有霉气味的黑暗,胃立时沉甸甸的。

“不,对不起,再不想下去了。你也差不多适可而止吧。说不准又有谁把梯子撤走,再说空气也不大好。”

“知道。可我还想呆一会儿。我嘛,您放心就是。”

加纳克里他既无意上来,我自然无可奈何。

“电话中没有对你姐姐说在这里见过你,那样可合适?我是总有些觉得还是瞒着她好。”

“嗯,那样很好,别告诉姐姐我在这里。”加纳克里他说。略一停顿又补充道:“我也不想让姐姐担心,但我也有要想东西的时候。大致想定就离开这儿。所以暂时就请让我一个人待着,不给您添麻烦的。”

我把加纳克里他留在那里,折身回家。明天早上再来看情况不迟。即使夜间笠原may又跑来抽走绳梯,也还是有办法把加纳克里他从井底救出。回到家,我立即脱衣上床。拿起枕边一本书,翻开看到的那页,毕竟情绪亢奋得实难入睡。不料刚看一两页,我意识到自己已处于半昏睡状态。遂合书熄灯,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翌日9时30分。我放心不下加纳克里他,脸没洗便匆匆穿衣,顺胡同来到空屋前。云层低垂,空气潮乎乎的,像随时都可能下雨。井口不再有绳梯悬垂。看样子有人从树干解下拿到哪里去了。井盖也两块盖得好好的,上面压着石头。我打开一半往井里窥看,呼她的名字。但无回音。隔会儿又唤一次。如此连续几次。想她可能睡了,往下扔了几颗石子。可井里似空空无人。加纳克里他大概今早爬出井口,解下绳梯带去了哪里。我重新合好井盖离开。

走出空屋院落,靠篱笆往笠原may家那边张望了一阵子。笠原may很可能像往日那样瞧见我出来。但等了一会儿不见她露头。四下阔无声息。不见人影,不闻响动,蝉亦一声不鸣。我用鞋尖慢慢抠掘脚前地面。我有一种陌生感,仿佛置身井内几天时间里原有的现实被另一现实挤走并由其取而代之。自我从井里出来回家时起心底便一直有这样的感觉。

我沿胡同返回家来,在浴室刷牙刮须。胡须几天没刮,满脸黑乎乎的,活像刚刚获救的漂流者。长这么长生来还是头~遭。这么留下去也无妨。但沉吟一下,决定还是刮去,觉得还是保持久美子离家时那副面容为好。

我先把热毛巾捂在脸上,然后在上面厚厚涂了一层刮须膏。为防止伤皮,我刮得很慢很小心。刮下额,刮左脸,继而刮右脸。刮罢右脸对镜一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右脸竟有一块青黑色污痕样的东西。一开始我以为有什么阴差阳错地贴到了脸上,于是洗去刮须膏,用香皂细细擦洗又拿毛巾猛援。不料那污痕似的东西竟不肯退去,且无退的迹象,似已深深沁人肌肤。我用手指摸了摸其上缘。较之面部其他部位似乎略微热些,此外并无特殊感触。是清!有病那里正是在井内感到发热的那个部位。

我把脸凑近镜子细瞧那块德。位于右颊骨偏外一点儿,婴儿手掌大小,颜色青得发黑,同久美子常用的勃朗峰蓝黑墨水差不多。

作为可能性首先可以设想的是皮肤过敏。可能在井底给什么搞中毒了,如漆中毒那样。但井底什么能引起中毒呢?我曾用手电筒在井底每个边角照了个遍,那里有的只是土和水泥井壁。况且过敏以至中毒竟会弄出如此显眼的疼不成?

我陷入轻度恐慌之中,就像被惊涛骇浪卷走一般,一时手足无措,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忽而把毛巾丢在地板上,忽而推翻垃圾篓,忽而脚磕在什么地方,忽而不知所以地哺前有声。后来总算镇定下来,靠着洗漱台冷静思考该如何对待这一现实。

我想先这样观察一下再说,不急于找医生看。或许只是一时性的,顺利的话说不定如漆中毒那样很快不治而愈。既然短短几天就生了出来,那么消失怕也轻而易举。我去厨房煮了咖啡。肚子早已饿了,但一真要吃什么,食欲便如海市蜃楼转眼不知去向。

我在沙发上躺下,静静望着刚开始下的雨。不时进浴室照次镜子。但那病不见有丝毫变化,在我脸颊奇迹般染出一方蓝黑地带。

作为起因,唯一想得出来的便是在那场梦一般的幻觉中由电话女郎牵手钻过墙壁7事。那时门开了,为了避开进入房间那个危险的什么人,女郎拉我的手把我领去墙壁。在穿壁的正当口,我感觉脸颊上明显发热,位置也正是病那儿。问题是破壁同脸颊生病之间能有什么因果关系呢?我当然无从解释。

那个无面孔的男子在宾馆大厅对我说:“现在不是时候,你不能在这里!”他向我警告。然而我置若罔闻,只管前进。我对绵谷升愤愤不平,为自己的一筹莫展窝囊憋气,结果使我领受了这块病亦未可知。

病也可能是那场奇异梦幻给我留下的烙印。他们借助清告诉我那不单单是梦,那是实有之事.你必须每次照镜子时都予以想起。

我摇摇头。无法解释的事情委实太多。而我仅仅明了一点:即我对什么都感到困惑。头开始胀鼓鼓作痛。没办法再想什么。什么都不想做。我喝口冰镇啤酒,继续看外面的雨。

偏午时分,往舅舅那里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儿家常话之类。有时候我很想找人说说话,跟谁说都可以。否则觉得自己同现实世界距离越拉越远。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