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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鸟行状录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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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受,但事情本身有个时机问题,恰如潮涨潮落。谁都不可能予以改变,需等待时只有等待而已。"  

"加纳马尔他小姐,猫的事罗罗嗦嗦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也知道不该这样讲话——但我现在确实没心绪听堂而皇之的泛泛之论。总的说来,我已一筹莫展,真的一筹莫展。而且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完全不知所措。我需要的是具体的事实,哪怕再微不足道。知道吗?就是可看可触的事实。"

电话另一端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动静。不太重,大约是钢球什么的滚落地板的声响。随即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磨擦,很像手指挟一张绘图纸猛然往两边扯拉。声音距电话似乎不太远也不很近。 但加纳马尔他则好像对声响没特别介意。

"明白了。需要具体的对吧?"加纳马尔他以平板板的声音说。

"是的,尽可能具体的。"

"等电话。"

"电话现在也一直在等啊。"

"大概一个姓名发音以O开头的人马上有电话打来。"  

"那人可晓得久美子什么消息?"

"我很难明白到那种地步。您不是说哪怕什么都好只是想知道具体的么,所以才这么说给您。 还有一点:半月或许持续一段时间。"

"半月?"我问,"就是天上的月亮?"

"不错,是天上的月亮。但不管怎样,您总要等待。等待就是一切。好,改日再聊。"说罢,加纳马尔他放下电话。  

我拿来桌面上的电话号码簿、打开"O"字页。上面写着久美子端庄的小字,共有四个人的名字及其住址和电话号码。打头的是我父亲——冈田忠雄。一个叫小野田,我大学时代的同学,一个姓大冢的牙科医生,再一个是大村酒店,附近卖酒的商店。

酒店可以首先排除,相距走路才十来分钟,除偶尔打电话请其送箱啤酒上门,我们同那酒店不存在任何特殊交情。牙医也不相干。我还是两年前在那里看过一次槽牙,久美子则一次也未去过,至少同我结婚以后,她就没找过任何牙医。小野田这个同学与我已好多年没见面了。他大学毕业后进银行工作,转年被调往札幌分行,那以来一直住北海道。如今只有贺年片往来。他同久美子见没见过我都记不起来。

这样就只剩下我父亲。但很难设想久美子同我父亲有什么深些的来往。母亲去世父亲再婚以后,我同父亲从没见过面,没通过信,没打过电话。何况久美子一次也没见过我父亲。  

“啪啦啪啦”翻动电话簿时间里,我再次认识到我们这对夫妻是何等与人寡合。结婚六年,除了和单位同事间的权宜性交际,差不多没同任何人打交道,而仅仅两人深居简出地生活。  

我又准备煮意大利面条作为午餐。肚子其实不饿。不仅不饿连食欲都几乎无从提起。可又不能总是坐在沙发上死等电话铃响,而需要暂且朝着什么目标活动活动身子。我往锅里放水,打燃煤气,水开之前一边听调频收音机一边煮番茄酱。调频收音机正播放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鸣奏曲。 技艺炉火纯青。但里面似乎有一种令人浮躁的东西。至于原因在演奏者方面,还是在于听的人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我却弄不明白。总之我关掉收音机,继续默默做菜。橄榄油加热后,放大蒜进去,又投进切得细细的洋葱炒了。在洋葱开始着色的时候将预先切好榨去汁液的西红柿推火锅中。切切炒炒这活计不坏。这里边有实实在在的手感,有音乐,有气味。  

锅水开了以后。放盐,投一束意大利面进去,把定时器调到10分钟那里,开始在洗碗地里洗 东西。然而面对煮好的意大利式面条时,竟丝毫上不来食欲。好不容易吃下一半,其余扔了。剩下的番茄酱倒进容器放入冰箱。没办法,原本就没有食欲的。

记得过去在哪里读过一个故事,说一个男的等待什么的时间里老是吃个不停。使劲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海明威伪《永别了,武器》。主人公(名忘了)从意大利乘小艇越境好歹逃到瑞土,在瑞士一座小镇上等待妻子分娩。等的时间里不时走进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吃喝。小说情节差不多忘光,唯一清楚记得接近尾声的场面:主人公在异国他乡等待妻子分娩时接二连三地进食。我之所以记得这个场面,是因为觉得这里边含有强烈的真实性。较之因坐立不安而吃不下东西,食欲异乎寻常地汹涌而来反倒更有文学上的真实性,我觉得。

然而真正在这冷冷清清的家中对着时钟指针老实等起什么来,却是不同于《永别了,武器》, 全然上不来食欲。如此时间里,我陡然觉得,所以上不来食欲,很可能因为自己身上缺乏文学上的真实性因素。自己自身好像成了写得差劲儿的小说情节的一部分,仿佛有人在指责我根本就不真实。实际上怕也的确如此。

电话铃是下午决两点时响的,我当即抓起听筒。

"是冈田先生府上吗?"一个没听过的男子语声。低沉而有媚气,很年轻。"

"是的"我声音不无紧张。  

"是丁目26号的冈田先生吧?"

"是的"

"我是大村酒店,经常承蒙关照。这就想过去收款,不知您是否方便?"

"收款!"

"嗯。两箱啤酒一箱果汁的款。"

"可以可以,还要在家待一会的。"我说。一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

放下听筒,我试着回想这几句交谈是否包含有关久美子的什么信息。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非酒店关于收款的简短而现实的电话。我确实订过啤酒和果汁,也确实是酒店送上门的。30 分钟后,酒店的人来了,我付给两箱啤酒一箱果汁的欠款。  

酒店这个年轻店员很讨人喜欢。我递过钱,他笑眯眯写收据。  

"冈田先生,今早站前出了事故,您知道吗?今早9点。"  

"事故?"我一惊,"谁出事故?"

"一个小女孩,给倒车的货箱车碾了。伤势像不轻。事故发生时我偏巧从那里路过,一大早不愿意看那场景。小孩子防不胜防——倒车时收不到后视镜里去。站前那家洗衣店知道吧?就在那门前。那地方放着自行车堆着废纸箱、看不清路面。"  

酒店的人回去后,我再也无法在家中困守下去。家中好像突然变得闷热、幽暗,窄小得让人透不过气。我穿上鞋,先出门再说。锁没上,窗没拉,厨房灯没关。我口含柠檬糖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游来转去。但在脑海中再现同酒店那个店员交谈内容时间里,忽然想起一直放在站前洗衣店没取的衣服。是久美子的衬衫和裙子。取衣单在家里,但我想去了总会有办法。

街上看起来和平时有所不同。路上擦肩而过的人都好像有欠自然,带有某种技巧性。我边走边观察每一个人的面孔。他们到底算哪一类人呢?我想,到底住怎样的房子,有怎样的妻室,过怎样的日子呢?他们是否同妻子以外的女人困觉或同丈夫以外的男人上床呢?幸福吗?知道本身在别人眼里显得不自然带有技巧性痕迹吗?  

洗衣店前面仍活生生保留着事故现场。路面有大约警察划的白粉笔钱,几个购物客聚在一起 神情肃然议论事故。但店里光景一如往日。那个黑色收录两用机照例演奏气氛音乐,里边的老式空调机嗜咕叫着,熨斗的水蒸汽很壮观地直冲天花板。乐曲是《退潮》,罗伯特·马科思威尔的竖琴。去海滨该有多妙!我联想到沙滩的气息、海涛拍岸的声响,想海鸥的姿影,想彻底冰镇的易拉罐啤酒。

我对店主说:"这次忘带取农单了,大约上周五或周六送来的衬衫和裙子……"

"冈田先生吧?冈田……"店主说着,翻动大学生用的笔记本,"晤,有的有的,衬衫裙子。 不过,太太已经取走了哟,冈田先生。"

"是吗?"我吃了一惊。

"昨天早上来取的。我直接交付的,记得很清楚。像是上班途中顺便。还带了取衣单来。"

我一时语塞,默然看着他的脸。  

"一会儿问太太好了,没错。"洗衣店主说。然后拿起收款机上的一盒烟,抽出一支衔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

"昨天早上?"我问,"不是晚上?"

"早上。8点左右吧。您太太是早上第一位顾客,所以记得真切。喏,早上第一位顾客是年轻女子,不是很让人心情舒畅的么?"  

我不知做什么表情好,发出的声音也好像不是自己的。"可以了,不晓得老婆来取过。"

店主点下头,瞥了我一眼,碾死刚吸两口的香烟,继续熨烫。看样子他对我有点兴趣,想向 我说什么,但终归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作为我也有不少话想问他。例如久美子来取衣服时是怎么个样子,手里拿着什么等等。可是我头脑混乱,嗓子渴得冒烟。得先坐在哪里喝杯冷饮,不然好像什么都想不成。

离开洗衣店,走进附近一家咖啡馆,要了加冰红茶。咖啡馆凉凉爽爽,客人只我一个。墙上的小音箱正播放大型管弦乐队用的披头士《八天一星期》我重新回想大海。在脑际推出自己赤脚 在沙滩上朝浪头奔跑的光景。沙滩热得发烫,风带有浓重的潮水味儿。我深深吸了一口,仰望天空。向上张开双手时,可以明显感到夏日太阳的热量。稍顷,波浪开始凉冰冰冲刷我的脚。

久美子去单位之前到洗衣店取走衣服——此事怎么想都不正常。因为若是那样,必须提着刚刚烫好的衣服钻进满员电车。而且回家时也势必同样提着衣服挤车。不方便且不说,特意拿去洗衣店打理的衣服还要被挤得皱皱巴巴。久美子一向对衣服皱纹和污痕很是神经质,不可能做此无意义的举止。下班顺便去洗衣店就可以了嘛!倘若下班晚,叫我取也就完事了。能设想的可能性只有一种:当时的久美子已没有回家的打算。想必手提衫裙直接去了什么地方。这样地便暂且有了可替换的衣服,其他东西在哪里买即可。她有信用卡,有银行提款卡,有自己单独的户头。想去哪里都可以去,只要她喜欢。

并且,她可能同一个人——一个男的一起。此外她应该别无离家出走的理由。事态看来相当严重。

久美子把衣服皮鞋置于不顾而奋无踪影。她喜欢购置衣服,又精心爱护。对此全然不顾而几乎光身一人离家远去,那可是要下相当大的决心的。然而久美子毅然决然地——我以为——只拎衬衫裙子离家不见了。不,或许久美子那时根本没把什么衣服放在心上。

我背靠咖啡馆的椅子,半听不听地听着严格消毒过的背景音乐。我想象久美子手提装在洗衣店塑料袋里且仍带有铁丝衣架的衫裙正往满员电车里钻的形象。想起她身上连衣裙的颜色,想起她耳后香水的清香,想起她光洁完美的背。我好像很累很累,真怕一闭眼就往别的什么场所踉跄而去。

2、这一章里好消息一个没有

出得咖啡室,我仍在那一带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午后的炎热弄得我心情渐渐不好受起来,甚至有一种发疟疾感。我还是想回家。想到在静悄悄的家中死等不知来不来的电话,却又感到窒息得不行。

能想得起来的活计,也就是去看看笠原May。我回家翻过院墙,顺胡同走到她家后院,背靠一胡同之隔的对面"空屋"。篱笆,眼望有石雕鸟的院子。站在这里,笠原May应不久即可发现我。除了去假发公司打工,她基本都在注意这胡同动静,无论是做日光浴,还是在自己房间。

不料笠原May偏偏不肯露头。天上一片云也没有。夏日阳光火辣辣灼着我的脖颈。青草气息从脚下蒸腾而上。我一边眼望石雕鸟,一边回想前些天舅舅的话,准备就曾在那房子住过的人们的命运做一番思索。结果浮上脑海的只有大海。冷冷的蓝蓝的海。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觑了眼表。正当我灰心地想今天算是不行了的时候,笠原May总算亮相了。她穿过庭院,朝这边珊珊走来。身上是粗斜纹棉布短裤和蓝色港衫,脚上是红色塑胶拖鞋。她站到我跟前,从太阳镜里边递出微笑。

"你好,拧发条鸟。猫找到了,绵谷升君?

"哪里,还没有。"我说,"不过今天可是花了少时间才出现的哟!"

笠原May双手插进粗布短裤袋,好笑似地环视四周。"喂喂,拧发条鸟,我就是再闲也不至于从早到晚瞪大眼珠一个劲儿监视这胡同嘛。我也多少有我要做的事。也罢,就算我的不是。等了许久?"

"久倒不是许久,问题是站在这里极热。"

笠原May看我的脸看了半天,微微蹩起眉头:"怎么搞的,拧发条鸟?你这脸很不成样子哟,好像在哪里埋了很久好容易才扒出来似的。往这边一点儿,在树阴下歇歇不好么?"

她拉起我的手,领去她家院子。把院里一个折叠椅搬到橡树下让我坐了。密密匝匝的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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