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千年鬼攻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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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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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正与君心似。

  他好像比本宫更含蓄。

  粉墙花影重, 人面花色相映红。

  徐流深视线深深浅浅地落在对方身上,有意问:“如何相似?”

  “啊……就是,万一你……咳咳。”

  谈善盘盘腿, 揉揉耳朵, 脚趾乱七八糟抓地, 时而望天时而望地, 装作不刻意地清咳:“其实我也没那么大度……”

  哎。

  啊。

  谈善眼巴巴:“……你懂了吧。”

  徐流深似笑非笑:“本宫……”他在对方充满期盼的眼神下拖长声音,幽幽道, “不懂。”

  谈善:“……”

  说时迟那时快“扑通”一声响。

  谈善迅速扭头。

  殿外院墙下放了一口水缸,水缸里种了莲花,未到开花时节, 矮平荷叶挨挨簇簇。偷溜走的狗子还处在对一切事物好奇的探索阶段, 趁二人不注意探头探脑观察,经过谨慎计划后鬼鬼祟祟一跃。

  ……一头栽进了缸内。

  “咚咚”、“哗啦”、“嗷呜呜呜”声此起彼伏。巧克力豆淹成一块湿海绵, 惊慌失措四肢并用往上爬。水缸太滑,它前肢扒在缸沿, 浑身湿漉漉。跟主人一对视明显傻愣了一秒,圆眼睛里充满清澈的愚蠢,过了半天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抬起前爪无辜舔爪。

  “乒乓咚!”

  又掉了进去。

  谈善:谢了狗总。

  “我去救狗!”

  谈善立刻起身。

  侧殿屋顶是孔雀蓝琉璃瓦,日光下显现出清透的蓝。他一路小跑, 在水缸前站稳,呲牙咧嘴,一副要被那只小狗蠢笑的模样, 一边笑一边挽袖子去水缸捞狗, 两只长袖从胳膊肘上滑下来,坠在水里, 粼粼带出水迹。

  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吉祥“哎呦”地叫了两声:“主子,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全湿了!”

  又手忙脚乱地叫人:“快快快,给擦擦,擦擦。”

  谈善两手勒着狗举起来,长吁短叹:“怎么这么笨啊小家伙,让你爹看看喝了多少水。”

  那只灰黄相见的小狗摊着四肢,鼓着肚子,可怜兮兮地吐出一口水,水里含着一瓣残花。

  谈善乐了,煞有介事地猜测:“你还吃花啊,怎么样,什么味道。”

  狗自然不会回应他,委屈巴巴地呜咽,又“滋哇”从嘴里吐出一口清水。

  这一人一狗没有消停下来的时候,吵吵嚷嚷鸡飞狗跳。徐流深搁笔后靠,也有那么点想笑。王杨采立在他身边,见他开怀替他研磨的手顿住,斟酌良久,为难道:“殿下,王上……”

  见久了光眼花,徐流深收回视线,淡淡:“本宫不在意。”

  他不在意世间绝大部分事情。

  王杨采暗叹了口气,道:“殿下不在意,也好。”

  这深宫中能有什么真情呢,用了心便要受伤。事事叵测,人人猜忌。这样想着,王杨采缓慢地抬起眼皮,他老了,眼皮堆出层层叠叠的褶。

  不远处青年捉着那只狗擦,狗不愿意,一人一狗斗智斗勇,时不时传来两句随口而出的威胁,“你再动送去厨房扒皮了啊,别动,乖,好多水……呸呸。”

  “既然殿下不在意……”

  王杨采半佝偻着腰,忽道:“君王之位,纵有种种桎梏,至少有这一样是能保住。”

  徐流深抬起手遮太阳,口吻平缓:“朝中史官文臣数百人,空有一张惹人厌烦的嘴。本宫不愿让他受风言风语,也不想将他置于风口浪尖。”

  王杨采微愣,劝说道:“小贵人未必放在心上。”

  谈善仍然在那儿拎着一只狗腿仔细给狗擦毛,他担心这个天□□着凉打喷嚏。徐流深过了一会儿说:“本宫常常觉得本宫看似学了许多东西,却没有一样用得上。本宫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也不懂为什么他要替本宫在意一些本宫并不在意的事。”

  “本宫现在明白那种感受了,倘使他没有跟本宫在一起,这些伤痛和流言他不需承受。”

  “不必劝了。”徐流深说,“本宫知道怎么做。”

  少时他在宫中,没有母妃。徐琮狰更多教给他的是如何在夺嫡的环境中立于不败之地,为他创造出相对真空的环境,不让人的七情六欲走进他心中,他长久对人世情感持淡漠态度。王杨采看在眼里,没有开口,当初没有开口,如今更没有立场。

  王杨采五味杂陈,转而换了话题:“太后生辰,后宫众人要去芳庄殿拜寿。殿下可要提前准备?”

  徐流深不语,王杨采弓着身体,又说:“怕是要兴师问罪。”

  宋太后侄子宋凭是个纨绔,成日招猫逗狗,还摊上受贿这桩大事。这几鞭子抽下去朝野上下都看着,无异于公开打了对方的脸。

  徐流深展开了桌上那张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殷长川之女,殷亭之妹殷明苏。

  “啧。”

  徐流深将纸张卷起,放在烛火上焚烧,暗蓝幽黄火焰顷刻疯涨,在他眼中烧出一捧诡谲明火。他冷笑一声,语调沉沉:

  “她想为宋凭求一门婚。”

  -

  王太后生辰那日宫中挂满红绸,热闹非凡。不过这热闹跟谈善无关,他正跟黎春来一块儿喝酒。

  黎春来纯是来陪他,冬末春初,寒气未褪,谈善问:“府中都如何?”

  “尚好。”黎春来提起酒壶给他倒酒,说,“爹向来硬朗,年前娘染了风寒,如今也大好了。”

  谈善说:“你呢?”

  “不算坏。”黎春来垂着眼皮,说,“生死有命。”

  在某一个清晨,他起身,惊觉宅院里剩下他一个人,角落堆了能让他穿到四十的布鞋,针脚细密,鞋底厚重。

  春风寒凉,柳絮飘飞。他倚在门边,故人音容如在眼前。

  谈善想说什么安慰,又觉得徒劳。

  黎春来笑了笑:“走了也好。”

  他做过世子伴读,又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位置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前途无量。家世清白,为人处世无可指摘。还在世子病逝和姜王昏聩那十几年和魏氏一道把持朝政,硬生生将王朝寿命多延展了数十年。

  他一生未娶,正好活到四十岁,入殓时面容安详,穿着最后一双崭新的布鞋。

  “汪汪!”

  裤脚被扯着走,黎春来低头,哑然:“这是哪儿来的小狗?”

  “捡的。”

  谈善撑着下巴,给狗和人做翻译:“它想要你抱它,看见没,尾巴一直勾你小腿。”

  黎春来哭笑不得,到底弯了腰,不太熟练地把小狗托起来。一坨沉甸甸的温热固体落在腿上,黎春来伸手去抚摸它的脑袋,手心忽然一湿热。

  他愣了愣。

  巧克力豆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狗眼睛圆溜溜,借着他的腿高度想攀到桌上,去尝杯中的清酒。黎春来低着头,面颊凹陷消沉。

  谈善:“生死有命……你这样想吗?”

  黎春来手指逗弄着狗,笑容淡了些:“也许。”

  眼看巧克力豆伸着个脖子要将舌头卷进酒杯中,谈善眼疾手快用筷子抵住它头,说:“我总觉得,你和徐流深是一类人。”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黎春来:“想问什么便问吧。”

  “他走之后,有……想死的时候吗?”

  黎春来倏忽抬眼。

  落针可闻。

  直到狗被勒得太紧,在怀中挣扎黎春来才大梦初醒。他调整了姿势,将面前那杯酒水移至面前。酒液晃动,他眼前也晃动了片刻:“我们从始至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止,最亲密的接触止于我从牢中带他回来那日,实在看不过,抱了他一程路。”

  “我有要做的事,爹娘恩师众望,一身所学亟待施展。”

  他有尚未说完的话,仰起头眯眼去看天上那轮惨白太阳。

  “没什么意思而已。”

  谈善心忽地一颤。

  黎春来说:“我受到同一轮太阳的照耀,心境却不如以往。”

  “从前我回到宅院屋里亮着灯,灶膛里蒸着清粥小菜,火炉明旺。冬日雪大,压垮了屋顶,我扎了衣袖上去补,一个人爬梯子上去,突然想起来没人在底下替我递新瓦,便愣怔良久,爬下来,爬下来后便无端失了兴致。”

  “檐下雪未尽,卵石路湿滑,我想清扫,转念又觉得没必要。既然没人从这儿走,也无需担心他摔倒。”黎春来深深吐息,“我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宿,天初明脚麻,想起身在院中挂个灯笼,热闹些,却不知热闹给谁看。”

  “秋日我常进宫,与世子爷谈事。”

  黎春来:“二人说尽了朝堂乡野,默然相对,不知该做什么。”

  谈善抵着桌面那根肋骨隐隐作痛,他哑然:“有许多事可做。”

  “是有许多事可做,焚香品茶作画下棋……”黎春来温和地说,“没意思而已。”

  “我从不知自己是这么无趣的人。”

  黎春来将酒水倾倒,浓郁酒香喂了大地:“夜里他睡不着,问我能不能带他去骑马,采了满荒坡的野花,插在清水里,养了小半月。”

  当年他殿试时的答卷被拿出来当做范本宣读,逻辑缜密,起因经过结果论点论据结论,完美无缺。此刻说出口的话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接近喃喃自语:“你死后他尚在,我便不能明白世子因何暴怒积郁。不到半月,我替他扶棺,在他坟前烧了那张卖身契。回城抓了流连烟柳之地的官员共一十三人,迁怒怡红院旧人及一众胡商。”

  “按理说要到春日了,怎么半丝春意也没有。”黎春来手指上沾了酒水,抬手遮住颤抖的眼睑,“我原以为我能接受。”

  情仅于此程度而已,便剜骨剔肉,再难忘却了。

  谈善看着他,望着他,一言不发和他一起喝完一整坛酒。酒坛见底,他送黎春来出宫,一路从元宁殿送到宫门口。短短长长一段路,这个未来的股肱之臣已经收敛所有脆弱,他蓝衫立在细雨中,背脊直立,身形瘦削单薄。在踏出宫门那一刻,听见背后有人喊他——

  “兄长。”

  谈善从宫人高高撑起的伞下跑出来,他脚踩在地上溅起水花,喘息着停在他面前。黎春来倾斜了伞面,柔和了神色正要问他,忽顿住。

  谈善伸手,重重抱住了他。

  微风细雨树莺鸟,别样春浓。

  黎春来另一只手停在半空,迟疑片刻,落下来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酒很好,回去吧。”

  谈善退开一步,他又像个真正操心的兄长那样,将朝中诸事掰开了揉碎了再不厌其烦地讲一遍:“殿下与太后关系并不好,宋凭一事太后势必百般刁难,官员行贿之事势如拔节,此时非最好时机……宋凭纨绔非良人,殷明苏正值适龄又是独女,殷长川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宋家为跳板向殿下投诚……”

  “为什么关系不好?”谈善抓住重点。

  “当今王上是宋太后次子,不受喜爱,宋太后偏宠长子旭,欲倾举族之力扶之,为此不惜将次子流放掇山。四根肋骨掇山塔流放之仇含血带伤,母子二人势如水火。”

  “王世子出生后矛盾越发激化,卫妃身故,太后想抚养这个孩子借以把持朝政,未果。”黎春来细细给他解释,“恨屋及乌,她从一介女官爬到后妃之位,心性手段非同一般。若流露出一星半点温情,势必有求于人。”

  远处传来曲折哀婉的戏曲声,模糊朦胧。谈善往东南边看,黎春来替他遮雨,遥遥远望,说:“她爱听戏,想必寿诞请了戏班子。血缘亲疏外人不足道,但人心肉长,是人便会难过。”

  谈善脚步一动。

  “去吧。”

  黎春来:“有人在等你。”

  -

  姜王为王太后在寿康宫设宴,群臣贺寿。

  宋太后满头银丝固定在脑后,穿了隆重的掐丝金袍,额顶孔雀衔珠头冠,珠玉啷当堆满一身。这是当年她十八先帝送给她的贺礼,羡煞阖宫嫔妃。

  可惜韶华不再,美人迟暮,人也日渐蜷缩,当初合身的衣料长处一截,倒显得滑稽。

  戏台既然搭好就没有因为下雨搁置的道理,幽幽唱腔在雨水中落定。宋太后抬起手,小太监跪在地上替她揉捏,她斜斜地望向下首青年,眯起细长的眼:“流深,哀家见你今日胃口不佳,膳食倒没怎么用。”

  徐流深四两拨千吗斤:“劳皇祖母费心。”

  他不欲跟人说话就这敷衍样子,不说缘由不给人接话的口子。谈善衔了根稻草坐在屋顶上摆腿,十一面露无语,扒着他胳膊如临大敌:“别掉下去。”

  这戏台搭得正正好靠树,正下方是世子爷无聊拆出来的猪肉鹿尾巴汤——但凡宋太后上点心就知道,世子爷厌恶猪肉又厌恶鹿肉,这盅汤端上来谈善先替徐流深吐了。

  更不用说堆在一块儿的羊肉丝。

  这屋顶上坐了一堆侍卫,谈善跟他们聊了半天,知道这糟老婆子爱看戏又爱吃肉,带过徐流深几天,大冬天夜里让他睡在床踏板上,逼他吃肉到呕吐。

  戏照样唱,唱词被雨水打湿。

  谈善捏了块石头在手里抛,准备找个机会砸那老太婆头。

  有求于人,见他一副油盐不进样子宋太后咬碎一口银牙,又转向自己的亲儿子:“皇帝今儿下朝早,赶过来怕是淋了雨。”

  徐琮狰转着扳指,喜怒难辨:“劳母亲担心,无事。”

  一堆大臣安静如鸡,闷头用膳。其中一名穿紫衣的臣子上前,看着年纪不小,说话咬文嚼字:“今日太后寿辰,宋端斗胆向太后讨个喜事,想喜上加喜。臣有个儿子,今年三十八还未有正妻,臣为此事犯愁已久,那想前几日上街,竟对……”

  他儿子宋凭哪儿是没有正妻,是宠妻灭妾气死了原配,给了钱草草了事。知道内情的大臣纷纷议论,这话要是让他说完了还得了,另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打断道:“真是凑巧,臣也有一件喜事想与太后说。”

  “殷长川,事有先来后到。”宋端摸了摸胡子,笑眯眯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宋太后赞同道:“你且先说。”

  “朝中官员受贿一事大有进展。”

  殷长川威胁道:“臣得知此事大喜过望,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后海涵。”

  “宋大人,你还想说什么,请。”

  宋端:“臣……”他难以把握此人会不会当真交出他宋家人受贿证据,频频看向上首宋太后。

  宋太后险些掰断自己的指甲。

  无形战场,硝烟弥漫。

  “殷大人。”

  徐流深握着象牙箸底部,笑了一声:“你且说说。”

  殷长川只想警告宋端不要将他独女牵扯进来,并不愿彻底的得罪对方。他明知此时最好的做法是推脱独女早有婚约在身,且不日将完婚——但。

  斜对侧青年耐心等他开口,孔雀银纹衬着一双明丽幽深的眼。他含而未笑,执箸之手修长骨白,做倾听状。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世间没有夫婿能超过眼前这个人。

  ——他要她女儿嫁天下最尊贵之人,做一国之母。他要做国舅,让朝野众人仰仗他鼻息。他为独女看上的位置,是世子妃,是未来王后。

  殷长川拱手:“王上,殿下,今日是太后寿辰,下官恐扰了太后兴致,明日朝会,必然将事情全盘相告。”

  谈善几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底牌能抽,抽一半,既能威慑想将他拉上一条船的太后和宋端,也能留有后路地投诚。若事不成尚有回旋余地。

  没什么意思。

  这宫中的人各个把王世子之手当作一条便利的通天捷径,是个人都想走一走。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颗心的人长出十二处关窍。

  谈善少有能在高处观察徐流深的时候,对方乍一看是在笑,其实整体面部弧度趋于向下。谈善沉默了一会儿,对十一说:“我想回去。”

  -

  羊膻味尤在胃中,不适感加重。

  徐流深饮了不少清水,还是难以控制连绵不绝作呕感。夜露清新,王杨采陪他在羊肠小道上走了会儿,行至卫妃殿二人双双停下。

  “殿下,要进去吗。”

  王杨采拿不定主意,低声询问。

  徐流深摇摇头。

  他本也不喜欢荒凉漆黑的地方。

  宋太后不怎么喜欢他,他似乎不容易被人喜欢,没什么人愿意跟他说话,呆的地方只剩乌鸦。野草长得比坟头草还高,半夜他站在不知名坟头上,把白天吐出来的羊肉硬吞进去,终于结束那场禁闭。

  卫妃殿的牌匾挂得太高了,总是摸不到的。世子爷心想,能摸到的东西毕竟是少数,需要用更宝贵的东西来换。

  他喜欢死人多的地方超过现在的姜王宫,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会吃人。

  王杨采放慢了脚步。

  重重宫影下青年步履沉重,他肩头压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他生长在深宫中,获得了什么就被什么所禁锢。他太累了,能承受的痛苦阈值又太高,以至于永远处于钝刀割肉的状态中。

  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王杨采抹掉了眼角水光。

  -

  长路有尽时。

  徐流深走哪儿算哪儿,兜兜转转一圈绕回元宁殿。圆月如金饼,他倒能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过没必要。

  谈善站在台阶上看他,眉眼柔软。

  “你好像不高兴。”谈善朝他伸开双臂,“抱一抱,殿下。”

  徐流深看了他一会儿,无声上扬唇角。

  “……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带你去看我哥,我哥可会对人好了,动不动给人买房子那种好。我妈……我娘?也很会,她完全不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爱睡到几点起几点起;她做得菜也好吃,尤其是牛骨头炖萝卜汤,萝卜炖得软烂,汤汁炖得浓白;我爸会给你超多超厚的红包,他还喜欢跟人下棋,正愁没人陪他,他一定非常喜欢你;我姥爷可喜欢字写得漂亮的后辈了,他总说字如其人来着,你一定会把他吓一大跳;我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叫许一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谈善郑重其事地承诺:“和我一样爱你。”

  徐流深伸手去揉他的脑袋,心头郁气渐散:“话多。”

  “多吗?”谈善抓住他手腕,在额头上贴了贴,是个亲昵的,靠近的动作。

  他有时候就很直白:“可你看起来很喜欢。”

  徐流深低笑了一声。

  谈善:“高兴一点了吗?”

  徐流深屈指弹了弹他额头,动作放得轻:“很多。”

  “给你看样东西。”

  徐流深:“什么?”

  谈善张开手心,那里躺着一片四叶草,完完整整四片叶子。宫中多三叶草,四叶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到的,民间传说象征幸运和希望。

  “许个愿吧,什么都可以。先欠着,等下次见面告诉我。”

  徐流深眉心动了动,迟迟未开口。

  哎。

  谈善做势要叹气:“还不明显吗?那我可太失败了。”

  徐流深一顿。

  有风,谈善一手挡着风一手将叶片递到他面前:“我在哄你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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