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千年鬼攻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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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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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生辰礼……”谈善踌躇,停顿,磕绊, 最后一用双真诚的眼睛看他, “原本是有的。”

  徐流深点点头, 配合道:“原本是有的。”

  谈善:“……”

  夜里光线暗, 鎏金铜具上托着一团明媚的火,洋洋地洒在他面部。他应该喝了不少酒。浑身配饰和金冠卸得很快, 姿态懒洋洋又放松,视线一错不错望着自己。

  谈善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送的也不是那盒糕点。

  过了一会儿,他迂回婉转地问徐流深:“殿下, 你还饿吗?”

  ——宫中宴会, 其实不是用来吃饭的。所以他一问,世子爷立刻就饿了。

  半炷香后。

  徐流深坐在木扎上, 在一众惊恐万分的下人眼前往灶膛里扔柴。火光将他面无表情一张脸照得亮堂,“噼里啪啦”断裂声此起彼伏。

  谈善挽起袖子往热锅里浇了一瓢水, 指挥他:“再加。”

  徐流深刚折起来一根枯枝,千金的织造外衫上立刻抹上一条黑印子。他眉头皱了一下,厨娘快哭了:“殿下, 您要不在外面等等,还是奴才们……奴才们来。”

  徐流深一言不发, 他们只得把求助的视线转到谈善身上。

  谈善对他一定要跟进来的行为也很无奈,看他一眼,商量道:“要不你先出去?”

  他一跟进来整间膳房都拥挤了, 两个下人惊慌之下“嘭”撞到了一起, 眼冒金星,“咚咚哐当”架子上东西全掉下来。

  这人竟然称呼世子“你”, 厨娘抖得更厉害了。

  徐流深冷冷扫视在场所有人,他喝得确实多,身上都是酒气,单手压着太阳穴时显得尊贵又难搞,不讲道理地反问:“本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没人敢说话了。

  行吧。

  水很快开了,“咕噜噜”冒泡。谈善往里面扔了把面条,在等待的间隙中想了想,用轻快的声音说:“在我家,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过生日都要吃长寿面。”

  他侧脸在烟熏火燎中显得异样安静,说话声音柔和,混着少年人天生的低,情绪平和温暖。

  徐流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懒懒:“长寿面?”

  “唔……典故好像是从前有一位帝王,他很相信相术。他看了一本书,书上说‘如果人中长,一个人的寿命就长。’”

  谈善一心二用地往里面扔各种菌内和青菜,继续说:“他对大臣说了这些话,大臣笑了,说果真如此的话,八百岁的彭祖岂不是有八寸长的人中,比脸还长——可见这是没有道理的。”

  徐流深靠在角落里,对这个故事表达感想:“荒谬。”

  在世子爷眼中,帝王不会迷信到如此地步,臣子也不会胆大到说这样的话。

  锅里热气蒸腾,徐流深很希望自己的面快一点好,他确实饿了,胃里空荡荡,心里又骄傲,骄傲得不得了,觉得谈善太厉害了,竟然还会煮面。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本宫喜爱的人会——煮面。

  世子爷在心底琢磨这件事如何才可行。

  “只是一个故事。”谈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皇帝没有生气,也跟着笑,说脸面脸面,脸等于面,如果长寿不能寄希望于脸长,吃长面条也是可以的。”

  “愿望而已。”

  徐流深顿了一下,缓缓抬头。

  谈善捧着面碗蹲在他面前,热汤上卧着一颗不太规则的蛋。他有一双生动难言的眼睛,在深宫中令人见之难忘。

  “殿下,希望你长命百岁。”

  他认认真真道。

  乳白浓汤上飘着翠绿葱花和切了的小蘑菇,徐流深是真的饿了,胃里一阵酒液灼烧的痛感。他捏了筷子沉默地吃完一整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善搬了把凳子坐在他身边,忐忑道:“应该还行吧。”

  古今调料多有不同,他刚尝了一下这碗面至少也咸淡合适——徐流深怎么吃出这么……

  英勇就义的表情的。

  想到这儿谈善摸了摸鼻子:“要是不好吃你就别吃了,我……”

  徐流深忽然说:“本宫等了很久。”

  他手指搭在面碗边缘,源源不断的热意将血液乃至骨骸都温暖。

  “王杨采说你会给本宫带糖葫芦,本宫从晨起就开始高兴,他以为本宫是稀罕那样东西。”

  ——不是的。

  他是想见他。

  徐流深垂着眼睫,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在这里,本宫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生辰礼。”

  风声骤寂,谈善喉咙里堵着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徐流深又凑近一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看起来要哭了,谈善。”

  谈善刚要嘴硬,眼皮上微微一凉,被迫闭上了眼。带着热度的手指从他眼角往下描摹,绕过脸侧,再到下颔。带着深刻、怀念的力道。

  谈善眼睫毛在颤,而徐流深并没有停下,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不想看他难过,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黎锈在他身边不过三个月,却是他唯一的少年玩伴。

  姜王见他郁郁寡欢,给他送来了更多的陪读。王宫变得热闹,所有人都遗忘了那个小傻子。

  但徐流深不会忘记。

  天下间很多角色,只要一位就够了,不管是挚友、恩师,抑或是妻子。

  他不需要第二个人扮演黎锈。

  他不需要别人。

  “宫门口风很大,本宫等了你很久,你没有来。”

  徐流深声音低下去,被热气蒸腾得仿佛也带上一层湿意:“你承诺只要十五日,可本宫等了七年。”

  ——他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常常令人忘记姜朝的世子殿下如今不过十八,还是刚长大成人的年纪,会不高兴,会幼稚地计较,会从心底不满,也没什么安全感。

  谈善鼻头发酸,怔怔然抬头看徐流深。

  徐流深平静地看他,长长眼睫下看不出情绪。

  “你还会走吗?”

  谈善心脏剧烈一跳。

  他蹲在地上,双腿发麻,没能说出一个字。

  灰尘从闭合的门下缝隙中吹进来,攀上徐流深绀青的袍角,又翻卷到他脚下。

  漫长得几近凌迟的寂静。

  徐流深敏锐至此,又生而通灵,从他死而复生起大概就知道他不属于这里。

  长久的缄默中徐流深得到答案,压住他脸侧的手指用力。谈善却没有感受到疼痛,夹杂酒气的沉重呼吸掠过耳边。

  “本宫要碰你原本的身体。”

  -

  太掖庭一把火光烧红半边天时明光殿还燃着灯。

  王杨采俯身进来,将灯芯剪暗。事末又跪在一边,等候差遣。

  “终于烧了?”徐琮狰喝了口茶,毫不意外。

  “回王上话,烧了。”王杨采低眉顺眼地从他手上接过茶杯,“世子爷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也填了那口捞出人的井。”

  徐琮狰笑了一声。

  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思索片刻道:“宣敏没闹?”

  六公主封号“宣敏”。

  王杨采越发谨慎:“六公主原是要闹,不过半道被劝了回去。”

  徐琮狰倒是有两分讶异:“她见了徐涧?”

  “是殿下身边的琴师。”王杨采不敢欺瞒,将下午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说了。

  徐琮狰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他身上有久居高位带来的压迫感。王杨采心里一咯噔,自知失言。

  “你在寡人身边多久了。”徐琮狰合上奏折,问。

  王杨采勉强平复了情绪:“回王上话,从王府至今初春,整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徐琮狰摆摆手叫给他按头的宫女退下,“他如今也十八了,寡人在他这个年纪,刚打下青州、平邑两座城池。”

  王杨采:“殿下从未让王上失望。”

  徐琮狰不置可否。

  “为君者戒情。他长大了,倒生得一副柔软心肠,也不知道像什么人。”

  徐琮狰站起身,身上龙纹游走深夜中。他身边是摊开的圣旨,在变暗的火烛下隐约得见“寡人、百年、传位”这样的字眼。

  王杨采心头一片惊心动魄,他不敢多看一眼,将头深深地低下去。

  他侍候御前二十多年,早练就一番“少说多看”的本事。只是今夜十五,天边月圆如饼。这位孤身的帝王仿佛突如其来有关心爱子的兴致,又问:“他今日生辰,都做了什么。”

  “殿下早起去了城外永济寺上香,祈愿国运亨通。回宫后马不停蹄来明光殿给您请安,一道用了午膳。下午处理朝事,面见了西戎使臣。夜里在宫宴上饮了不少酒,又叫人放火烧了太掖庭。此刻估摸折腾累了,元宁殿熄了灯。”

  徐琮狰似笑非笑地说:“永济寺离皇陵不过十里路,他是去祭拜卫氏。西戎使臣来投诚,想商议和亲之事,他心里不耐,先把人磋磨一顿,出了气再说。叫人放火烧太掖庭,是想警告包括寡人在内的所有人,不要对他身边的琴师妄动心思。”

  “寡人将他教得太好了。”徐琮狰口吻中带着微妙的赞赏,“若寡人真要让宣敏和亲,恐怕朝堂上要跳出一大片反对的人。”

  王杨采不敢再多说一句,听到上首帝王冷沉的声音:

  “明日朝毕,让他来见寡人。”

  -

  谈善尚未消化那句话的意思,徐流深忽然道:“带你出宫。”

  “啊?”谈善说,“出宫干什么?”

  徐流深沉默一会儿,说:“你在宫里不高兴。”

  谈善还保持半蹲的姿势,一怔。

  很快,他就知道出宫干什么了。

  上元节,宫外理应有赏灯。

  人头攒动,千里万里花灯高悬头顶,样式众多。虫鸟花卉栩栩如生,亭台楼阁入木三分。烫金红纸灼艳,内芯灯明如昼,远望如数条鳞片着火的游龙。

  拱桥流水,徐流深站在桥头,他身边护卫隐没黑暗中,众多死侍弓箭手蛰伏屋顶,确认他周身十米内无死角。

  市井繁华,贩夫走卒者众多。高举糖人的小孩“咯吱”笑着追逐,有人大声吆喝“让一让——”

  徐流深视线始终跟随人流中的少年,看到他在糖人摊贩前驻足,看很多夫人小姐和他搭话,看他抱了猜字谜赢来的花灯眉开眼笑,看他越过重重人障时眼睛骤然变亮,逆着人流往回。

  他不爱热闹,但他知道谈善喜欢。

  让对方待在深宫中像是给鸟带上镣铐,徐流深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但从不设想付诸实践,他不愿意他不高兴。

  如果能让他高兴,本宫什么都愿意做。

  谈善简直玩疯了。

  他只风闻古代上元节赏灯,真见到还是眼花缭乱,各色花灯手里握了一个腋下夹着一个,热闹是热闹,新奇也真新奇。

  美中不足是他总要回头找徐流深,太拥挤的地方身体接触多,容易受刺杀,世子爷也有做不到的事。

  谈善有一次回头时正好被一阵胭脂香挡住,戴了面纱的高门大户小姐难得出游,冲他一拂身,眼睛望着他手中花灯,红着面颊道:“不知道郎君手中花灯卖不卖,妾身钟情这个样式,找了许久没有找到。”

  谈善想了想,大方:“给。”

  见对方身后丫鬟往荷包里拿银钱又摆手:“不用,送你,一个花灯而已。”

  但他心里又有点奇怪,他手里拿的这花灯样式是”双鱼戏水“,满街上都是,他一扭头能看见四五个。

  戴面纱的小姐抿了抿唇。她身边丫鬟接过花灯,捂了嘴笑,快言快语:“傻子,我家小姐是想邀请你同游,一起看花灯猜字谜呢!”

  谈善猛然反应过来,先回头看了一眼。

  徐流深站在一方弯桥上,头顶是但愿人长久的圆月。他实在太出众,又站在一眼能望见的地方。这时候也不知道看没看见,谈善踮脚瞧了会儿,陡升一股危机感。他又没什么在古代拒绝别人的经验,挠了半天脑袋,憋出一句:“不好意思,我家中……”

  “家中已经有婚配。”

  这句话说完对方没不好意思他先不好意思了,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姑娘家先红了脸还是他先红了脸。

  姑娘落落大方笑了:“那祝公子和心上人白首到老。”

  谈善认真:“谢谢。”

  人太多了,等谈善再回到徐流深身边长街上人影已然稀疏,他一股脑把猜字谜得到的花灯往世子爷怀里塞,徐流深抱了一满手,眼神斥退身后要来帮忙的下人,问他:“玩得高兴吗?”

  谈善小腿发酸,歇了口气嗓子干,没来得及回他,先伸手牵住了他空出的一只手。

  “有点凉。”谈善双手给他捂了捂,睫毛在灯火余晖下动如蝶翼。

  徐流深心头郁气散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凉凉:“什么时候有的婚配,本宫怎么不知道。”

  谈善:“……”

  徐流深往前走,一点没有等他的意思。谈善小跑着追了两步,实在有点累,双手撑着膝盖停下来,手拢作喇叭状:“徐流深!”

  “我错了还不行吗!也没错啊,你要我说吗——”

  徐流深脚步一顿。

  他走在灯火阑珊下,克制住了没转身,唇边笑意却清晰浮现起来。

  世间有情人来来往往,头顶圆月千万年如一。

  玩是玩够了,回宫的时候路过皇城南侧马道,陆陆续续有朝服规整的官员从宅邸中缓步走出。谈善熬夜混沌的脑子激灵灵一清醒,他猛然想起来徐流深也要上朝。这时候他俩已经策马穿过了长安街马道一半。天色沉沉,早起卖包子的人打着哈欠支开铺面。

  谈善:“几点上朝?”

  徐流深将他从马上抱下来,冷静:“卯时一刻前。”

  谈善眼皮一跳,不可思议地拔高声音:“五点?那你还在这儿站着!来不及了!”

  凌晨三点宫门开,百官按官阶大小次序排队,等鸣钟后再依次入内。徐流深当朝世子,万众瞩目,这他妈不站第一谁站第一。他要迟到这不跟上学第一排没来吗?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

  “那怎么办?”

  徐流深一句废话不说:“跑。”

  谈善还没反应过来,被拉住手狂奔。

  耳边风声呼啸。

  头顶是暗沉一片的天,两侧是朱红巍峨庄严宫墙。宫墙下是惊奇睁大眼的朝臣,“殿下千岁”纷纷憋在喉咙里。他们拱手下跪欲行礼,又纷纷呆立原地,顷刻间被甩得只剩一个黑点。

  按照现代一个小时古代一个月的时间,即使待几十年也没什么。

  谈善抓紧徐流深的手,透过晃动景物看他,天边朝阳第一缕曙光隐现,照耀在他眉眼。他一瞬间被那道光亮穿透心脏。

  “你想不想做本宫的世子妃”、“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本宫等了你很久你没有来”……

  ——“你想不想做本宫的世子妃。”

  徐流深赫然停下脚步,珠玉碰撞在他腰间,发出急切的响声。他握住谈善的手用力,视线一寸一寸从谈善脸上划过,哑声道:

  “你说什么?”

  谈善松开他的手,笑起来:“殿下,你再不回宫换朝服真要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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