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3号的那栋房子。”克里斯蒂安又吃了一勺麦片说道。如果他继续保持这种饮食习惯,那一定能活到100岁。
“哦?”这主意其实不错,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想反驳他。
“是的,没准我们正好能挖出罗恩的黑暗阴谋。”
“我敢打赌林登大街3号那套房子是他新女友的住处。罗恩会在那种地方搞非法勾当吗?我觉得不太可能。”我把我的想法亮出来,让他考虑。
“也许吧,不过我想去看个究竟。”
“我和你一起去。”
“喔,你别去了。”还在用餐的克里斯蒂安抬起头来看着我,摇了摇头,以进一步强调自己不同意。
“噢,我就要去!”我执拗地瞪着他。
“我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了,你离罗恩太近会很危险。你不能被他发现了。”
“那我可以伪装嘛。”他可别以为我会在他的住处百无聊赖地坐上一整天。
“啊咯!”他叹了口气,投降了,“我现在很好奇,你会把自己伪装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我满意地照着镜子。此刻,我正在巴德索登的“一只剪”发廊里。刚才他们用了不到1小时的时间给我做了接发。现在我看上去就像是德国版的金发碧昂斯。
接下来,我又花了一大段时间去购物。最终,我身着一条轻盈的超低胸短裙现身,里面的蕾丝胸罩若隐若现。
当然,我这么费尽心思只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新发型配上宽大的墨镜和迷你裙,罗恩怎么也不可能认出我就是差点成了他太太的那个人。
“哇哦。我差点没认出来。”我坐进副驾驶座时,克里斯蒂安赞许地看着我说。时值正午,林登大街的那套房子他已经盯了好几个小时了。
“这就是我的伪装。”我解释道,假装我也在监视房子,而实际上身体的每根纤维都在因为和他这样近在咫尺而蠢蠢欲动。
“不错。”克里斯蒂安不再盯着房子看,而是将目光移到了我领口的位置,钉在那里。
“我不在时发生过什么吗?”我放松地往后一靠。让克里斯蒂安稍稍冒点汗也没什么。特别是今天早上他竟用那什么健康早餐来虐待我的味蕾。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在这儿傻呆半天,简直无聊透顶。”克里斯蒂安将视线从我的领口挪开,皱着眉头望向房子前面。随即,他又从座位上往下滑了滑,看着我道:“你留长发很好看。”
“是吗?”我觉得有些难为情,不禁用手指缠卷着一缕金发,“我以前头发比现在长,不过罗恩不喜欢。他说银行家的太太看上去应该端庄大方,不能像……”
我没再说下去。罗恩的原话是“性饥渴的男人杀手”,但克里斯蒂安不需要知道这个。
“我喜欢,看上去很性感。”他温柔地呢喃着,我的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你把法拉利停哪儿了?”
他的问题把我从想入非非中唤醒,我刚才的想法肯定少儿不宜。他怎么能在这时想起他的车呢?
“喔,你的法拉利啊,”我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沉默,复又恢复了正常,“在下面的马场。”
“那好吧。”不知何故,克里斯蒂安的回答听上去过于平静了。也许,我并不是唯一一个觉得车里特别热的人,而且不是因为这酷暑。
“你当时为什么想嫁给他呢?”短暂沉默后,克里斯蒂安重新发起对话。
“当然是因为爱情啊,”我答道,“不然你还能为什么结婚?”
他摇摇头,咧嘴笑了,“我可以说出一大堆为其他原因结婚的女人,比如说,因为他有权有势?或者因为他功成名就、家缠万贯?”
“我有钱,罗恩有成就,”我提醒他,“罗恩不靠钱不靠关系就能在银行业飞黄腾达。这一直都让我着迷不已。”
“现在还是?”我对面是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当然了,我认识罗恩时,他已经有所建树了。”
“噢,这样啊。”
“你呢?从没想过结婚吗?还是说,你比我聪明,根本不想进这个围城?”我反问道,带着探寻的眼光看着他。为什么就只有我得回答那些棘手的问题呢?
“我觉得有人来了。”克里斯蒂安坐直身子,指着房子说道。那地方看上去和几分钟前一样寂静。如果他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回避这个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
“克里斯蒂安?”
“啊?”他又转向我,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能不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和你讲了那么多了,这样才公平嘛。”
“我没什么可说的,”他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动,“我还没遇上想和她白头到老的女人。而且我的工作也不是特别……”
该死。他这才刚要开口吐露心声,那双车位车库的门就开始上升了。一辆保时捷跑车雷吼着窜上路面。车门呼的一声轻轻关上了。开车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出来了!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很可能是我在酒店外面看到和罗恩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不过我不确定。”
我们默默地看着她从我们面前一闪而过,然后跟了上去。她的保时捷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在我们前面直奔市中心而去。我敢说她是去购物的。不久以后,她开启转向灯,拐进了一家超市的停车场。
“跟着她。”
“好的,老大。”克里斯蒂安应声转向,一头冲进了停车场,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吧,算我这指令下晚了。
“说真的,在这个城市里,我可不希望惹来关注的目光。”我评论着他刚才的车技。
“为什么不?你表现得越惹人注意,就越没人注意你。”
“你真这么想?那就是为什么大家都直愣愣地盯着咱俩,好像我们开的是架UFO?”
“也许他们还不熟悉我的理论。”
“好像是。”我嘟哝道,不过很快就消气了,因为我们正跟着那位神秘女子走进超市。我们抓了辆购物车,在过道里穿行。没多久,我们就开始为克里斯蒂安放进购物车里的东西争吵起来。
“我最讨厌麦片了。”
克里斯蒂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你现在还没明白,不过相信我,你会变的。”
“我还没明白什么?”
“你的饮食不健康。你不能天天吃面包。”
“为什么不能?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因为吃面包吃出过问题呢。”
不顾我竭力反对,克里斯蒂安还是往车里扔了好多全麦面包。
“这种东西我也不喜欢。”我抱怨道。
“早猜到了。”
我毅然决然地往车里又加了几个羊角面包和一罐家庭装能多益巧克力酱。既然已经开了头了,我又额外加了几块糖果。克里斯蒂安在一旁挑着眉毛看我。
“我还以为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材?”
“你这是在对我的身材表示不满吗?”
“还没有,不过谁知道几年后你会长成什么形状?”
“是的,那又怎样……?过去这几年我什么都没干,天天光盯着自己的身材了。然后,我的未婚夫就在我们婚礼前四周还在外面乱搞。接下来的那些事,我都不想去想。”
“呣。”
“如果我多关注一下自己的需要,也许我会幸运点呢。”说着,我又往里扔了一包玉米片。突然,我们发现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站在目标身后了,我们的购物车差点就撞到了她的美臀。她回头看着我们,一脸错愕。
“对不起。已婚夫妇的日常争吵。”克里斯蒂安嬉皮笑脸地向对方道歉。
“你不能小心点吗?”我不满地对他说,,不过他根本不理我。他把手从她旁边伸过去,取了一包通心粉扔进购物车里。
“怎么样?你觉得那是罗恩的女朋友吗?”我们刚回到车里,克里斯蒂安便问道。
“她年轻貌美,当然是他女朋友了!”
“确实。”
我更希望他表示赞同时不要显得这么雀跃。她其实没那么漂亮。“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在法兰克福租间酒店客房。”我自言自语道。
“也许他想要自由吧。如果有什么不合意的,他可以随时抽身。”
“你说得对。那听起来很像他的作风。”
“我们现在怎么做?”克里斯蒂安一面发问,一面看着我,等我回答。
“去她家,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那个我早知道了,”克里斯蒂安转向我,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你以为我在她家门前坐了几个小时会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噢。那好吧。她叫什么?”
“巴雷利。有点像面条的品牌。”克里斯蒂安宣布道。我突然阵阵发冷,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很苍白。”
“没事,我很好。”我撒谎道。其实我觉得好像有人拿了把锤子,正在我脑子里乱捶乱砸。
“没事?”克里斯蒂安听上去很担心。我不能怪他。如果我看上去一如我感受到的那般糟糕,那我自己都不想照镜子。
“我没事。回你家吧。求你了。”不要想它。不要记起巴雷利这个名字的含义。只要呼吸便好。只要吸气、呼气。
第38章
我们一路无言,驱车返回克里斯蒂安的寓所。他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但我没做回应。那震惊已经让我舌头打结。我脑中思绪翻涌,转个不停,而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旋转木马停下来。我身上忽冷忽热,呼吸也还没有恢复正常。
“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待我们终于回到他的住处,他才发问道。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手里握着这暖暖的饮料,我顿时感觉舒服了一些。
“那个死者……”又等了几秒钟,我终于开口讲话。想到接下来要解释的事情,我不得不使劲吞咽,因为胆汁貌似又要回流了。“那个死者就是她老公。”
“巴雷利?他也姓巴雷利?”
“我也是几天前才从报纸上看到的。他已经被报失踪。说真的,我考虑过要想办法让他的遗孀知道他已经死了,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通知她了。”说到这里,我不由大笑起来,只不过是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所以,看来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死者身份的人。我猜他老婆已经知道很长时间了,当然,罗恩也是。”
“你觉得是罗恩杀了他吗?”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弱了下来,试图挤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确定尸体失踪了,就那么不翼而飞了?”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了。”
“是的,不过你不会以为我真信了你的故事吧?”
“信不信由你。”
“你要求很多。你想要我帮忙,但却不愿意告诉我实情。”
“你自己答应的啊。”
“也许那是个错误。”
由于克里斯蒂安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通过网络追踪罗恩的动向。他在哪儿停下,跟踪器都会显示出来。如果这个装置可信的话,罗恩到现在也没离开过银行。他的车子一发动,我们就会收到短信提示。在此期间,也没有太多要做的事,所以克里斯蒂安同意回酒店帮我取剩余的物品。
他离开后,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我从书架里找到的一本小说上。不过,不太成功。我的思绪还是围着那个死人转。
在把同一个句子读了五遍却还是没读明白之后,我站了起来。再看下去也没意义:我的思绪已不由我做主。也许喝杯咖啡能让我放松下来。我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必须找点事情打发这漫长的等候,不然我非发疯不可。
这公寓实在是不错。我的目光落到了楼梯上。克里斯蒂安家很大,有上下两层。这是一栋老房子,最近刚刚装修过。应该是没多久的事,因为我觉得自己甚至还能闻到新鲜的油漆味,而且屋里每件东西看上去都是簇新的。起居室的大玻璃门正对着露台,从露台过去就是一个小花园。客房、克里斯蒂安的书房和卧室都在上面一层。
我还是去他书房找本别的书看吧。那里,一个硕大的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的书得有好几百本。其中总有一本能让我稍微分一下神吧。只要不是血腥的恐怖小说就行。我略带迟疑地迈步往楼上走去。背着他到他的书房找书看,我感觉不是特别自在。可另一方面,好奇心又在召唤我。一个应召男为什么会需要书房呢?尤其是一间不兼作卧房,还配备了昂贵的计算机和各种科技装置的书房。另外,还开着法拉利?住着大房子?所有这一切都价值连城。要么是应召男的收入比我想象的高,要么就是他还有其他收入来源。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如果他其他的收入来源是非法的,那我到底要不要知道呢?现在我生活中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然而,我并未停下上楼的脚步,虽然我很清楚这么做不妥。
别看克里斯蒂安家井然有序,但他的书房却乱得一塌糊涂。巨大的书桌占了房间的一大半,上面放着好几堆资料,还有一台纯平电脑显示器。坐在电脑跟前,余下的地方只够写写字罢了。其他东西都被围困在四处乱放的纸张、铅笔、打开的信封和杂志里了。我面前的书桌上有一张写满了数学公式的纸。我看了一下,读了读那些公式,但完全不明就里。考虑到我的数学成绩,倒也难怪如此。
一本杂志半搭在一堆资料上,名为《经济学人》。念及他的职业,我会猜测《好色客》或《花花公子》才是他的菜。然后,就是那些书架了!我大学毕业后就再没看到过这么多乏味的书了,简直蔚为壮观。这差点让我以为自己一不小心钻进了爸爸的藏馆。他也特别偏好无聊的文学作品。现在事实明摆着了:我在这里不可能找到生动有趣的小说了。
我耸了耸肩,转过身来。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克里斯蒂安过着双重生活,但不是我最初怀疑的应召男/毒贩子组合,而是应召男/金融数学家组合,奇怪的搭配。
该死。我经过他的书桌时,竟有一沓资料兀自掉到了地上。桌上的资料歪歪扭扭地堆成了山,本来看上去就很不稳当。我叹口气,开始收集散落在地的资料,准备把它们重新放回桌上。我的目光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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