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院长还没退休,坚持要留在余绵。
“青舟哥?”陆斐也意有所指地重复,语气不太对味。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时萤仿佛接受到了男人警告的眼神,咳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你等我一会儿。”
她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了窗口。
再次出现时,手里捏了一个红包。
时萤哈了口气,学着掷纸飞机的姿势,将手里红包用力扔了下去。忽地一阵风吹过,红包在空中打了个圈,恰巧被等在楼下的陆斐也接到了手里。
“这是什么?”
楼下的男人抬了抬眼皮,摇了摇手里的红包,在电话里问她。
“压岁钱。”时萤握着手机笑了,随口又补了一句:“我给你的。”
陆斐也低下眼,摸了摸那个印着恭喜发财的红包,不禁勾了下嘴角。
不得不说,她包得还挺厚实。
陆斐也已经记不太清,上次收到压岁是什么时候。虽然有些幼稚,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不算太差。
“陆斐也。”
时萤突然叫住他。
陆斐也抬头:“嗯?”
“春节快乐。”
时萤迎着烟火弯起嘴角。
如果要在这一刻许愿,那么希望以后的每一年,你都能收到我的压岁钱。
陆斐也眼神微动,半晌扬起嘴角:“好,春节快乐。”
大年初一这天,时萤成了家里最晚起床的一个。
昨晚在窗旁打了太久电话,一直舍不得挂断离开,最后还是陆斐也怕她吹风着凉,催着她去睡了觉。
洗漱完,时萤打着哈欠坐上餐桌。
方景遒热了杯牛奶,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拉了拉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等会儿还要去各家拜年,方茼吃完早饭,就先一步进了卧室换衣服。
时萤低头吃着饺子,没多久,刷着手机的方景遒突然轻哼了声:“呵,陆斐也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还收压岁钱,也不嫌幼稚。”
想起昨晚的事,时萤略为心虚地看他一眼,眼神不太自然:“你怎么知道他收了红包?”
“这不,朋友圈刚发的。”
方景遒手指虚点了下屏幕。
时萤听罢,悄悄滑开一旁的手机,点进朋友圈翻了翻,却没看见陆斐也的动态。她又点进对方主页,最新动态也只是转发的一条平平无奇的法律评论。
奇怪……难不成陆斐也屏蔽了她?
这个想法让时萤眉心紧锁。
“发什么呆呢?”
方景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把你手机给我。”
时萤没等方景遒反应,就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往下没翻几条,果然看见了陆斐也的动态。
只是他的微信头像却忽然换了一个,是陆斐也偷拍她的那张背影屏保。
电光火石之间,时萤骤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点进他的名片。
备注底下,字母昵称无比熟悉——
F。
作者有话说:
“春节到,给你拜年了。一拜哥俩好,二拜平安罩,三拜烦恼消,四拜心不老,五拜喜相连,六拜幸福绕,七拜好运交,八拜乐逍遥。愿和我“八拜之交”的你,春节快乐!大吉大利!”
节选自网络。
第60章
时萤顿了一会儿,随即打开自己的微信,往下滑了许久,点进一个对话框。
盯着那个一模一样的微信头像,她直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时萤很快记起,上次在陆斐也书房里看到的那本《钻石途径》,推敲着想通了一切。原来那位冒名顶替的“钱医生”,就是陆斐也。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不愿袒露的心病,并站在上帝视角将她看透。
意识到这点,时萤油然升起一阵被男人戏耍的恼怒。
“发什么呆呢?”
方景遒皱着眉打量她。
时萤缓了口气,收敛了情绪:“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回想着陆斐也曾表现出的蛛丝马迹。
怪不得上次去泡温泉,陆斐也要故意输给卓峰,因为他就是“钱医生”,早就察觉了自己和卓峰不太一样的牵扯。
仔细想想,陆斐也早就暴露了“校友”身份,却三言两语将她糊弄了过去。
她实在是……蠢得可以。
时萤心情复杂,很多事她没想隐瞒,却没做好袒露的准备,更不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袒露。
“奇怪,我记得抽屉里有五个红包的,怎么少了一个。”
方茼刚换好衣服出来,就拿着一沓纸币走去了茶几抽屉,翻找着前天买的红包。见红包莫名少了一个,又走过来问两人有没有看见。
方景遒随意摇头,下一秒,却瞥见了方茼手里红底金字款式的红包。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瞄了一眼时萤,轻嗤道:“这红包还挺眼熟啊,该不会是家里遭了贼吧。”
听出方景遒指桑骂槐的隐喻,时萤回避着视线,没有说话。
“方景遒,大过年的胡说什么。”方茼皱着眉嗔怪,随后看向时萤,“还好离得不远,时萤你去上次那家超市再买几个红包,等会还得出门拜年呢。”
时萤心虚点头:“哦。”
本来心里就藏着事,吃完了饭,她没理会方景遒的阴阳怪气,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连帽羽绒服换上,步行去了附近的超市。
买完红包回来,时萤怀里揣着同款的红包,心里却想着,早知道陆斐也骗傻子似的把她骗得团团转,昨天就不该给他送红包。
她越想越气,戴着帽檐的脑袋不期然撞上了正对而行的人,正要抬头道歉,罪魁祸首居然出现在了眼前。
陆斐也穿了一件版型挺括的亚麻灰色风衣,身形挺拔,眼神散漫含笑,潇洒自如地站在那儿。
时萤没想到下楼买个红包还会遇到他,四处张望了下,绕过人往前走。
陆斐也扬了下眉,随即察觉到她外露的情绪,稍作思索,伸手拽住她:“昨天还好好的,又闹什么脾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梏在胳膊上,时萤几下挣脱不开,抬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陆斐也停了一秒,皱眉反问:“你是指什么?”
什么叫她是指什么?
听见他避重就轻的回答,时萤心想,难不成他还不止隐瞒了这一件事?
半晌,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为什么要装成钱医生加我?”
闻言,陆斐也目光一顿,明白过来。他低了低眼,轻扯下嘴角道:“霂霂,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先把我认成了别人。”
他倒没有说谎,起初加她微信时,陆斐也并没有多想。谁知时萤上来便认错了人,而他正恼着她一声不吭在游戏里删了他,便顺水推舟应承下来。
他居然还能倒打一耙?
时萤听罢,气性又多了几分,点了点头问到:“好,就算是我先认错了人,那你又为什么不否认?”
分明就是狡辩。
意识到她在气头上,陆斐也一时没答,僵持间,方茼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时萤怎么还没回家。
时萤捂着电话,简单应付了两句,挂断后也不看陆斐也,只是不冷不热开口:“我得回去了,拜拜。”
坦白讲,她现在不太想理他。
……
“回来了?”
时萤刚进家,就看见方茼提着年货站在客厅,看样子是要出门了。
她环顾了两眼问:“方景遒呢?”
“谁知道你哥,大过年的还往外跑,我是管不了他了。”方茼叹着气埋怨,跟着又看向时萤,见她就穿了件浅色羽绒服,素面朝天的白净小脸缩在宽大的连帽里,不满道:“赶紧换身衣服,跟我去你赵叔家拜年。”
时萤放下钥匙,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无精打采地回:“就去赵叔家,不用换了吧?”
“怎么不用?”方茼皱眉,解释道:“你秀姨刚打电话来,说青舟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你总得打扮打扮吧,这是礼貌。”
时萤一开始没动,可见方茼盯着她,显然不准备退让,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吧。”
她走进房间,换了一件修身的毛呢大衣,米色针织长裙配黑色打底,临出门,又在方茼的要求下画了个淡妆。
同在家属院,赵家只隔了两栋楼。
可跟着方茼走到赵家门口,时萤骤然想起刚刚才在家属院碰到了陆斐也,心情一下子忐忑起来。
他不会也在吧?
敲完门,没等几秒,门被从内打开,高大的身影旋即出现在门口。
对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眉眼温和,看清人后,淡笑着开了口:“方姨,萤萤。”
是赵青舟。
时萤松了口气,嘴角弯起弧度,也打了个招呼:“青舟哥,好久不见。”
听见外面的动静,厨房里忙碌的文秀赶紧解了围裙走来,热络道:“时萤来了?快坐快坐。”
“秀姨。”时萤微笑着喊人,换了鞋后,才跟着方茼进屋。
文秀忙不迭招呼两人坐下,又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你们这个点来,老赵一早就坐别人车出门,去给老陈拜年了。”
方茼随意摆手:“没事,老赵又不是过年才见,倒是真的有好多年没见青舟了。”
“可不是嘛,之前也没说要回来,结果一大清早的飞机说到了。老赵昨晚喝了不少酒,没缓过劲儿,还好他学生在,才把人接回来。”
怪不得早上会碰到陆斐也。
时萤心不在焉地想着。
将才过来的路上,陆斐也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时萤怕方茼发现,下意识摁了拒接,陆斐也也没再打。
文秀和方茼气氛融洽地聊着天,时萤插不上话,自顾自喝了口水,感受到手机震动,小心翼翼掏出看了一眼,是陆斐也的微信,问她这两天有没有空。
想着男人隐瞒身份还倒打一耙的态度,时萤决定硬气些,回了两个字过去——
“没空。”
刚收起手机,就见身旁的方茼含笑看向赵青舟:“青舟,这回是过完年就走吗?”
“不,会在余绵待段时间。”
赵青舟温声回完,见时萤一个人闷头吃着果盘里的哈密瓜,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另一边的车厘子也移了过去。
文秀看了眼儿子,摇着头说:“他啊,一声不吭辞了美国那边的工作,还在考虑要不要回国。”
“是吗?要我说回国也挺好的。”方茼拍了拍文秀的手,“你和老赵不就盼着儿子回来吗?”
“这倒也是。”文秀轻声应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瞥向一旁安静的时萤,“对了,时萤这两天有事吗?”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时萤一口哈密瓜含在了嘴里,还未来得及回话,方茼已经笑着开口:“都放假了,她能有什么事。”
听罢,文秀眼神一亮,笑了笑说:“那正好啊,你们年轻人出去逛逛,看个电影什么的。青舟太久没回来,都快不认路了。”
“啊?”时萤睁大了眼。
方茼拍了拍她:“啊什么,你青舟哥小时候那么疼你,这么久没回来,你给他当个向导有问题?”
“不是……”时萤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然而没等她提出异议,方茼已经拍板:“既然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时萤:“……”
……
出了赵家,时萤隐约回过味来,难不成文秀和方茼刚刚是在撮合她和赵青舟?
赵青舟性情温润,在家属院的小辈中最为年长,习惯了照顾人。对方出国时,她还只是个孩子,即便是现在,赵青舟也只能是把她当个小妹妹。
无奈被乱点了鸳鸯谱,等时萤陪方茼串完一天门回家,看见方景遒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忍不住刺他:“太阳都下山了,终于舍得回家了?”
方景遒瞥她一眼,不慌不忙地反怼:“天天让我少管你的事,怎么,这会儿倒管起我来了?”
时萤的话顿时噎在喉咙,要不是方茼还在,她真想当场问问陈如萱,究竟是怎么看上方景遒这个刺头的。
一个人回了房间,时萤脑袋空下来,忍不住又想起早上的事。
就在这时,程依发了消息过来,说特意买了她爱吃的嘉宁酥饼,等回了余绵让她去取。
时萤道了句谢,又趁着话口和人聊起了天,没几句,便谈到自己发现了陆斐也的隐瞒。
对此,她虽然生气,但还有理智,明白自己不该气到不依不饶的地步。只是陆斐也反怪到她身上,时萤自觉占理,也不愿太轻描淡写地原谅。
换句话说,这让时萤觉得始终是陆斐也在主导他们的关系,而缺乏经验的她处于劣势。
聊到最后,程依给出建议:“被隐瞒确实让人生气,要是我,大概会晾上男人几天,让他知道下轻重。”
时萤觉得这么做合理,却又忽而想到,她明天要和赵青舟去看电影。
因为还没来得及向方茼坦白恋爱,文秀的提议她没有正当理由拒绝。至于赵青舟,对方临时回国,还没办手机卡,时萤连和人私下通气的机会都没有。
她准备等明天见面时,私下跟赵青舟说清楚,可这件事……还要不要跟陆斐也交代下?
思及此,时萤点开熟悉的对话框,自从回了那句“没空”,男人便没了动静。
没有微信,也没有电话。
即使她硬起了心肠,可陆斐也面对她永远胜券在握。难不成是知道她总会消气,所以也不做无谓的尝试?
意识到这点,时萤顿升一股郁闷,将打好的字一一删除。
既然陆斐也都不着急联系她,她又何必时刻惦记他的感受。
第二天醒来,方景遒已经没了踪影。方茼也有其他安排,不过临出门前还在嘱托时萤,记得和赵青舟约好的时间,好好打扮不要迟到。
时萤敷衍地应下,在家简单吃完了午饭,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果不其然,是赵青舟到了楼下。
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下楼时,心里还在默默思索,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人,自己该怎么不算尴尬地提出结束今天这场“约会”。
然而让时萤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走出单元楼,一抬头,熟悉的卡宴就停在自己的正前方。
愣怔一秒,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却是一张温和的面容。
赵青舟朝她招了下手,语气有些抱歉:“萤萤,我爸开车出去拜年了,正好斐也有空,说要给我们当司机,你介不介意多个人?”
时萤艰难回神,视线越过赵青舟,看向驾驶座相貌清俊的男人。陆斐也眼眸漆黑,目光不冷不淡地瞥来,眼底沉淀的情绪不可捉摸。
被男人直勾勾盯着,时萤强装着镇定,摇了摇头:“不介意。”
她刻意垂下眼,避开那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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