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你,喝了酒能跑到天台蹦迪引来消防队的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就这样,我先挂了。”
话刚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仿佛丢下了一个唯恐避之不及的麻烦。
时萤才搁下手机,陈如萱眯着眼看了过来:“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你哥?让我来跟他说……”
言毕,她一把拿过手机,揉着脑袋翻开通讯录,拨通了第一个联系人的电话,还一不小心点开了外放。
十分漫长的“嘟”声后,才终于传来一道男声——
“喂?”
此时陈如萱已经抱着手机,伏在了时萤的肩膀上:“时萤,我头好晕啊。”
电话那头,男人又问了句——
“陈如萱?”
“是我。”时萤费力拿过手机,“陈主播在酒吧喝醉了,就在大学城这边的商业街,你要是有空……”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句——
“等着。”
……
“零度”就在距离A大不远的商业街,今天是周末,整条街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还有摆舞台搞活动的商家,看起来热闹得很。
方景遒开着车赶到时,时萤拖着开始变得不太安分的陈如萱,走出了“零度”的大门。
“扶她上车。”
方景遒一点也不废话,瞥了眼醉得踉踉跄跄的陈如萱,冷冷淡淡地站在那,打开了后座车门。
时萤扶着人往前走,陈如萱却突然伸出食指放到嘴边,小声道:“嘘,时萤,那有根柱子在瞪我们。”
随着陈如萱的视线看去,时萤只瞧见了黑着一张脸的方景遒,咳嗽了一声解释:“那不是柱子,是个人。”
“人?”陈如萱蹙起眉反问,像是不太相信时萤的话。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陈如萱突然推开时萤,迈着虚浮的步伐,向前面“那根柱子”走去。
在方景遒跟前站定后,陈如萱双眼紧紧盯着他,仔细端详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紧接着——
时萤见证了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时萤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勉强回过神后,目光缓缓移动,望向方景遒清冷侧脸上,那个新鲜的巴掌印。
没等时萤把“陈如萱给了方景遒一巴掌”的事实消化完,陈如萱居然再次伸出手,指着方景遒大声呵斥着——
“呵,你敢直视我,崽种!”
时萤:“……”
—
作者有话说:
陈如萱:没有崽种可以直视我!
第56章
方景遒眉峰紧缩,盯着已经醉意上头的陈如萱,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背,蹭了蹭侧脸。
时萤压根不敢说话,瞥了眼零星驻足的路人,赶紧拉过准备冲上去跟“柱子”单挑的陈如萱,把人塞进了后座。
男人紧跟着上了车,启动油门后,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地址。”
这可把时萤问蒙了,调去总台后,陈如萱就搬了家。
时萤还不知道她的新家地址,只好去问身旁醉得迷糊的女人。
“什么?你大点声!”
“哦,你问我住在哪啊?嗯,我住在……”陈如萱眯着眼睛,突然挥起手:“我住在玛赛兰城堡!我是爱与美貌的战士!金星威力,变身!”
时萤:“……”
多次询问无果,时萤焦头烂额,只好领着陈如萱回了佳宏新城。
折腾了一晚,陈如萱总算在时萤的床上睡了过去。
时萤蹑手蹑脚地关上卧室房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方景遒,视线掠过他的脸,好心问了句:“要不要给你拿瓶冰镇饮料敷一敷。”
方景遒侧过脸,不经意看了眼卧室,皱眉摇头:“不用。”
时萤心知肚明他这是逞强要面子,刚想去冰箱拿瓶饮料给他,却听到了敲门声,于是走去了门口开门。
至于来人,不太凑巧,居然是刚遛完猫的陆斐也。
男人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和球鞋,低着头站在门口,左手懒散插在兜里,右手握着熟悉的牵引绳。
黑猫一看见时萤,就仰着脑袋,发出绵长的叫声。
时萤伸手去摸,却听见背后阴阳怪气的声音:“呵,这只猫还挺眼熟。”
陆斐也掀了掀眼皮,瞧见了脸色不善的方景遒,目光停在他泛红的侧脸,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
一见面,两人就暗流涌动。
时萤在他们的对视中感到压力,想着陈如萱还在卧室,怕他们俩等会儿吵起来,拽了拽陆斐也衣角,踌躇开口:“要不……你先回去?”
陆斐也瞥她一眼,又看向方景遒。
沙发上的人语气得意,不依不饶地说了句:“要走了?那不送。”
时萤:“……”
很明显,方景遒是在报复陆斐也上次的示威。
好在陆斐也这次没计较,瞟了她一眼,随后右手一动,拉了拉牵引绳,慢悠悠开腔:“猫,走了。”
直到男人挺直的背影进了电梯,时萤才慢慢关上门,走去冰箱取了瓶饮料,扔给方景遒。
对方接过她抛过来的易拉罐,冷笑道:“上次发的是他的猫?”
“嗯。”
时萤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随意点头,掏出手机在沙发另一侧坐下,静音开了把消消乐。
方景遒单手握着冰镇饮料,贴在脸上皱起了眉:“你们还没分手?”
时萤闻言睨他一眼:“哪有人像你这样天天盼我分手的,我男朋友又没犯什么错,干嘛要分手。”
方景遒被她怼得一愣,半晌,放下清瘦掌心的饮料,不情不愿地问了句:“他对你好吗?”
“很好啊。”
这一次,时萤答得斩钉截铁。
上次吵架和好后,她做了反思。
当时萤提到在于李记门口,觉得陆斐也真要独自开车离开时,男人翻着卷宗挑了下眉,故意逗她:“如果是读书那会儿的脾气,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哦,那你怎么没走?”
时萤皱眉。
陆斐也笑了笑,这才搁下文件看她:“好歹比你大了几岁,难道要跟你一起耍脾气,谁都不低头?”
时萤顿了顿,突然就明白了,现在的陆斐也和八年前的区别。
他褪去了少年时刚硬的棱角,有历经年龄磨炼后的成熟包容。
以前,她偶尔会有种缺失了八年的遗憾,那一刻却突然释怀了。
但不管是回忆里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好像不会有第二个人,比陆斐也对她更好。
思及此,时萤看向方景遒,认真道:“你这么针对陆斐也,如果我换个男朋友,你真的会满意吗?”
她很清楚,方景遒的性格和方茼很像,嘴硬心软,却也容易钻牛角尖。
男人没答,捏着她的鼻子轻哼:“又替他卖好?胳膊肘天天往外拐,小时候帮你背锅罚站的人是我不是他。”
言毕,方景遒叹了口气,揉着时萤的头站起身道:“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实验室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
还有半个月就是年假,那天过后,时萤没再见过方景遒,却从跟陈如萱的聊天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陈如萱第二天懿骅醒来后断了片,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时萤想着那令人社死的一幕,好心将对方喝醉后的事瞒了下来。
原以为事情就此揭过,可没过几天,她居然收到了陈如萱发来的视频,里面的一男一女,正是那天醉酒的陈如萱和方景遒。
因着拍摄角度,陈如萱的正脸没有被拍到,方景遒的模样却很清晰。
也不知是哪个围观的学生,把这个视频发到了A大校网上,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就连方茼都打来电话,问时萤认不认识视频里的女孩,生怕侄子步方道成后尘,成了玩弄女孩感情的渣男。
时萤三言两语糊弄完方茼,又接到了陈如萱的电话。
“顾胜今天联系我,说你哥因为视频的事被学校领导找去谈话了。
时萤没料到事情这么严重,皱眉问:“那然后呢?”
“毕竟是我连累的他嘛,我就赶过去解释了,后来一时情急……怕他被处分,就跟领导说他是我男朋友,那天是在吵架闹别扭。”
“反正只是在领导面前撒个谎,其他人也不知道,你告诉你哥,我不会再纠缠他了。要是他喜欢的人误会,我可以帮他解释。”
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摄影的催促声,陈如萱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到对方说方景遒有喜欢的人,时萤还真有些意外。她听从指示当了回传话筒,可方景遒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得,看方景遒这个态度,估计也不准备和她分享他喜欢谁了。
一眨眼,马上就要迎来春节。
公司年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时萤跟着陆斐也出门赴约,终于正式见到了那位身份“神秘”的林女士。
见面的地点在洲际酒店,到了二楼餐厅,时萤看见不远处穿着优雅黑裙的女人笑着站起了身。
两人走近后,林佩兰勾起笑意,温柔地打了个招呼:“你们来啦?”
“妈。”
陆斐也嗓音低沉,一开口,时萤礼貌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对方居然是……陆斐也妈妈?
不怪她意外,只能说这位林女士保养得太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就凭眼前这张脸,任谁也不会想到,对方居然是陆斐也的母亲。
时萤暗恼着陆斐也的故意隐瞒,让她毫无思想准备。
林佩兰看向陆斐也身旁的时萤,侧了侧脸,招呼两人落座。
“时小姐是吧。”
林佩兰朝时萤伸出了手。
时萤拘谨地回握,点了点头:“阿姨,你好。”
女人盯着时萤笑了笑,随即摘下右手腕上的玉镯,轻声说:“来得太仓促,没能准备什么礼物,这条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送给你,算是我这个长辈的见面礼吧。”
“不用了,阿姨——”
说话时,时萤下意识看向陆斐也。
男人却老神在在,不紧不慢地点头,“没事,收下吧。”
时萤顿了下,没再推辞。
“谢谢阿姨。”
服务员走了上来,点完菜,林佩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时萤。
在见到时萤本人之前,她从王清姿口中得到过一句“挺特别”的评价。
不过就第一印象来说,林佩兰并未发现对方的特别之处。
实在是……过于乖巧了。
比起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时萤,她更欣赏与自己性格相像的王清姿。
可惜的是,林佩兰很清楚陆斐也不会选择王清姿,因为她们都更看重感情外的得失。
就像她当初能够为了自己的人生,狠心抛下儿子离开,即使陆斐也没有责怪,总该是心有芥蒂的。
既然陆斐也喜欢时萤,林佩兰也不会反对。这个儿子自小就有主见,决定的事旁人干涉不了。
作为一个缺席儿子成长的母亲,林佩兰很清楚,如果她反对,恐怕会彻底失去陆斐也这个儿子。
餐桌上的氛围,多少有些别扭。
林佩兰的姿态端庄优雅,一边吃着菜,一边时不时开口:“时小姐是余绵人?父母都还安好?”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时萤如实回答。
“抱歉,是我多问了。”
时萤摇头:“没事。”
林佩兰微笑了下,继续道:“阿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目前在香港定居?时小姐有没有考虑过去香港工作?”
这个问题出乎意外,时萤下意识瞥了眼陆斐也,停顿后摇头:“阿姨,我目前并不考虑换工作,而且……”
时萤犹豫了下,才抬眸看向对方,用一种相当确定的语气开口:“我母亲身体不好,我想,未来我也不会离开余绵。”
没想到她会回答得如此直接,林佩兰眼睫微颤,总算发现时萤不太一样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也对,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吃完饭,林佩兰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今晚的飞机回香港。阿斐,你也送时小姐回去吧。”
……
同林佩兰礼貌道别,上车后,时萤仍想着对方刚才的话,心不在焉地靠坐在副驾驶。
她知道德盛的本部在香港,林佩兰问她是否考虑去香港工作,是在暗示陆斐也的工作安排吗?
时萤放心不下方茼的身体,不会离开余绵,那么陆斐也呢?他会更想陪在林佩兰身边吗?
说起来,他们目前只是在谈恋爱,自己的存在,能够左右陆斐也的人生规划吗?
陆斐也见时萤发呆,揉了揉她的脑袋:“想说什么就说。”
时萤看他一眼,拐弯抹角道:“你跟你母亲……关系怎么样?”
“八岁那年我父母离婚,她去了香港,后面就断了联系,再没回来。”
陆斐也答得很坦白,转过头看见时萤正在发愣,又问了句:“怎么了?”
时萤这才回过神,摇头:“你以前……怎么没有说过。”
方景遒说她不了解陆斐也的家庭,她从来不知道,这才是陆斐也不谈论家人的原因。
陆斐也停了几秒,轻描淡写道:“其实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就连他也没想到,二十年未见的林佩兰还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
陆良和林佩兰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从他有记忆开始,陆良就沉溺于酗酒打牌,林佩兰则漠然以对。
直到他八岁那年,陆良的家具厂因为一场火灾意外错过了交货日期,濒临破产,林佩兰也顺势提了离婚。
那段时间,家里每天都是争吵,直到某天,陆良控制不住情绪动了手。
林佩兰的朋友听说后上门探望,陆斐也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拼凑出了那个烂俗的故事。
……
林佩兰和陆良的父母过去都是老汽车厂的工人,两家关系很好。
不幸的是,林佩兰十四岁那年,林家父母坐大巴去城里探亲,却在半路上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之后,林佩兰便在陆家资助下继续读书,一路考上了大学。可陆良却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开始打工。
再后来,陆母生了场重病。
病榻之上的她知道儿子从小就喜欢林佩兰,也早就把林佩兰当成了儿媳妇,闭眼之前,希望能看到儿子成家。
还在读大学的林佩兰为了成全陆母临终的心愿,不得不辍学回家,嫁给了陆良,第二年生下了陆斐也。
没人知道,林佩兰大学时曾交了个男朋友。之所以嫁给陆良,不过是因为无法违背陆母病重时的托付,偿还陆家这些年的恩情。
“人生?我的人生都被他毁了。”
隔着门听到这句话,陆斐也才明白林佩兰对陆良是有恨的。
婚后,陆良用父母的积蓄做起了生意,也赚了些钱。他没在物质上苛待过林佩兰,却执拗地不让她出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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