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就是何箐拿着十万块钱想要包养他。升入高中后,她经常听到他的名字出现在女生口中。附中当然不乏优秀的好学生,陆斐也那种散漫不安分的反差,却让他更为扎眼。
虽说陆斐也那时穷了点,可即使碾落泥泞,他也从未放弃重新掌控人生的机会。
他是傲气的,孤高的,像极了漫画中那些竭力挣扎的主角。
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男主角故事的终章,往往会出现一位昭示圆满的女主角。美丽、大方、敢爱敢恨、无拘洒脱,但这是时萤的猜想,不是主角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
最后,时萤抱歉摇头。
陈如萱听罢叹气:“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喜欢的,现在感觉又没机会了。”
她原本觉得男人都爱端庄温柔那一套,可陆斐也看起来并不感冒,如果连努力方向都找不到,还怎么出击?
时萤闻言,略显惊讶:“你也会有这种烦恼吗?”
她颇欣赏陈如萱的果敢,在她看来陈如萱不该缺乏追求者,却不知道对方也会产生这种择偶烦恼。
陈如萱抿了抿嘴:“可能我太挑了吧,喜欢的男人不仅要长得非常帅,更得让我有崇拜感,最好一开口就能叭叭些我听不太懂的东西,每天都能让我亮星星眼的那种。”
时萤:“……”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找对象,反像是找偶像。
“行了,别说我啦,你呢,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帅哥喜欢吗?我们台有几个帅的,就是性格逗逼,一开口颜值滤镜碎一地。”
时萤皱眉思忖,发现似乎想不到太具象的标签,最后只能泛泛地回:“至少……不能和我爸差距太大?”
陈如萱笑着点头:“这也正常,被父亲爱护长大的女孩,都会不自觉把父亲当做标准,看样子你爸肯定不想听到你交男朋友。”
时萤低下头,默不作声剃着鱼刺,没有解释时呈甫早已去世。
只是她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立了一个太高的标准。
记忆中的时呈甫睿智成熟,宽容有量,是让方茼再也无法将就的存在。
时萤不得不承认,她大抵没有方茼那么好的运气。
跟陈如萱吃完饭,时萤打了车回家,先去了顶楼喂猫。
所谓喂猫,其实就是每天给黑猫新开一盒鱼肉罐头。
猫粮有自动喂食器,喝水也有自动饮水机,根本用不着她插手。
黑猫的生活,简直比她还滋润。
眼看着黑猫把碗里的罐头吃了个干净,开始舔舐爪子,时萤去厨房刷好碗,给陆斐也发去条微信——
“尊敬的陆par,今日猫进食猫粮50g,罐头一盒。”
微信是男人离开前加的,为了给她发房锁密码。加完她还翻了翻对方朋友圈,只有寥寥几条法律分享,生活气息全无,正经得不行。
消息发完没多久,就收到个红包。
时萤点开,两百块,最大限额。
她选了个狗腿表情发过去:“谢谢老板.jpg”
聊天全程无废话,时萤没想到喂猫钱这么好挣,不知道等陆斐也回来,还需不需要喂猫工?
喂猫这几天,她趁机观摩了下陆斐也的家,其他房间没有进,只在猫房、客厅和厨房活动。
客厅整洁,没有摆家人照片,更没有女性痕迹,完全的独居状态。
家居品味很低调,却都是某牌定制款,随便一件都顶她小半年工资。
凭陆斐也如今的有钱程度,不晓得方景遒得知后会不会炸毛。
……
时萤前脚还脑补着方景遒炸毛,没想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了立在一旁的男人。
“你怎么又来了?”她随口问。
方景遒正看着手机上的论文,听见动静,抬头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你怎么又不在家?”
“哦,有事。”
时萤敷衍着,开门进屋。
方景遒跟在她身后,半眯了下眼,语气质疑:“时萤萤,怎么感觉你有事儿瞒着我呢?”
“我都多大了,还要把所有事告诉你?你也不见得都会告诉我啊。”
时萤觉得他实在管的太宽,看来交友智商门槛高也不是什么好事,狐朋狗友少了,成天就逮着她盯。
“那不是你没问?”
时萤:“……”
须臾,她故意似地开口:“行,那我问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这事,方茼向来只催她,不催方景遒,时萤当然心理不平衡。
方景遒换了双拖鞋过来,不客气地踢了踢时萤的脚,一屁股坐上沙发,声音理直气壮:“我爹都还没二婚呢,我着什么急。”
男人霸占了大半个沙发,时萤瞄他一眼,觉得他这番回答跟不婚主义没什么两样。
她那位舅舅,换女朋友的速度比过节都快,明显没有二婚打算。
“方景遒,你该不会……”
有什么问题吧。
时萤审视看向对方,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些年,唯一能让方景遒投入热爱的也就那群物理公式。
她甚至觉得,如果人能和物理结婚,方景遒必然立刻就去申请。
“我有问题?”方景遒眉毛松动,嗤了声反问:“前两天搁在书房的那箱情书没看见?”
他学生时代成绩优异,性格又是那会儿最受欢迎的冷淡,的确迷惑了一帮不谙世事的小女生送情书表白。
时萤抿嘴,侧过身吐槽:“也就上学的时候还能收收情书,是不是特后悔当时没早恋?”
现在实验室里都是发际线堪忧的大老爷们不说,还背负十八年房贷。
“早恋?就我亲爹的前车之鉴立在那,我可没功夫。”方景遒大摇大摆往后一靠,“你倒有早恋苗头,有用吗?”
时萤闻言,气得扔过去一个抱枕:“都说了我那不是早恋。”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男人拉着犯贱的长腔,听起来格外欠揍。
时萤花了点时间压住火气。
跟着,她又想起什么,话里含着试探:“你大学那会儿不是也没对象,难道你那些同学也都不谈恋爱吗?”
方景遒打开了电视,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边吃着边回:“宿舍倒有俩恋爱的,都是没一年就分了的露水情缘。”
“那其他人呢?”
时萤盯着电视,故意没看对方。
“其他人?”男人思索着皱下眉,慢腾腾转过头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件事。”
时萤被他的视线扫得不太自在,也伸手抓了把薯片,默默吃了两口,才听到方景遒的后话——
“大二那会儿,英语系有个姓王的系花给陆斐也表白。”
时萤八卦心起:“他答应了?”
“没有。”男人很快摇头。
“为什么?”
A大的系花,应该是位才貌双绝的美女了。这样的人都被陆斐也拒绝?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谁知道他,好像是说什么等大三以后再考虑谈恋爱,鬼才信呢。”
时萤有些失望:“那后来呢?”
“后来大三就出国没影了呗。”
没多久,一包薯片吃完。
方景遒可算是想到此行的目的,掏出张银行卡递给时萤:“这给你。”
“什么?”时萤茫然接过。
“你舅听说你要换个画画的工作,怕你饿死特地给你的资助。”
时萤:“……”
如果说家里谁最支持她画画,非方道成莫属。她这位舅舅也是位奇人,一位三流画家,作品不见得多出众,情史却极为丰富。
二十岁结婚生了方景遒,可孩子出生不到一年,夫妻俩就感情破裂离了婚。之后交的女友清一色富婆,真正的靠脸吃饭。
也不怪沉静持重的方茼看不惯这个弟弟,趁着方景遒还没长歪,把侄子接来了家里亲自教育。
手里的银行卡有些烫手,没等时萤拒绝,就听到方景遒飘然劝道:“收着吧,万一哪天他年老色衰晚年凄凉,你也可以再还给他,当他的棺材本。”
时萤:“……”
你可真是亲儿子。
送完银行卡,方景遒没坐多久就离开了佳宏新城。
对方走后,时萤也去了书房画稿。
对着明亮的显示屏画了一个多小时,眼睛开始疲劳干涩,她正要滴点眼药水缓解,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范乐珊:“嘿,时萤萤,请柬奉上,婚期十月二十,你可必须来啊。”
是大学室友发来的婚礼请柬。
大学时,范乐珊是宿舍里最喜欢打游戏的人,也是她带时萤入了辉成端游的坑,进而走上画手的道路。
范乐珊的男朋友同是政大毕业,学的是刑侦。二人恋爱长跑七年,没什么意外地步入了婚姻殿堂。
时萤看着电子请柬上郎才女貌的两人,有些欣慰,打字回复:“放心吧,红包早备好了。”
刚发完,就看到对面频繁出现的正在输入。
时萤疑惑:“还有事?”
半晌,对方发来回复——
范乐珊:“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我听程浩说孟礼去余绵工作了,他和谭婧雪最近在闹分手,还找我打听你在哪工作,不会闹成这样还对你不死心吧?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下,你自己注意。”
时萤看完消息,眉心蹙起:“好的,我知道了。”
范乐珊:“想到这俩人就糟心,偏偏程浩还跟孟礼关系好,烦死了。”
时萤笑笑,安慰到:“没事,你别因为这事跟程浩吵架。”
她虽然对孟礼观感不好,但程浩还是个人品耿直的优秀警察。
范乐珊:“放心吧,我可不傻。”
……
可能是孟礼这个名字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时萤聊完微信后,没了画画的兴致,干脆上床休息。
翌日上班。
时萤刚坐上工位,就感受到身后低迷的氛围,扭过头,发现向来精神抖擞的梁榆一脸颓丧。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梁榆戴着U型枕摆手:“老板回归综合征,想到陆par就要回来了,真是止不住的心痛。”
时萤有些好笑:“榆姐,有这么夸张吗?陆par不在这几天,也没见你真有多懈怠啊。”
陆斐也出差一周,在她这的存在感却丝毫没有降低,毕竟她每日报备猫主子状况,还收到了劳务费。
梁榆重重呼了口气:“当然有,你想想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出差请假,是不是上同样的课都觉得轻松不少?你不心痛,是因为陆par只是你的代班班主任。”
对方描述得甚为形象,时萤似有顿悟地点下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难道是蹭车蹭多了?她仿佛没完全把陆斐也当成上司看待。
说完,时萤拿起桌上水杯起身。
“要去茶水间吗?”梁榆有声无气地把杯子递给时萤,“宝贝,也帮我来杯咖啡提提神。”
时萤看她真的失了精神,笑着接过,走去了茶水间。
德盛的工作区域按照团队划分,27层分成了三块独立区域,茶水间则在最中间的位置。
时萤平时都待在工位,工作上也接触不到其他组的律师,顶多茶水间碰到时打个招呼。
许是刚上班,茶水间空无一人。
时萤冲了两杯咖啡,看到旁边的奶球和方糖时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梁榆要不要加奶加糖,只好拿干净的纸巾包了奶球方糖塞在手心。
捏着那团纸巾,她略显费力地端起两杯咖啡,身后突然响起道男声——
“需要帮忙吗?”
时萤刚想说不用谢谢,可转头时,话噎在了嘴里。
看到孟礼的那刻,她觉得余绵真是有些地邪,昨天才听范乐珊提到的人,今天就出现在了眼前。
时萤万万没想到,范乐珊说对方来了余绵工作,入职律所就是德盛。但仔细想想,余绵出名的大所就这么几个,按排除法算,也不算低概率事件。
“时萤,好久不见。”
孟礼已经笑着打了招呼。
时萤回过神,礼貌点头:“你好,孟律师。”
意识到对方的疏离,孟礼也不在意,反而问到:“下班有空吗,刚来余绵,我想请你吃个饭。”
“抱歉,恐怕没时间。”时萤面上平静,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
孟礼也不恼,点下头:“好,那以后再说。”
沉默间,茶水间进来了两位其他同事,时萤瞅准机会,也不再看孟礼,迅速离开。
走到茶水间的拐角,时萤松了口气,回头望了眼,确认孟礼已经离开。
转回头,正要离开,面前突然多了道高大的身影。
时萤抬眼,几日未见的男人,衣冠齐楚地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面前。
下一秒,她看见陆斐也轻描淡写地挑了下眉,指了指几步之遥的茶水间,声音轻而悠哉——
“怎么,前男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时萤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陆斐也好像是在指孟礼和她的关系。
于是她摇了摇头,然后又踌躇着补充:“就是……大学同学。”
对方瞥见她吞吐的态度,最后没有细究,点头后拉着行李箱转身,向办公区走去。
时萤端着咖啡跟在陆斐也身后,没忍住好奇问了句:“陆par,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工作提前结束了。”
男人言简意赅。
“那陈哥呢?”
“留下收尾。”
时萤:“……”
回到工位,时萤把杯子还给梁榆。
梁榆接过咖啡,视线跟随着走进办公室的男人,小声冲时萤嘀咕:“天呐,本来还觉得能安稳过去今天,陆par居然这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钉钉提示音响起。
梁榆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地放下咖啡,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梁榆回到工位。
“怎么了?”
梁榆转过脸看她,摊手道:“又要出差了,陆par说等放假结束,我们先去趟嘉宁见见崔晃的父亲。”
这件事在时萤预料之内,她并无惊讶,随意点了点头。
晚上下班,时萤在临江大厦的路口蹭上了陆斐也的车。
或许是之前喂猫拉近了关系,又或许真像梁榆说的那样,陆斐也不算她的正经领导,时萤现在面对陆斐也时,心态放松了许多。
下周三就是中秋国庆的小连假,街道上已经提前酝酿起节日氛围。
沿路挂起红色的灯笼,公交站旁的广告牌也都换上了中秋团圆的文案。
往年中秋假期只有三天,过不了多久又是国庆。在北淮上学那七年,时萤中秋节都没有回过余绵。
晚高峰的马路上格外拥堵,周遭的笛声不甘示弱,卡宴在红绿灯前停下。
车厢里,男人漫不经心地瞟她一眼:“在看什么?”
时萤的视线落在路边公交站台的月饼广告上,牵强地找了个话题:“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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