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
一直盯着杨家宅邸的承岚却敏锐的发现了杨家出来了好几辆马车,立即吩咐陈庆:“你对这里的路线熟,你记住他们的路线,我回去禀报殿下和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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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二·部署
陈庆一下子就猜到了承岚的意思,这一次他也顾不得跟承岚再纠缠了,现在问什么都白问,拦住了这些人,到时候自然该知道的都会知道,要是让那些人跑了,那才是真正的祸事。
他二话不说就去追了,承岚深深的看了离去的马车一眼,面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陈庆的肩膀,就飞快的转身上马走了。
陈家还是一片寂静的样子。
陈老将军出去了还未回来,家里因为陈信安又病了而一片愁云惨淡,连向来刚强的老太太都似乎更加苍老了几分,送梅夫人出来的时候,正碰上了承岚回来,她立住了脚,见承岚要行礼,就勉强笑了笑摇头:“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您解围,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多谢您。”
承岚急着要去见卫敏斋跟楚庭川,但是还是急忙道:“老太太折煞我了,这不过是我该做的,再说,陈姑娘本身也并未做错什么。”
好听的话人人会说,陈老太太只是牵了牵嘴角,什么也没再说。
承岚欲言又止,想了想终究没再说下去,跟陈老太太告辞去了楚庭川居住的院子。
书林他们几个都守在门口,见了他回来只是问他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
承岚摇摇头,问明白了楚庭川跟卫敏斋没出门,就径直进了屋。
楚庭川跟卫敏斋正在一块儿商议着走哪条路回京,见了他回来,还是卫敏斋先停下了手里的事问他:“回来的这么迟,事情怎么样了?”
他们其实早就怀疑隐藏在大同的奸细还另有其人,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留在大同还没走的缘故。
有些事情可以轻轻放过当作没有发生,但是有些事情不容许马虎。
奸细的事情就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那种,一旦他们真的放过了这件事,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的胃口纵容地越来越大,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再说了,杨御史好像也没有打算安分收手。
卫敏斋手底下的锦衣卫就屡屡来报,说徐二少爷那边不安分。
他们也已经陈泽这段时间,把当初卫敏斋在京城得到的银号的账本对了几遍,梳理出了几笔巨大的数目流出不对。
根据账本,还有七八十万两银子的出入。
思来想去,他们觉得这笔钱应当是在大同的奸细身上。
既然是在大同,那么其实排除一下,很好锁定目标。
杨御史一早就已经是他们怀疑的对象了,只是没有具体的证据罢了。
这一次正好杨玉冰跳出来,他们就默许承岚设了局诈一诈,谁知道竟然真的有收获。
楚庭川对着承岚点了点头,让他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承岚也没有耽误,言简意赅的把今天在金玉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也把杨玉冰手里的印鉴是个什么形状也说了。
“杨家再如何伸手,再如何贪,也不可能把这么多银子给一个未曾当家的少爷,能够随意给他,只能说明这些银子是轻易得到的,也不影响杨家日常运作的,可是杨家从哪儿去得到这么大一笔财?我听见杨玉冰不断加价,心中就已经八九分确定他们是跟徐二脱不了关系了,果不其然,后来为了那枚印鉴,杨玉冰跟杨御史都跟疯了一样。”承岚语气沉稳:“那个印鉴是被刻成了一只豹子的模样,我见过徐二少爷的账本,他们所有的印章,都是这种豹子,这东西,是徐二的。”
卫敏斋挑了挑眉,啧了一声,手里的棋子就啪嗒一声摔在了棋盘上,他笑了笑:“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正愁着怎么能够把杨御史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给拿下呢,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个送枕头的竟然还是杨御史的亲生儿子。
这次要不是杨玉冰找茬儿找到杨家头上,这个局还未必那么容易让杨家父子上钩。
他看向楚庭川:“殿下怎么看?”
楚庭川目光仍旧还在棋盘上,似乎是没听见他的话,过了一会儿,才看了卫敏斋一眼:“既然陈老将军跟李知府都已经把杨玉冰给捉回去了,他身上还背负着几条人命,那当然是该堂堂正正的审案了。”
杨玉冰不过是个纨绔,嘴巴上说得再厉害,一旦进了牢房上了刑具,就绝不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
当然了,前提是杨御史能够安分。
可杨御史能安分吗?
楚庭川又去看承岚:“杨家有什么动静?”
承岚跟着他这么多年,他很相信承岚的能力,既然都已经让杨家走到死胡同里了,那承岚必定是想到了杨家会狗急跳墙的,一定派了人看住了杨家。
果然,承岚说了杨御史回家之后在一个时辰之后,杨家就有好几辆马车出了门。
卫敏斋跟楚庭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猜到了杨御史接下来的打算。
眼看着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是他们,也不可能甘心坐以待毙,杨御史接下来所能做的,无非是狗急跳墙。
如果是他们,最可能做的,就是先杀徐二少爷。
杀了徐二少爷,那就死无对证,无人能证明那印鉴是行贿所得,哪怕他们有所怀疑,也不能证明这东西落在他手里是因为他跟徐二少爷勾结。
而第二步,是要杀李知府甚至是陈老将军和卫敏斋。
这虽然看起来是天方夜谭,但是杨御史多年盘亘在大同,之前又是嘉平帝的得意心腹,他是很有些人脉的,要做到这一点,并非不可能。
啧了一声,楚庭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卫敏斋:“卫指挥使恐怕是有些危险啊。”
卫敏斋懒得理会楚庭川的打趣,很是尽职尽责的提醒他:“殿下恐怕也是人家的囊中物吧?之前您在大同的时候,他们算计您,可没有手下留情啊。”
得了,都是难兄难弟,大哥也别说二哥了,二人互相都懂了对方的意思,也就不再斗嘴,表情凝重的想起办法来。
毕竟赶狗入穷巷了,还是要严阵以待,省的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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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三·起火
既然陈庆已经先一步去追踪那些马车了,卫敏斋跟楚庭川这里稍加推测,也大概能够猜得到对方想走哪一步棋,商量了一会儿,楚庭川就把书林他们几个都叫进来,淡淡的吩咐他们去给陈老将军送封信。
书林不敢耽误,急忙去了。
有了防备,楚庭川就对卫敏斋道:“咱们去找老太太吧。”
卫敏斋点点头,二人一道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陈老太太才刚看完了陈信安吃药,都还没顾得上喝一口热茶,听说是楚庭川跟卫敏斋都来了,急忙又站了起来,迎到了门外。
卫敏斋跟楚庭川对着陈老太太都是很尊敬的,见了老太太出来,都往前迎了几步,不让陈老太太行礼。
陈老太太有些忐忑,对他们俩一齐过来还是有些疑惑。
楚庭川看出来,就笑了笑道:“老太太别紧张,我们是听说陈姑娘病了,所以过来看看。”
当然了,他们俩都是男人,怎么也不适合去房里看望病了的女眷的,但是总归是表达一下心意的意思。
陈老太太有些感激,提起孙女儿,有些心酸但是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的道:“也没什么,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她说着,表情却是担心的。
楚庭川想了想,道:“老太太,恕我冒昧,其实若是说起来,陈姑娘的病情大有好转了,我看她自己也不是弱不禁风的性子,其实倒也不必拘泥于让她在哪儿生活,要我说,天底下她想去的地方,都能去得。若是她心情好了,这一次也能跟我们一道回京去,也可以见见太子妃。”
陈信安的病就是朱元治好的,她也很信任朱元,见了朱元,说不定病还能好的更快一些呢。
陈老太太知道楚庭川是好意,但是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在身边尚且还能被人所伤,何况是要独自远行呢?
她见楚庭川跟卫敏斋并没打算走,略一思索,就请楚庭川跟卫敏斋干脆到隔壁的敞轩去坐,如今她的年纪辈分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楚庭川跟卫敏斋也没拒绝,跟着陈老太太去了敞轩,大家说起了闲话。
没过多久,陈老太太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惊呼声,紧跟着就看见大片的浓烟从西北的那个院子里蹿了上来,眼看着借着风势就朝着自己这边来了,她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一下子心惊肉跳的。
西北干燥,大同也是如此,要是起了火,那可就不是轻易能够扑灭的,她顿时急了,急忙让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卫敏斋跟楚庭川也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过他们全都表现的很镇定,陈老太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坐在椅子上诧然半响,才问楚庭川跟卫敏斋:“殿下,指挥使,这事儿您二位是不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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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院子正是楚庭川跟卫敏斋所居住的地方。
他们这么巧,这个时候过来探望陈信安,后脚他们所住的院子就起火了,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现在想想,他们来探望陈信安也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送了东西过来了。
事到如今,没有瞒着陈老太太的必要了,楚庭川见陈老太太有些焦灼,就镇定的安慰她:“老太太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旁的意思。但是这一次,或许能够替陈姑娘出一口气。”
他对着承岚点了点头。
承岚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陈老太太。
陈老太太不是普通的后宅女眷,他们一说,她就明白了,冷笑了一声就道:“好手段啊,当着巡城御史,却是这么大一个蛀虫。”
外头的火势越来越大了,隐约能够听见有人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又指明太子殿下和指挥使还在房里。
陈老太太压低声音:“殿下,他们只怕不是放火这么简单吧?”
谁能确定这把火一定能够烧死楚庭川?
如果不能,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了,所以这些人肯定是还有后招的。
楚庭川笑而不语。
没过一会儿,外头忽然传来厮杀声,兵器交接的声音越发的清晰,陈老太太有些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
卫敏斋却出声喊住了她:“老太太不必紧张,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不会出事的,您放心吧。”
这怎么能够放心?毕竟刀枪无眼,水火无情啊。
府里还有这么多人命呢。
可她也知道自己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惴惴不安的又重新坐下,皱着眉头十分忧虑。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外头的厮杀声还在继续,他们所在的敞轩外头的门却忽然也有了动静,陈老太太顿时如同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惊跳起来,两眼看向了楚庭川跟卫敏斋。
“老太太请先进去。”楚庭川低声嘱咐陈老太太:“不必担心,陈姑娘我已经安置好了,不会有事,等一切尘埃落定,您就能看见她。”
陈老太太急着要出去也正是因为记挂孙女儿,听见楚庭川说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了楚庭川的话,转头进了里头。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承岚和若木里几个。
若木里是一直都很安静的,主要是他虽然能听懂一些大周话了,但是对他们每次绕弯子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所以他就能安静好一阵子。
现在听见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他朝着几个草原汉子使了个眼色,四散开躲在院墙处,做出攻击的姿势,忍着浓烟盯着那扇院门。
院门被试探着推了几下,仿佛是因为没有回应,外面的动作很快加重了一些,过不多久,就砰的一声彻底被推开了,一行人顺着浓烟一道进来,同时一道声音也响起来:“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御史的脸色严肃,眼里全都是上了当的惊怒。
他刚才去了楚庭川和卫敏斋的院子,好不容易等到火都放完了,结果却发现人根本就不在那里-----他抓了一个丫头审问,才知道在起火之前,楚庭川跟卫敏斋就不在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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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四·捉拿
温先生就在他身边,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楚庭川跟卫敏斋早有准备,幸亏他也算得上是临危不惧了,略微一思忖就忙道:“大人也不必太过忧心紧张,他们不可能丢下陈家的人走,再说,丫头也说他们走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依我看,他们应当还在这府里,幸亏咱们带的人多,还是快些搜府吧大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御史也明白今天除非是把楚庭川跟卫敏斋一干人等全部解决,否则就是他自己的灭顶之灾。
在性命之前没有什么好犹豫不好下手的,他当即点了点头,让人到处去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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