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顺眼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不知道收敛,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说起杨玉冰,承岚就瞬间有了印象。
他当然记得,当初他跟殿下刚刚从行宫一路逃到这里,就见识过了这个巡城御史是何等难缠,那时候陈老将军带队未归,他非得缠着楚庭川要楚庭川说清楚如何到的这里,可有皇命,是否自作主张,有没有圣旨,是以何种身份而来。
看着倒是有十分尽职尽责的巡城御史,可是他养出的儿子却是个飞扬跋扈的人,他还记得这个登徒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事。
此时听说又是这个蠢货在当街撒泼,他就没有再阻拦陈庆。
这一次也是时候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败家玩意儿了。
陈庆唰的一下就像是离线的箭冲了出去,不一时就上前拦住了杨玉冰的马,但是马是在疾驰状态,哪里是一下子能停下来的,眼看着那马儿都已经冲到了陈庆跟前,扬起了蹄子,嘴边的热气都喷了出来,周边的百姓都忍不住齐声惊呼,被这样惊险的场面吓得根本不敢再动。
承岚皱了皱眉。
陈庆已经双手用力的抱住了马头,竟然以一己之力,后退了二十几步之后,终于强行逼停了杨玉冰的马。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又对他后怕不已。
老天爷,这要是一个不小心,现在这位陈百户可就没命了。
就跟大家都认识这纵马的是杨玉冰一样,大家也都认识陈庆。
无他,陈庆时常会护送家中女眷去善堂和伤兵营,他又是个没架子的,跟谁都能说得到一块儿,不会鼻孔朝天看人,因此时间久了,城里的百姓都认识他,对他的观感也都极好。
见他脱险,安静了片刻之后,人群中就爆发出了欢呼声,大家都替陈庆叫起好来。
陈庆却顾不得高兴,他先把边上一个惊吓的倒在地上的七八岁的孩子给拉了起来,安慰了几句让他回家,而后就冷脸看向了还在马背上惊魂未定的杨玉冰,厉声问:“你疯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闹市纵马,你知不知道若是出了事,你就算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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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三·放过
杨玉冰吓了一跳。
闹市纵马这事儿,他其实干了也不止一次了,反正他的身份摆在这儿,出了事自然有人去摆平,何况一直也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的,马儿跟疯了一样,他才会控制不住,差点就伤了人。本来他还有几分后悔的,怕到时候事情闹大回去要挨训,可是见陈庆这副态度,他又忍不住吹胡子瞪眼睛,浑身都不是滋味了。
冷笑了一声,杨玉冰鼻孔朝天的看人:“你嚷嚷什么?我不过是不小心罢了,你长了眼睛没有?长了就该看出来,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这马,怎么,这也怪的到我头上?!”
周围的百姓顿时哗然。
乍听有些道理,但是其实仔细一分析就知道是胡搅蛮缠。
若是没有在闹市先策马,哪里会出这样的事?分明就是犯错在先,但是他倒是还振振有词了。
陈庆也一样冷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你还是无辜的了?你要脸不要脸?!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完!你在闹市纵马,险些伤人,一定要去领罚!”
在他看来,杨玉冰这种人就是皮痒,不打一顿,根本不知道收敛。
杨玉冰嗤笑了一声,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正要反唇相讥,余光却见边上的善堂里出来了几个人,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大声对陈庆嘲讽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对,就你家高风亮节,就你们一家是忠心耿耿,啧啧啧,看看你们家女眷这德性!当初在京城就能引发全城热议,如今来了大同,我看也很不甘寂寞嘛,一个女眷,不在家里安分守己的呆着,倒是天天往外头跑,这么丢人现眼的,我要是你,还管别人的闲事?我再如何混账,至少我是个男人,在外头跑是应当的,你家......”
这话越说越是过分了,陈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陈老将军认的义妹梅夫人和自己妹妹陈信安都站在街边,显然是听见了这话。
他顿时怒不可遏。
陈信安本来就一直因为这件事而大受打击,好多次自寻短见,为了她,大爷爷大祖母操碎了心,两人年纪老迈,却也坚持带着陈信安避开京城,打算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好不容易因为结识了太子妃,得到了太子妃的诊治,加上远离了京城来了大同休养,陈信安的情况才好转了,可好不容易才让陈信安勉强跟正常人相差不多了,可以正常生活,杨玉冰这个贱人却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子就让所有人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他都不敢去看妹妹的脸色,当即就忍不住暴怒,飞快的跃了起来,一拳打在了杨玉冰的脸上。
杨玉冰被吓蒙了,他哪里是陈庆的对手,可他急忙偏头去躲,却也来不及了,顿时左眼就被陈庆一拳打中,他当场就从马背上滚了下去,顿时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忍不住对着陈庆大喊:“你竟然敢打我!?你等着!我一定让我爹参你一本!”
陈庆扬着拳头根本没消气,闻言就禁不住冷笑:“来啊!你跟你那爹一样,都是阴险小人,打仗没什么本事,挑拨离间倒是个中好手!像你这样的败类,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杨玉冰干燥的嘴唇被咬的都渗出血来,听见陈庆这么嚣张,顿时更加没好气:“你有脸!你有本事!你们家一窝子寡妇.....没一个好的,你妹妹是个勾引......”
陈庆气的快要提刀砍人了,可他还没动,接下来的话杨玉冰却根本没能说的出来,因为他猛然被人踢了一脚,顿时重重的趴在了地上,连牙齿都甩飞出了几颗,顿时痛的只顾哀嚎。
众人都被惊呆了。
陈庆也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转头去看见了承岚,才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
“路见不平。”承岚淡淡的理了理衣裳,走到了杨玉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人品卑劣的人看什么都卑劣,当初的事已有定论,最终结果是冯家伏诛,我看杨公子似乎是对当初的事情很有异议,可当初定罪的可是圣上,怎么,杨公子对圣上的决定不满吗?”
杨玉冰还没来得及骂人,抬头看见承岚的脸就先忍不住心虚了,睁大了眼睛吞了口口水。
他当然认识承岚,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害怕承岚和太子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这次当街纵马,也是因为要替他父亲去送信出去,所以才会顾不及那么多,想快点到驿站。
现在看见了承岚,他纵然是有百般的怨气,也不敢发泄出来,只是闷闷的含糊不清的辩解:“我没那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承岚就冷笑了一声:“可你刚才口口声声说陈家的女眷没一个好的,真是笑话,皇后娘娘尚且亲自召见陈老太太和陈姑娘加以安慰,并且夸赞她们忠贞,你倒是跟圣上和皇后娘娘都反着来,怎么,原来这西北是你的一言堂吗?仗着巡城御史的势,我看杨公子好似很嚣张啊,当着陈家人的面尚且如此,背地里只怕更加不堪吧?!”
杨玉冰顿时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出门没看黄历,竟然碰见了这么个多管闲事的傻货。
他愤愤不平的冷笑:“我没这么说,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口头争执罢了,你可别冤枉我!”
“哦,口头争执.....”承岚轻飘飘的接了一句:“那也不错,本来大家就都是口舌之争,你自己嘴贱,陈百户也是为了妹妹一时义愤才会控制不住,那这件事就互相抵消了。”
杨玉冰一怔。
他还以为这件事没那么快能够善了呢。
可听承岚这意思,却是要就这么揭过去了?
他虽然挨了陈庆的打很不甘心,但是却也知道才刚承岚那番话要是传出去的话没他的好果子吃,所以这个亏吃了也就吃了,他也认了,大不了以后找补回来,反正承岚跟太子迟早有走的一天,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等着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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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四·无赖
于是一听承岚这么说,他抿了抿唇马上就答应下来,松了口气的冷冷瞪了气的捏紧了拳头的陈庆一眼,挑衅的问:“听见了吗!?老子是有错,但是你也打了老子!真说起来,你也别想脱身!”
真是晦气的要命,陈庆这个二愣子,越发的叫人厌恶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觉得门牙漏风,看着承岚的眼神也十分不善。
不,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父亲,得把这个家伙也处理了,看着他就觉得伤脑筋,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只怕到时候他还是会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他们之前本来就有错在先,要是被抓住了把柄,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干脆先下手为强.....
这么想着,他面上却知道不能露出来,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就准备爬起来走人。
先离开了这里再说。
陈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他放走这个家伙,实在是心里过不去,但是若是不放,那还能怎么样?
就如同承岚担心的这样,这家伙到底是杨御史的儿子,杨御史那人是很讨厌也是很小人,可是没办法,他做的是御史这行当。
自来御史就凭借一张嘴巴上下磕碰就容易让你家破人亡。
陈老将军在大同这么久,能够呆着这么稳当也就是因为不跟姓杨的起冲突。
可这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杨玉冰这人的嘴巴太臭,做的不是人事而且最过分的是还这么说陈信安,这让陈信安以后怎么办?!
他握着拳头,嘴巴都快被自己咬烂了。
杨玉冰见他这副气的了不得但是又不敢怎么样的样子,反而心里舒服了一点,啧了一声就摸了摸下巴,忍住了嘴里的疼痛夸张的道:“哎呀,怎么了?陈百户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满意啊?不过谁让陈百户自己知法犯法当街打人行凶呢你说是不是?”
街边百姓人人都缩在一边看热闹,忍不住指指点点。
更多的目光却是看向陈信安的。
真是难以相信,原来高贵的陈姑娘在京城还曾经有一段不能说的故事啊?
梅夫人立即就觉得不好,伸手揽住了陈信安,压低了声音安慰她:“不要管他们说什么?他们都是胡说的,我们回去!”
好端端的出来抓药看一个生病的小孩子,竟然也会遇见这样的事,真是太过晦气和憋屈了,可梅夫人也知道杨玉冰只是嘴贱,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好先劝着陈信安回家,避开这些流言蜚语。
陈信安脸色煞白,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抖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分明她都已经很努力的在生活了,这么几年过去了,她也几乎都要忘记在京城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了,可是现在杨玉冰这一番话,又几乎重新把她打入了地狱,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如同是掉进了冰冷的冰窟里,被刺骨的冷水淹没,难以呼吸。
梅夫人吓了一跳,急忙出声喊她:“安安!安安!你没事吧?你别为了这样的事犯傻,快,我们快回家去!”
陈庆跟承岚都听见了,急忙转头去看,就发现陈信安在这样的天气里汗出如浆,整个人都好像是失了魂。
这是受刺激过度了。
想到从前陈信安发病的模样,陈庆吓得不行,也顾不得找杨玉冰的麻烦了,急忙要带着陈信安回家。
杨玉冰却来了劲,刚才虽然被承岚警告了,但是他还是嘴巴痒痒的嘟囔:“看看,要不是被说中了心思,怎么会这么心虚?哎呀,人啊就是这样,做过的事都是有人看着的,想否认也没用,公道自在人心嘛!”
他哂笑了一声,就想爬上马背走人。
反正热闹也看过了,今天他也没吃亏,信还送出去了,他怕什么?
可他没走成,承岚一听见背后的动静就猛地飞跃过去,一手拉住了马缰,差点儿让杨玉冰又当场从马背上再摔一次下来。
杨玉冰顿时气急败坏,又惊又气的问承岚:“你有病啊!?干什么?!”
他现在浑身酸痛,要是再被摔一次,恐怕这回就真的得去掉半条命,这让他实在无法保持理智,哪怕知道会得罪面前的承岚,太子心腹,也实在是顾不得了。
承岚面无表情,也丝毫不以为杵,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的道:“一码归一码,你嘴贱的事儿跟陈百户当街打你的事儿扯平了,可是还有一桩事呢?你闹事策马伤人,这违反律例的,按照律例,你当受罚!”
受罚?!
杨玉冰觉得承岚是疯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冷笑道:“我给你三分脸面,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是吧?!还一码归一码,老子今天就是纵马了,那又如何?要审我?成啊!你让人来我家里找我!我看看谁敢!”
他爹一天是巡城御史,在这大同就可以横着走。
哪怕是大同知府,也不敢说要他如何如何,承岚真是异想天开。
他之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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