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堂堂正正的死呢,现在要被人赎回来,这不是苟且偷生是什么?!
他这么想着,就听见朱元声泪俱下的说:“越王尚且能够卧薪尝胆,韩信能够忍受胯下之辱,为何殿下不能?!我相信殿下的为人,也相信殿下的气节,还请诸位体谅体谅我作为殿下妻子的心情,这些决议非我所能决定,我也不过是个苦苦等消息的妻子罢了,诸位若是有什么不满,尽可参奏弹劾,若是当真殿下失德,等殿下回来,我自然与殿下一同承担!”
朱元的话掷地有声,大家都忍不住一时沉默了下来。
是啊,朱元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说句实话,她是真的左右不了什么大局。
这些书生找上她,的确没什么道理。
再说了,她说的也对,当务之急是得把太子弄回来才行,不然的话,让太子死在瓦剌人手里,真的很有光彩吗?
至于回来了以后,到底太子是不是有过错,这是要让大臣们去议论的事情。
如果太子有过错,自然会有人提议废太子的。
何必在现在就为难人家妻子呢?
王嫱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看了朱元,松了口气。
原来朱元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了,之前白柏勋的那番做作,直接让朝廷上下怨气沸腾,大家都觉得是楚庭川惹来的麻烦,所以对东宫也都虎视眈眈。
这个紧要关头,出这样的事,一旦控制不好舆论,那就有可能再次影响到使团出行。
但是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朱元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她干脆就踩着白柏勋给楚庭川洗白。
事实证明,这一招也是很有用的。
当你要质疑一个人当英雄的时候,你首先得保证你自己身上是干干净净的,否则的话,就会遭到反噬。
就比如如今,白柏勋的人品显然已经不足以让任何人信任,那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都不可信不可靠了,他说太子有问题就真是有问题了吗?
再有问题,比的上他勾引嫂子的人品问题大吗?
正如朱元所说,一个连自己嫂子都勾引的下流种子,这样的人,他真的有那个闲心去关注朝廷大事,去为民请命吗?
还是想趁着这个时候沽名钓誉,为自己谋私利?
人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的时候,那么,针对楚庭川的言论,自然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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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五·思路
事情解决,白柏勋被众人厌恶,五城兵马司直接以聚众闹事的理由把他给抓走了。之前不抓,是因为他是这帮读书人的头头儿,抓了他,影响太坏太恶劣了。
但是现在,抓了他不会有任何人出来表达不满,因为那帮书生都已经傻了。
尤其是神威将军的儿子,那个白衣书生,他一回家,就被操着棍子的母亲追的鸡飞狗跳。
将军夫人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儿子气的浑身颤抖:“都是爹娘生的,都是一个脑袋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怎么别人就有脑子,你偏生是个蠢驴啊?!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现在你满意了?你爹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能重新走马上任有个差事?现在事情一闹出来,什么都毁了,你等着,等着你爹回来打死你!”
她说是这么说,第二天却急忙收拾了自己和儿子,带着他上门去朱家套近乎了。
朱三太太最近被这帮人搞得烦不胜烦,要知道,这些人闹得厉害的时候,她可是担惊受怕的。
但是人家现在转变态度了,朱三太太也没有给人脸色看,好好的打发了,回头跟朱元说起来的时候就忍不住笑:“这下好多了,外头那些传言总算是收敛了许多。”
总算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压得连门都不敢出了。
朱元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问朱三太太:“阿琪已经好了吗?”
朱琪从天一阁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这次进宫都没有跟着进来。
朱三太太叹了口气,说起这件事还是难掩愤怒,忍了忍,才道:“身体倒是好多了,就是胆子小了不少,如今轻易不敢出门去,这也难免,听说钱姑娘也是如此.....”
那种地方,女孩子去了以后,怎么可能还能跟从前一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加上钱嵘和朱琪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王府被掳走的,她们会害怕有心理阴影再正常不过了,朱元点点头,想了想就道:“慢慢来吧,阿琪的年纪也还不大,您好好给她调养调养身体,最近若是她不愿意,也别非得让她出去了,过些时候,不如让她进宫来陪陪我,我这里虽然并不如何自由,可是安全却是一定的。”
朱三太太眼睛都忍不住亮了,再没想到朱元上次随口一提的话竟然还有下文,她紧张的忍不住有些结巴,过了好一会儿,才激动的答应了下来。
朱元又问起了朱景先。
朱景先到底是外男,楚庭川又不在东宫,他是不好进宫的,朱元上次出宫又是专门去吊唁静安公主的,算一算,她真的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朱景先了。
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朱三太太连忙跟她说了朱三老爷送朱景先去上学的事:“河东书院自从孔院长出事,就一直闭馆,最近才重新开馆,如今的院长已经换了人,是范大儒坐镇了,有范大儒在,阿先早就得到了通知,前些天出事,他也知道了白柏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也别担心,我看这个孩子,心性很稳,跟您虽然比不得,但是比同龄人却要强的太多了,他没有受什么影响,只是更谨慎了。”
谨慎好啊,谨慎才能在这样的局势里不被扯进旋涡。
朱元手指习惯性的在黑漆木桌面上点了点,心里的压力小了许多,朱景先既然去了河东书院,就有范大儒照管,白柏勋这样的人,是到不了他身边了,再说,他自己如今也的确是比从前稳重多了,否则的话,这次白柏勋不会在他身边这么久而毫无所获。
到底是长进了,她有些欣慰,点点头,再留了朱三太太的饭,等到朱三太太出宫去了,才问刚进门来的花楹外头还有没有消息传来。
花楹就是来回话的,听见朱元发问,就把白柏勋的下场说了出来:“他本来就不是有什么骨气的,五城兵马司那里呆了两天就被送去顺天府了,打了一顿,不必别人说,谁给他的银子,何处联络,都招供了,顺着他的交代,京城最后一批钉子,应当也拔得差不多了。”
最近这些天,花楹一直觉得憋屈,也就是这几天,总算觉得心里更舒畅了一些,她也真是被恶心够了。
现在静安公主死了,白柏勋也除去了,顿时耳根都清净了,也不用整天听外头的那些议论,她心情都好了。
朱元也同样如此,哼了一声,她吩咐花楹让李峪多看着些,就道:“叔晨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吗?”
如果杨玉清那边有消息传回来的话,叔晨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让人传进来的。
花楹摇了摇头,见朱元沉默不语,就低声道:“娘娘也不要担心太过了,使团不日就要出行,等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准确的消息。”
不,不对。
朱元摇头,心里的思绪却不知道如何对她说。
不对的,卫敏斋都去了这么久了,不管怎么说,都该有消息传回来,哪怕是坏消息,但是诡异的是,到现在,这么久了,连卫敏斋都没有传回一个消息来,既没有找到楚庭川,也没有找到徐二少爷,这太不对劲了。
除非是卫敏斋也出了什么事。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应当是徐二少爷占得了先机,那就更可怕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很不愿意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却不得不做好这个准备,顿了顿,才对花楹说:“让叔晨继续派人出去,小二应当给我们留了消息,还有伯晨,他是个机灵的,一定会有线索留下,现在我们找不到殿下,找不到卫指挥使,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就是这个了。”
如果不能从卫敏斋他们那边得到有用的消息,那就另辟蹊径,先找到徐二少爷的踪迹,卫敏斋是跟着他去的,找到了他,很多的难题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花楹会意,急忙转身去办了,叔晨也不敢耽误,得到了消息,深思熟虑之后,和林大厨商量过后,打算自己亲自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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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六·终于
朝廷这边很快也终于决定了正副使的人选,等到终于过了年,就打发他们上路了,这件事总算是尘埃落定,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只是卫皇后每每却见太后并无什么特别高兴的意思,终于有一天也忍不住低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老娘娘为何这样担心?朝廷既然已经派出使者,只要条件合适,对方是一定会放庭川回来的。”
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所谓的前程地位,还是都留在以后再看吧。
谁还能顾得上这个呢?
太后苦笑了一声,接过了翁姑手里递来的参汤喝了一口,最近她的身体越发的差了,朱元费尽心力用药膳替她调养,也不过就是让她能够更加舒服一些而已,她自己知道,这是身体支撑不住了。
她倒是没什么太难过的,当权这么多年,很多事早已看淡,人总归会有一死的,再加上去年她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一条命,能够撑到如今,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也是因为这个,太后更加有些忐忑,她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淡淡的道:“耽搁了大半年,没有任何消息送回来,先前瓦剌太师那边还不断挑衅叫嚣,可是这半年来,却连这点消息都没有了,谁都不知道庭川如今到底是生是死,说不定,使团也只是空走一趟。”
大殿之中顿时沉默下来,卫皇后闭了闭眼睛,断然摇头:“不会的,庭川不是这么没福气的孩子.....”
日子过的越久,卫皇后就越发能体会到楚庭川的好处。
换个人来做太子?七皇子心中郁郁,总觉得秦妃的死跟她有关系,往后绝对不会善待她,九皇子?
九皇子有自己的母妃,自小就跟她半点不亲近。
她如今是最迫切希望楚庭川能平安回来的那一拨人了,听见太后这么说,她否认完毕,才颤抖着说:“没有消息或许也是好消息呢。”
太后叹了一声气。
等到晚间嘉平帝到卫皇后宫里的时候,就发觉卫皇后正在发呆。
他还很少见卫皇后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就顺嘴问了一句。
卫皇后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身来行礼,被嘉平帝阻止了,才有些迟疑的说了太后的情况:“原本以为,老娘娘虽然身体受损,可是调养一阵子也就慢慢的会好,可是如今看着......”
她见嘉平帝的脸色陡然沉下来,抿了抿唇,还是继续道:“老娘娘自己心中有数,我们怎么宽慰也没用,今天她还提起庭川......”
说起太子,嘉平帝也有些怅然,坐了下来就道:“围困了这么久,瓦剌人退兵了。”
什么?
卫皇后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瓦剌人退兵了?
什么意思?
之前瓦剌人围攻宣府,逼得杨将军差点儿殉城,后来还是顽强抵抗住了,拖到了援兵到达,但是瓦剌人却并没有退回去的意思,只是在城外驻扎,周围的村子和小城都被他们劫掠了一番,他们到后来甚至用百姓来威胁杨将军开城门。
也正是因为这个,朝廷对于这件事的争议才甚嚣尘上。
可是现在圣上说,瓦剌人退兵了?
这是怎么回事?卫皇后马上意识到了不对,低声问:“圣上的意思是,庭川他是不是......”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毛骨悚然,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真是瓦剌人杀了楚庭川,那么一切就晚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让使团出行呢?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嘉平帝,一时之间心潮起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嘉平帝也看出她是在担心楚庭川,想了想就摇了摇头:“失去庭川的消息太久了,哪怕是卫敏斋也没有传消息回来,朕不得不做好任何准备,至于使团,让他们去,自然是去看看究竟如何。”
卫皇后顿时觉得有些虚脱。
听嘉平帝的这个意思,他是觉得楚庭川活着的希望很渺茫了?
怪不得嘉平帝最近有些怕去太后那里。
他知道太后的心思,也明白太后对楚庭川有多看重,所以才会更加的怕面对太后吧?
她到底是决定压下这件事。
太后的身体如今越发的不好了,若是直接告诉她,还不知道太后能撑多久。
至于朱元就更是了,虽然朱元表现的一直都很稳重,但是卫皇后不是不知道她跟楚庭川的感情有多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竟然也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宫外最爱挑事的静安公主死了,舆论也随着朱元那一次的辩驳平息了,就连那些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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