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朱元也懒得理会静安公主。
眼下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如果楚庭川真如同静安所说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现在如果就跟静安起冲突,那就太不理智了,嘉平帝最近对静安公主可又态度缓和了。
到底是父女天性,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静安争一时长短。
可朱元不跟静安一般计较,太后却忍无可忍,听静安公主一口一个天煞孤星,太后眉心猛跳,气怒之下随手抄起了身边的茶盏就一口气抛了出去,准确无误的摔在了静安公主额头上。
静安公主被烫的尖叫了一声猛地后退,茶水就已经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她满脸,闹的她一时狼狈不堪。
她气急了,没想到太后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这么偏帮朱元,就口不择言的问:“皇祖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竟然这么不顾我的体面!”
她要是这副模样出去,宫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婆家又会怎么看待她在宫里的地位和处境?!
太后是不是受刺激过度所以疯了?!
翁姑和宫女们也都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便围了上去给静安公主擦拭收拾。
静安公主一把推开她们,委屈的看向太后。
“体面?”太后冷冷的看着她:“哀家以为你不需要这个东西了,你若是稍微顾些体面的话,就不会说出那些糊涂话!什么天煞孤星?!能够嫁进皇家来,是你父皇金口玉言,你是在指责你父皇识人不清?还是在说钦天监全都是蠢货,唯有你一人铁口独断?便是你铁口独断,你说她是天煞孤星,你安的什么心?你诚心诅咒哀家跟皇帝吗?!”
太后一扫之前中毒过后的萎靡,如今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将军,叫人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静安公主也没想到太后忽然变得如此强势,一时之间有些势弱,半响才愤愤不平的道:“这怎么能说是我有心诅咒?本来这些事就是事实,自从娶了她之后,宫里本来就一件坏事接着一件,现在连坚持要娶她的太子不也出事了吗?要说诅咒,那也是她自己诅咒她自己,天生就带着不好的命格,否则的话,难道光凭人家的一张嘴就能说她了吗?”
静安公主别的时候口齿不算很凌厉,但是这一次却并没有信口雌黄。
乍然出了太子的事,的确是人人都心里开始犯嘀咕,觉得莫不是真的这位太子妃的命格不好,否则的话,怎么太子就能落到瓦剌人手里呢?这个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自古以来,哪家的储君会落入敌手啊?那可是奇耻大辱!
要是真的落在了瓦剌人手里,还有脸活着回来吗?回来了以后那也是被人瞧不起的,谁都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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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谷底
哪怕是太后严厉的斥责了静安公主,认定她是在无事生非,而后赶她出了宫,但是这件事仍旧还是不可避免的传扬开了。
一国储君失踪本来就已经是大事,有可能落在敌方手里那就更是百年难遇,大臣们一时要求嘉平帝给个说法的奏折都堆满了嘉平帝的御书房。
与此同时,弹劾太子无能、霸道的奏折也同样雪花一样的飞向了嘉平帝的书桌。
嘉平帝被这些东西烦得简直是喘不过气。
楚庭川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同,这倒是有了解释,陈老将军派回来报信的人也说了,楚庭川是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之后逃去大同被收留的。
这让嘉平帝心里好受了一些。
总归儿子是被人追杀,而不是私底下勾结武将,想要在军队争功。
他也知道是有人在故意陷害针对东宫,甚至背后的人嘉平帝也根据卫敏斋调查的那些资料而已经推断的差不多了。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心疼儿子遭遇的那些事,却仍旧还是免不了失望。
岂止是失望,简直是太失望了。
作为一国储君,身上担的担子何止是千钧重?可他如此不小心,这一番这样一闹,往后谁还服他?!
就连嘉平帝自己都满头的包。
说句不大合乎情理的话,相比较起落在瓦剌人手里,嘉平帝心里更希望是楚庭川死了,那倒是还能松口气,并且全乎一下父子之间的感情。
否则若是瓦剌人用楚庭川作为筹码上门要挟,那大周的脸面,他嘉平帝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往后他都无颜再面对列祖列宗!
自从出了这件事之后,嘉平帝就很少再去太后宫里。
他的态度也不言而喻了。
卫皇后哭的眼睛都肿了,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楚庭川落在瓦剌人手里回不来。
太后也眉头紧锁,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身体眼看着又憔悴了下去。
朱元这个时候已经无暇顾及安慰她们了,她找了机会之后就跟花楹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都问的清清楚楚,而后才挑了挑眉问:“那这么说,殿下未必就一定落在了瓦剌人手里,是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就没有到最糟的地方。
只要楚庭川能够回京,那顶多也就是威信受损,靠着其他的功劳,还是能勉强立足。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花楹看着朱元就替朱元疲倦和烦闷,见她仍旧强撑着理事,便抿了抿唇,压下了哭腔,努力的欢快的道:“是呢,杨大哥和叔晨都是这么说,虽然他们也找不到殿下,可是瓦剌人那里也没什么动静,可见殿下未必就落入了他们手里,您也先不要着急,咱们凡事还是要往好的地方想.....”
朱元已经尽量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花楹不必安慰自己,过了片刻才道:“你想个法子,让叔晨去一趟浙江吧,找一找我舅舅和外祖父。”
他们到底是武将,说不得就有同僚或是部下在西北,此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至于陈家,朱元现在还摸不清楚陈家到底是什么态度,她不敢在陈家那里抱过大的希望,毕竟楚庭川去大同应当也并没有通知陈老将军,而是私底下联系的杨玉清。
真是糟透了,她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变得恶劣起来,想起静安公主的冷嘲热讽,和最近宫里甚嚣尘上的所谓天煞孤星的流言,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真是很努力了,已经很努力的把每一步都计算好再走,但是这世上的事她真的不能完全掌控。
当初的一时疏忽,以至于让徐二收拢了徐家残余的势力,把场面弄得这么糟糕。
想到这些,朱元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她冷冷的笑了笑:“除此之外,你去卫家一趟,跟卫大夫人说几句话。”
秦家给徐二提供便利,让徐二躲在背后被藏了这么久,别人现在如何她管不了,但是她一定要让秦家给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秦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而起。
她声音冷酷,面上更是丝毫表情都没有,花楹知道她现在是已经气怒到了极点,急忙答应下来。
朝中弹劾东宫的奏折越来越多,人人都已经认定楚庭川是回不来了,朱元这个太子妃的地位在宫里也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若不是因为这一次太后醒了,卫皇后也护着,朱元的日子一定不能好过到哪儿去。
别的不说,就是朱家就已经感觉到了人情冷暖。
太子一出事,朱家就从之前的客似云来变得门可罗雀,除了兴平王妃和范家王嫱几个人亲自上门来,其他人都避朱家如瘟神。
连河东书院重新开馆,朱景先也被拒之门外。
一时之间东宫属官人人自危。
但凡跟朱家有些关系的,都开始撇清关系。
而就在十几天之后,最可怕的消息还是传来了-----瓦剌太师带着瓦剌军队去了宣府,阵前领出一人,要宣府守将开门,宣称那就是大周太子楚庭川,要宣府守将放行。
宣府守将不敢作出决定,快马加鞭让人把消息送回京城。
消息一到,满城哗然。
太后一听见消息就昏过去了,饶是她再镇定,此刻也受不了这个刺激。
卫皇后也哭的睁不开眼睛,却不敢就这个话题跟嘉平帝说上一句话,因为嘉平帝显然已经要到暴怒的边缘了。
人人都知道,东宫完了。
静安公主当天收到消息就进了宫,跑到东宫特意嘲笑了朱元一顿,趾高气扬,如同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嘉平帝急召内阁议事。
内阁给不出个说法,自己先起了内讧。
王太傅认为决不可妥协,更不可放瓦剌军队入城。
这是废话,人人都知道不行,否则的话,瓦剌军队就能一路直捣黄龙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楚庭川怎么办?
太子的死活,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如果不管,那太子死了,谁来负这个责任?嘉平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阁老和葛阁老都不肯开口,既不同意宣府守将那边妥协,却也不说太子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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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声望
内阁商议了一夜,也没有商议出个结果来,等到出了御书房,人人都是黑着眼圈的,沈阁老背着手,走的很慢,落在后头的葛阁老疾走了几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笑着问:“沈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阁老看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显然是不大想要就这个话题多聊下去。
葛阁老却心中不安,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他之前不曾表态,模棱两可,但是心中却一直举棋不定。
真的就这么放弃太子殿下吗?
那如果将来太子殿下有活着回来的一天,他们这帮老臣之前所做的亲近太子的努力岂不是就全都彻底白费了,不只是这样,太子头一件事只怕就是要找他们算账。
可问题是,太子还能回得来吗?
葛阁老上前几步,跟在沈阁老身后,压低了声音就道:“您老倒是说说啊,好歹也给一句准话,您到底是同意王太傅的话呢?还是说.....”
还是说,沈阁老另有打算。
葛阁老问的很急切,他跟沈阁老在之前都是一致在楚庭川身上下注的,虽然楚庭川后来对他们有不大尊重的嫌疑,不顾他们的反对娶了朱元当太子妃,让他们觉得在楚庭川身上投入得不到什么太多的回报,所以让他们的态度有所改变。
但是好歹是一齐下过同一个决定的,而且双方现在还都面临同一个问题。
葛阁老觉得可以跟沈阁老通通气。
沈阁老笑了一声,指了指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王太傅坚持要让朝廷承认太子已死,瓦剌人手里的是假太子,可圣上答应了吗?”
今天说实话,王太傅的态度才是叫人最觉得奇怪且震惊的。
王太傅竟然直言不讳,要宣府守将把人给拒之门外,拒不承认楚庭川的身份。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王太傅是直接放弃了太子。
对外宣布太子已死,那楚庭川就彻底完了,就算楚庭川真的没死,被这么一对待,那些瓦剌人在他身上得不到什么利益,那也一定会剑走偏锋,杀了楚庭川泄愤,毕竟谁愿意养活一堆没有用却还不断要粮食的人呢?
瓦剌人又不是做善事的,他们更是连人性都没有。
葛阁老之前保持沉默的原因也正在这里,他觉得王太傅太激进了极端了。
哪怕太子真的落在了瓦剌人手里,被瓦剌人领着来叫门,这事儿的确是很丢脸不错,可是这对外宣布太子已经死了的消息却也不怎么妥当。
好歹也得先核实核实瓦剌人手里的太子的真假才是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迟疑的看着沈阁老,声音压得极低:“可圣上也同样没有严词拒绝或是训斥王太傅,这就证明他提出的这个意见圣上至少心里是考虑过的......”
天家无父子,这个时候如果嘉平帝还一直顾念着什么父子情份的话,那说实话,百姓和朝臣都要不满的。
嘉平帝也不是那种皇帝,公平的来说,嘉平帝还是比较拎得清的一个皇帝。
葛阁老有些恍然:“您的意思是,再看几天?”
这个老狐狸原来也是在揣摩圣心,自己也是在举棋不定。
沈阁老笑而不语,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回答,只是在回了家之后,就对夫人”
沈夫人已经听说了消息了,见丈夫这么说,她就难免有些忧心忡忡:“老爷,事情就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若是.....”
她叹了口气:“若是太子出了事,咱们岂不是?”
他们实际上也属于东宫一党啊。
沈阁老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岂不是,岂不是什么?圣上虽然身体不好,可是到底还是圣上,再说了,七皇子九皇子都还在呢,我们大不了就是从头下注罢了,倒是如果这个时候心软,一旦事情不成,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现在按兵不动,也不算是得罪东宫了,可如果出言维护楚庭川,不管楚庭川是死在外头,还是狼狈的被赎回来,都不会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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