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阁老兼任工部尚书,遇上这样的事他也心烦。
谁想摊上这样的事儿呢,可问题是就是摊上了,他也烦躁的很哪,可经过了之前王家和孔家的事,沈阁老自己的儿子跟着楚庭川去浙江的时候也是吃过大亏的,所以沈阁老对于找楚庭川这件事并不如何热切了。
他们的确是把宝都压在了楚庭川身上这没错,但是楚庭川看样子就算是好好的,也不会对他们沈家这等老臣另眼相看。
既然如此,如果这次太子出事,反而对沈家来说不是什么太坏的事。
可坏就坏在这次是工部的人陪着楚庭川一起出去的,这事儿想摘除自己来都难,沈阁老见嘉平帝震怒,越发不敢说什么,唯唯答应下来,就跟嘉平帝商议,先还是要从紫荆关那边调兵,看看能否搜查出楚庭川的踪迹。
内阁其他人也各自都有意见,还没来得及说完,外头就传了消息进来说是翁姑来求见了。
进来传话的是张庆,他向来是最有眼色的,嘉平帝在御书房议事还会进来,可见是出了大事,所以嘉平帝一听翁姑来了,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以为是太后的病情出现了什么问题,立即就让王太傅他们商议出个章程来,让他们出去,再传召翁姑进来。
翁姑埋着头进门,嘉平帝就立即问道:“姑姑怎么来了?是不是母后那里有什么事?”
翁姑摇了摇头,见嘉平帝松了口气,便轻声道:“圣上,七皇子殿下今天来太后宫中求见皇后娘娘,有事情告知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兹事体大,她不敢擅专,特意让我来请圣上过去。”
什么事连皇后也做不了主?
嘉平帝头痛不已,却还是站了起来,毕竟翁姑是太后跟前的人,做事想来有分寸,既然翁姑都这么说了,事情一定不小。
等到他到了太后宫中的时候,那些太医们也都已经齐聚太后宫中了,嘉平帝挑了挑眉,不知道皇后这是在做什么,卫皇后却主动迎了上来,语气低沉的喊了一声圣上,行了礼便径直道:“圣上,才刚小七去了一趟东宫,说是太子妃跟他说,母后这病或许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她说着,见嘉平帝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急忙朝着七皇子点了点头,让七皇子上前来自己跟嘉平帝解释。
嘉平帝紧盯着七皇子,此时此刻已经全然看不出喜怒,淡淡的问:“她说这话有何根据?你又是怎么听她说的,一字不落全都告诉朕!”
七皇子本来就很怕嘉平帝,见父亲这样就更是害怕了,不敢有分毫耽搁,就把前后过程仔细的告诉了嘉平帝,末了就道:“父皇,太子妃嫂嫂说这个柳大夫一定要找到,否则皇祖母是不是中毒,就真的是个谜题了。”
嘉平帝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深深地看了七皇子一眼,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只是点了点头,就看着秦妃说:“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十二个时辰守着母后!所有母后需要入口的东西,一概不止太监亲尝,你们也要亲尝!”
秦妃急忙屈膝应是。
嘉平帝就对着卫皇后点了点头,跟卫皇后一道去了偏殿。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他们轮番又去给太后诊脉,此时都忧心忡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到嘉平帝一出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下来请安。
嘉平帝面色冷淡到了极点,环顾了他们一圈,单独点出了孙院判,冷冷问:“老孙,你也是跟着朕许久的老人了,记得从你父亲那一代起,你们家就是御医,可以算得上是家学渊源了,既然如此,你就没看出什么,没觉得太后这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孙院判一时不知道嘉平帝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心里咯噔了一声,觉得嘉平帝这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如果说有不对的地方,那就得说不对的地方在哪儿。
如果是没有不对的地方,现在听嘉平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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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挑唆
孙院判满心不安,见一屋子的人都看着自己,不由得噗通一声就又跪下了,朝着嘉平帝猛地磕头:“回圣上,微臣,微臣.......”
嘉平帝的面色越来越冷,忽而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把在场的众人都给吓得够呛,有些胆小的太医更是直接都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孙院判额头上的冷汗都止不住了,见情况越发的不对,干脆就把心一横,闭了闭眼睛就说:“圣上,微臣学艺不精,太后这病来的古怪,初时症状是乏力暴躁,嗜睡无精神,这都很像是老年人到了年纪之后的自然反应,所以臣等只能开方子给太后调养,而时间越久,我们就越是觉得不对,太后的心脉逐渐的也开始衰弱,虽说人老了难免走到这一步,可太后的病情恶化的太快了,我们.......”
见嘉平帝仍旧毫无反应,孙院判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道:“微臣逐渐就开始心里有了些怀疑.......可是在场的诸位同僚都是杏林高手,他们全都看不出不对来,微臣自己才疏学浅,也实在不知道这世上有何种毒药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所以不敢把心中这点猜测拿出来扰乱视听......”
毒?!
偏殿中静默了一瞬,忽而爆发了一阵惊呼声。
而后有许多太医都似乎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虽然说医术不能说生死人肉白骨,可是却能够进太医院,怎么也是见多识广的了,怎么就都没想到过,太后这病是毒呢?
毕竟这病症真是太奇怪了,在此之前他们都从未遇见过。
可是如果真的是毒的话,什么毒能做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偏殿中一时有些太医开始窃窃私语。
嘉平帝却冷哼了一声,随即就冷笑问道:“所以说,老孙你的意思是,你心中是怀疑太后这病的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也没什么好再隐瞒不好说的了,孙院判干脆破罐子破摔,心一横就点了点头:“圣上明鉴,微臣对于这些毒药并无什么太深的造诣,倒是胡太医,他是个中好手,只可惜跟着殿下去了行宫......”
胡太医的确是医术精湛,在还没有遇见朱元之前,就是胡太医吊住了楚庭川的命,挨到了去找朱元的时候。
可是现在太后的这个毒,一开始连朱元也没看出来。
所以倒是怪不得孙太医。
嘉平帝心中一时恼怒又一时后怕,太后身边都有人敢动手脚,那此番时疫是不是也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他盯着孙太医,问他们:“对此可有解毒之法?”
众人都噤若寒蝉。
孙院判大着胆子抿了抿唇:“圣上,臣等也只是猜测,到现在为止,臣等对此毒药也一无所知......”
何谈什么解药啊?
嘉平帝也不过是试探试探这些人罢了。
他知道,宫里的太医们都长着同一张舌头,因为怕担责任,所以他们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但是孙院判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就说明那个柳大夫没有胡说,天后是真的有可能是中毒!
一念至此,嘉平帝立即指着那些太医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让太后平安无事,否则的话,要你们何用?!”
他训斥完了太医,就出了门,见卫皇后也跟出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便和卫皇后说:“母后身边的人,全都要严查!送去慎刑司.......”
他说到这里,忽然眯了眯眼睛,摇头道:“不,不必送去慎刑司,你只管安排好,母后身边一定不能离开人,你们最少也要有两人同时在场守着母后,一定不能再出事,母后这宫里的人,除了翁姑姑,其他人,朕全都要他们去诏狱走一趟!”
到底有没有事,查一查就知道了。
只可惜如今敏斋还没回来,否则的话,有敏斋在,事半功倍。
他说着,又看着卫皇后说:“还有太子妃那边,多安排些人手保护,不要让她出了事。”
否则楚庭川回来,那可就真的太难看了。
卫皇后都答应了。
嘉平帝就立即吩咐羽林卫去找柳大夫。
而与此同时,秦妃回了自己宫中,立即就吩咐那个小宫女:“想法子把消息透露给恭妃知道,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人知道是你给传递的消息。”
小宫女还是有些犹豫:“这个时候,是不是风声太紧了些?”
“这个时候若是不说,你指望着人查到我们头上来吗?”秦妃不以为意:“查出来是恭妃做的,那能怪得了谁?那可是楚庭川的亲娘,太子妃的亲婆婆!他们自己也要沾上一身屎,去吧!”
至于恭妃会供她出来?
恭妃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徐二少爷要是连这个都搞不定,那还报什么仇?早些在东宫面前跪下求饶才是正经。
小宫女见她说的这样斩钉截铁,也知道她不会再改主意了,只好冒着风险去了小佛堂,把消息送给了恭妃。
恭妃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不是说那个毒药是绝对不会有人能看出来的吗?
怎么现在却被人看出来了?
她惊得连茶杯都拿不住,一时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泥。
在太后出事之前,都是她在太后跟前的时间最长,如果卫皇后她们这么查下去,迟早都会查到她的头上。
到时候......
恭妃紧张得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可现在她要见秦妃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自己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苍蝇。
还是之前那个一直伺候她给她出主意传递消息的宫女提醒她:“眼下还没人怀疑到娘娘您头上呢,娘娘何必这么紧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您得快些消灭那些证据才是,您做的如此隐秘,唯一能被当证据的就是那些特殊的经书了.....只要那些经书被销毁了,纵然是那些太医再精明,也想不到您是如何动手的,就更没人能怀疑到您头上来的,反正现在每个妃嫔都要侍疾,您只要趁着去给太后娘娘侍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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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殒命
黄昏的时候,恭妃低眉敛目的到了太后宫中,脸色还有些憔悴,对着卫皇后行了礼。
今天是她来接卫皇后的班照顾太后的。
原本也轮了好多天了,已经是惯例了,卫皇后并没多想,对着她点了点头就站起来,看她面色实在是太难看了,还忍不住问了她一句是不是病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宫里位分高的妃嫔没有几个,生养过的就更没几个,所以来伺候太后的资格也不是人人都有,说到底其实就是四五个人轮流这样来罢了。
四公主和六公主倒是有孝心,主动提出要给太后侍疾,但是她们两个毕竟还都未曾出嫁,年纪也不大,大家都不大放心,便都拒绝了。
如今恭妃若是也病了的话,那人手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恭妃摇了摇头,低眉敛目的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我只是昨晚上有些没有休息好,过一会儿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娘娘如今正是忙的时候,我也只能帮得上这点忙了,若是连这个也不让我做,我才真是不知道做什么呢。”
她从前阵子开始就懂事了起来,卫皇后现在看她顺眼多了,听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恭妃照常坐在太后床沿上,盯着太后昏睡的脸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而卫皇后出了太后的宫门便径直回了自己宫里,才没坐上片刻,就有人禀报说是静安公主来了,卫皇后就挑了挑眉。
静安公主自从出嫁之后就很少进宫来了,仿佛是对宫里的事都不在意了一般,之说起来,这还是太后出事之后她头一回进来,卫皇后原本是不打算理会她的,现在本来就千头万绪,多的是事情要自己处置,她哪里还耐烦应酬静安?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改了主意,点了点头叫人把她请进来,见静安公主一进来就先跪下了,顿时皱眉问:“这是做什么?”
太后生病的事情又没瞒着,静安公主这等亲近之人更是早就收到了消息,但是她竟然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这一点就连嘉平帝都直接斥责她是没有良心。
卫皇后对她早就已经厌恶至极了。
如果不是因为想看看静安公主如今没有了嘉平帝的独宠会是如何落魄,她也懒得见这个拎不清的人。
静安公主却静静的跪着,并没有从前那样见了谁都剑拔弩张,她磕了头喊了母后,恭恭敬敬的道:“我想为太后侍疾,请母后成全。”
卫皇后的脸色顿时很是精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静安这是打算做什么?
从有记忆以来,静安对于太后就是很不亲近的,更是也不避讳嘉平帝,之前太后病了,静安也跟没事人一样,一直都无动于衷,怎么现在却忽然跑进来说是要给太后侍疾了?
卫皇后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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