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常却偏不是,反而还很出息很上进,家里的人宝贝他,简直是显而易见的事。
既如此.....
朱元心里有些没底,特意问楚庭川:“见过林老夫人吗?林老夫人好不好相处?”
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楚庭川更加茫然,看了朱元一眼,才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大知道了,或许能问一问太后,林老夫人是常来跟太后请安的,对了,陪伴在太后身旁,难道没有见过林老夫人吗?”
还真没有。
京城里的内外诰命现在朱元也算是认的差不多了,却的确并不曾见过林老夫人。
楚庭川想了想,哦了一声:“是了,林老夫人最近大约是在念佛,她年轻的时候就发下宏愿,若是林老将军能平安归隐,她就每年要上静心庵吃上六个月的斋,所以她一年倒有大半的时间是在庙里。”
原来如此,朱元心中有数了,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只是问他最近受到的刁难会不会少一些。
花楹已经退出去了,房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楚庭川从背后抱住朱元,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些疲倦的唉声叹气:“当面说的自然是不敢了,毕竟父皇罚的那么狠,但是内里恨我的,怕是更多了不少,背后的人有能耐啊,尽让我去干这些得罪人的活儿,偏我还不能不干好了,否则便要落下一个无能的名声。”
东宫可以韬光养晦,却绝不能被人认定成无能之人。
朱元挑了挑眉,转过身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就轻声安慰:“也没什么,凡事都有利有弊,对我们来说,这未必是什么很坏的事,对了,查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虽然他们这几次都很顺利的过关了,但是被人算计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尤其是他们大约知道敌人是谁,但是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人,这就很值得让人伤脑筋了。
总要查出来徐二到底是在借谁的手推波助澜的,否则岂不是白让人看着他们疲于奔命?
楚庭川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闪闪发光:“放心吧,他们也得意不了太久了,狐狸总是要露出尾巴的。”
------------
一百零五·真心
既然楚庭川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朱元便也不再说更多,她现在人手比从前紧张了许多,杨玉清和向问天他们都在西北,她现在手边唯有叔晨他们可用,虽然叔晨他们也很得用,但是毕竟她是太子妃,又一直有个厉害的名声,要是被人发现她的人四处打听消息,又是招惹事端。
楚庭川又伸手摸她的头发,她就有些着急:“才刚整理好的,待会儿就要去太后宫里了,别又给我弄乱了。”
有时候朱元对于楚庭川实在是无奈。
这人有时候老成的像是一个几百岁的人,有时候又幼稚的厉害,不叫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她刚才说头发弄乱了要浪费时间重新整理,楚庭川便伸手又拨弄了一下她发间的一对发钗。
那发钗底下缀着的不是一般发钗喜欢用的流苏,而是一串极小的铃铛,风一吹便发出清凌凌的声音,她向来很喜欢,楚庭川显然也很有兴趣。
她不由得有些恼怒了,见楚庭川伸手又去拨弄另一只,便忍不住提起脚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
楚庭川就像是个顽童,一下便拦腰抱住她,她顿时悬在半空中,吓得险些惊叫了一声,急忙伸手抱住楚庭川的脖子,恼怒的瞪着他:“干什么?!”
这要是被人看见东宫太子太子妃这样,成何体统?
幸亏他们夫妻都不是很喜欢人贴身服侍的人,东宫上下也早就已经整治的如同铁桶一般,他们在屋里的时候,下人们是绝不会进来的。
否则的话,真是丢脸死了。
朱元气的脸红红的,像是山间的红果。
楚庭川越看她越觉得可爱,情不自禁俯身在她唇上啜了一口。
朱元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人到底羞不羞?怎么总是这样,她挣扎着落地,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又是气又是羞的哼了一声,径直去妆镜旁看自己的头发。
头发早被楚庭川给弄的散了许多,她只好认命的自己重新拿抿子抿起来,将发钗重新插好,才狠狠地瞪了楚庭川一眼。
楚庭川低笑一声,简直对朱元爱不释手,到底上前纠缠了她半响,才陪着她一道去了太后宫里。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稍显有些迟了,卫皇后看了他们夫妻一眼,便道:“今儿来得迟。”
楚庭川便替朱元接过话头:“儿臣回来的晚一些,她等了等我,我换了衣裳才一起过来的。”
卫皇后也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恭妃欲言又止的看着楚庭川跟朱元,却仍旧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朱元特意多看了恭妃一眼。
这段时间以来,她着实在恭妃身上很费心神,但是恭妃一直到现在竟然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对的迹象,就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么懂事知进退。
这让朱元对恭妃的警惕心就又上了一层。
他们一来,请过安之后,恭妃便要跟太后告辞了。
她最近一直在吃斋,是不在太后这里用饭的,太后点了点头,对着她语气和缓了许多:“凡事量力而行便是,哀家知道的心意了。”
恭妃最近这几个月又是抄经又是念佛吃斋的,太后冷眼旁观了一阵,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便只当恭妃是想明白了,心中便多了几分容忍。
恭妃抿了抿唇,急忙道:“臣妾知道的,并不为难,这都是臣妾诚心诚意的。”
她说完也不多说,仿佛是不好意思,急忙对着太后和皇后行了礼,又冲楚庭川和朱元笑了笑,便退出去了。
倒是弄的太后有些不落忍,看了楚庭川和朱元一眼:“她若是真的改了,从前的事,们便也就前事不计吧。”
到底恭妃是楚庭川的亲生母亲,若是能够改好的话,对于楚庭川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清楚,太后知道楚庭川虽然面上不在意,但是其实心里却一直都很在意身边的人。
但愿恭妃真的能够改了吧。
楚庭川不置可否。
一个人的本性哪里那么能改?他曾经盼望有一个正常的母亲盼望了十几年,但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相应的回应。
她一直都是这样。
好里也总是带着目的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是在图什么。
不过太后既然抱有这样大的希望,楚庭川也舍不得让她老人家为难,便并不反驳。
等到他们出了太后宫里,楚庭川握着朱元的手登上轿子,轻声叮嘱她:“不要跟她走的太近,她未必存着什么好心,只是我还没发现她究竟想做什么。”
该是经过多少失望,才会对恭妃这么冷淡,朱元握住楚庭川的手,缓缓靠在他肩上。
楚庭川便总算是好过了许多,将她搂在怀里。
等到回了东宫,朱元才进门,就听见花楹说是锦常求见。
她还说要挑个时间见一见锦常,没想到人自己主动就来了,朱元原本是要让锦常进来的,但是想了想,对花楹道:“跟他说我今天没空,明天我要出宫去看景先,让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真心总是需要再三考验的。
绿衣这个傻丫头没什么心眼,如果锦常不是真心对她,哪怕锦常条件再好,在朱元看来也不是良配。
她给锦常时间自己想清楚,也给他看清楚自己心意的机会。
人在冷静之后才会有理智的。
花楹急忙答应了去了,锦常却有些着急:“跟娘娘说了吗?我真的有急事要见娘娘!”
他向来吊儿郎当的,花楹很少见他这么火急火燎的,一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点了头说:“我说过了,娘娘说现在天色晚了,该当值的,不好擅离职守,她说要说什么让自己想清楚,有些决定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让不要凭着一时热血就下决定。”
锦常怔住,没想到朱元竟然这么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似乎是在思索朱元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娘娘,我一定会想清楚的。”
------------
一百零六·有意
朱元辗转反侧了一夜,她向来心里如果有事就很难入睡,别人看她觉得她坚强无比,但是其实她只是习惯性的背着人自己消化掉这些不好的情绪罢了。
于是第二天起来,她的眼圈底下就有些青黑,看着有些憔悴。
楚庭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若是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已经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若是连我你都觉得不能信不能依靠,那你还能去依靠谁呢?”
他知道要朱元打开所有心防需要时间,所以他并不着急。
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看着朱元自己折磨自己,昨天晚上朱元几乎一夜没睡,他也就跟着一夜没睡,只是想知道朱元会不会叫醒自己而已。
他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也听应长史他们说过的,应长史说,他家的夫人特别胆小,不管有什么事,绝对过不了第二天,当天晚上都要把他给拨弄醒,把烦心的事情告诉他,然后也不必等应长史说出些什么解决的方法来,好像只要这件事同应长史倾吐了,她心里的那些担忧就都能放下了。
他很希望有一天自己跟朱元也能这样。
朱元正拿着花楹捧上来的热帕子敷脸,闻言便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吵到你了吗?”
她已经尽量把声音弄的很轻了,转身也很小心啊,就是怕吵醒楚庭川。
楚庭川的脸不由得就黑了黑,抿了抿唇叹气道:“我出去练剑。”
朱元更加茫然,楚庭川早起练剑的习惯一直都有,但是今天这么晚了,她还以为楚庭川是不去了,没想到还是要去。
出了门,楚庭川恰好看见水鹤提着一壶热水往这里过来,不由得站住了脚,等到她走近了,才忽然出声喊住她。
水鹤吓了一跳。
楚庭川对他们向来是不假辞色的,她总共都还没能跟楚庭川说过几句话,破天荒被楚庭川叫住,她就有些紧张。
不过楚庭川并不为难她,只是轻声问她:“你们娘娘最近几天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遇上了什么事?
水鹤想了想,茫然的摇了摇头:“娘娘最近挺好的呀,并没有遇见什么事,而且今天娘娘还要出宫去看少爷呢。”
孔院长出事,河东书院闭馆,朱景先也回了家。
现在苏付氏和葛氏都已经走了,朱景先一个人在家里,朱元实在是不放心,哪怕朱三太太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但是毕竟还是隔着一层。
但是朱元也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就担心。
朱三太太现在全靠着朱元和朱家,她对朱景先不敢有任何的不怀好意,那朱元是为什么这么心不在焉?
楚庭川有些后悔自己最近太过于忙碌于前朝的事,以至于不知道妻子的动向,不由得再次提醒水鹤:“就半点儿为难生气的事都没有?”
朱元现在是太子妃,轻易是见不得外男的,虽然叔晨他们可以送消息进来,但是也是有限的,应当不会是为了外头的事才对。
水鹤作为朱元极为信任的丫头之一,肯定不会毫无所觉,楚庭川皱了皱眉。
水鹤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道:“那,难道是因为锦常惹了绿衣哭的事情吗?”
什么?
锦常那小子惹得绿衣哭了?什么时候的事?楚庭川竟然不知道,他想起昨天朱元忽然问自己林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便觉得这个猜测或许还真是有可能的,便挑眉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锦常怎么会把绿衣惹哭?”
如果说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就真的情有可原了。
楚庭川是知道朱元对于绿衣这个小丫头有多关照照顾的,难道是因为这个,朱元碍于自己和林家的关系觉得为难,所以才有些踟蹰吗?
这件事水鹤是问过绿衣的,她跟绿衣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一样,什么话都不瞒着彼此,早在昨天绿衣兔子眼睛回了房里,她就问清楚了。
所以楚庭川问了,她就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楚庭川了:“就是因为这点小事,绿衣也不是很生气的,就是姑娘,姑娘也不会为了这件事烦恼呀!”
她说的是真的,要是锦常真的把绿衣得罪狠了,该烦恼的可是锦常和林家,怎么会是自家姑娘?自家姑娘可不是瞻前顾后让自家人受苦的性子。
楚庭川也反应过来,不由得恍然大悟。
是了,如果是因为纠结于处置锦常会得罪自己或是林家,那才不是朱元的性格,而且朱元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哪怕再宠爱绿衣,也不可能因为锦常得罪了绿衣就真的要把锦常怎么样。
那么,让她煞费思量的事就是旁的了。
他思来想去,忽然便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朱元问自己林老夫人好不好相处,林家情况如何,原来是因为小丫头看上了锦常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