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不是王太傅纵容,王歌华不会越发的过分。
见王太傅皱起眉头来,王老夫人觉得还是得把话说清楚才好,顿了顿就说:“论理我不该说,但是老太爷心里自己也该有个想头了,要知道,当年徐家跟朱元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还不是一开始是小孩子家闹起来的事?可您瞧瞧现在呢?”
王老太太不是不爱孙女儿,但是她更要为了家族着想。
王歌华不能再回来了,这样寻死觅活的没什么好处。
王太傅果然回过神来,他哼了一声,问王老太太:“该做的都做了,那要是依说,说该怎么办?”
那到底是自己的孙女儿,总不能真的让她死了算了不管吧?
王老太太却还是比王太傅能狠得下心,她径直就道:“我写信回去,让族里的长辈们不要管她,将伺候的人手也全都给撤掉,留她自己一人在院子里,吃食照常送去,其他的活儿都要她自己做,她若是能够想得通最好,若是实在是想不通,那也是个糊涂人,留着也是和徐家徐游那个差不多的败家精,死了也不可惜。”
说是这么说,王老太太到底心里还是很沉重的。
不过这也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只能壮士断腕,否则一直让她这么迷迷茫茫的,也是害了她。
既然王老太太都这样坚持了,王太傅自然更没什么好说的,他嗯了一声,想说什么终究又没有再说。
算了,一开始都不成,现在朱元都已经坐稳了这个太子妃的位子,以后就更不成了。
还是让王歌华能够安安心心去想一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吧。
王老太太跟王太傅商议定了,也就着人把信送去了老家,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以后王歌华到底能不能想通,能不能走出一条新路,那是她自己的缘法了,能想通是她的福气,不能想通,狠心一点儿想,王老太太也不愿意王歌华把王家再拖下水去完成她那遥不可及的梦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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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章·人选
楚庭川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后宫里头。
倒也不怪这一次的风向这么快,实在是楚庭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实在太叫人无法招架了,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还难得的笑了一声,大声道:“该!那些御史们平常就是一窝蜂似地不管不顾涌上来咬人,生怕不能出名。”
要是任由他们骂,那有一次就会有两次,以后甚至还会有更多试图在官场出名的老油条拿楚庭川来做筏子。
不要以为大臣们就一定都是忠心忠厚的。
多的是为自己筹谋的。
倒是卫皇后有些酸溜溜的,楚庭川是真的在乎朱元,先把恭妃给按住了,然后就在前朝也这样不加遮掩的维护朱元。
这一片真心.....
卫皇后面色复杂,到底没说什么。
这次的事本来就不是朱元的错,楚庭川说的有些道理,如果跟人吵一架那人就要杀人,那这世上还要什么王法?还要什么法典?岂不是都乱了套了么?
她反而和太后说起四公主六公主的亲事来:“眼看着静安嫁出去了,四公主六公主的事,也耽搁不得了。”
是啊,眼看着年纪都到了,一直留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对四公主六公主还是很有几分香火情的,毕竟四公主和六公主跟静安公主比起来,那要听话的太多了。
她笑着哎哟了一声,又有些犯难:“难不成也跟静安似地,让内侍省去挑选吗?”
要说起来,其实太后真有些舍不得。
静安公主那是因为实在太过分了,而且之前又有徐家的事在先,所以不得不从民间选,但是四公主六公主却未必要同此例。
这件事其实嘉平帝是交给了太后操办的。
所以卫皇后只是给个建议,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公主尊贵,静安那是没法子,四公主六公主却都是懂事的,臣妾倒是觉得,未必就要跟静安那样,从外头选人。
说句实话,百姓中间挑选的人,回来再怎么调养,许多东西也是绝对比不上自小就在富贵窝里浸淫的这些大家子弟的。
静安公主的驸马已经算是精挑细选的了,可是跟楚庭川他们一比,那就太不够看了。
太后也有些发愁,见卫皇后这么说,便问:“那有什么人选?”
卫皇后顿一顿,才道:“臣妾看,武宁伯府、庆和伯府都有不错的儿郎,还有去年的新科状元张显麟,听说那也是个极好的,不是连圣上也夸赞过吗?再有就要母后才知道了,我毕竟久不知道外头的消息了。”
自从她去年跟嘉平帝闹了那么一场之后,嘉平帝就把她的中宫笺表停了,而且那些初一十五来宫里觐见的女眷也全都去了太后宫里。
她着实许久没有见到诰命们了,消息自然是闭塞的。
太后若有所思,转过头问朱元:“元元怎么看?”
着是决定四公主六公主前程的决定,而刚才卫皇后插话想要管这件事,她不大可能是想从四公主六公主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毕竟卫皇后现在在嘉平帝心里已经毫无分量可言了。
那就是......
朱元觉得卫皇后大约是想为卫家谋些什么好处。
她微微一怔,才轻声道:“这个,恐怕也要问问四公主和六公主的意思才好决定。”
毕竟是终身大事。
太后点点头,想了想便道:“既如此,现在也算是做嫂子的,去问问她们两个罢,年纪也的确是差不多了,是该要操办起来了。”
交给她来做?
朱元有些意外,一下子没有开口答应。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太后轻声说:“哀家老了,皇后身子不好,这后宫以后的事总归是要交给来做的,也没什么好推脱的,不必紧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了。”
这是在给朱元攒经验,等到她逐渐能够和皇室宗室打交道了,那这些宫务也能逐渐交由她了。
这是太后的一片苦心,朱元立即便意识到了,郑重的答应下来。
太后这才笑了笑:“好了,明天要回娘家切,们小两口怕是有话要说,今天哀家也就不留在哀家这儿用饭了,回去吧。”
卫皇后也顺势跟着站起来:“母后,刚好哀家跟元元一同走吧。”
太后点了点头。
等到出了门,卫皇后出声喊住朱元:“去我那儿坐坐吧?”
卫皇后到底是嫡母,而且楚庭川已经跟生母闹的不大愉快,朱元不想再跟卫皇后也闹出什么事端来,她点了点头,便跟着卫皇后去了她的宫里。
坐下喝了口茶,卫皇后就看着朱元:“太后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是对的信任,也不能叫太后老娘娘失望,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她一开口就说起这个,加上之前在太后宫里的时候,也是卫皇后提起的这个话头,朱元便若有所悟,从善如流的问卫皇后:“母后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好人选?”
卫皇后静默一瞬,才轻声道:“觉得敏斋如何?”
朱元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卫皇后。
卫皇后仿佛看不出朱元的震惊,她喝了口茶,面色如常的说:“敏斋既不肯跟名门淑女的女孩子成亲,总不能一直耽误下去,公主总配得上他了吧?”
这倒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
朱元想起卫敏斋清冷的眉眼,一时有些踟蹰。
四公主和六公主的年纪倒是都不不卫敏斋小多少,年龄上算是合适的。
可问题是,不知道卫敏斋自己愿不愿意。
再说,卫敏斋的身份也有些敏感,锦衣卫的头头娶了皇帝的女儿,这.....
卫皇后放下茶盏,并没有过多的劝说:“成不成的,我也只是一个想头罢了,毕竟也知道,敏斋那个性子,真是让人发愁,他虽然跟我不亲,可我总归是希望他好的,所以拜年这么一提,也就这么一听罢了,若是觉得合适,便跟太后提一提,若是觉得不合适,也就罢了。”
正说着,外头就有宫娥进来通报说是楚庭川来了。
卫皇后放下这个话题不再说,笑着看向楚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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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礼物
楚庭川既然来了,卫皇后便将话题转移到案子上,问楚庭川齐家的事情处置的怎么样了,卫皇后是不喜欢永昌长公主的,这件事,她觉得能够快些了结就快些了结的好,没必要为了这个事闹的大家都不安宁。
她说着,让宫里的侍女端了些楚庭川爱吃的点心上来,笑着往楚庭川身边推了推,就又道:“吃些东西垫垫,刚开始当差,肯定许多地方都不习惯的。”
对楚庭川,卫皇后如今是越发的满意。
她后半生若是说还有什么希望,那就都在楚庭川身上了,自然是要对楚庭川好的。
楚庭川很自然的拈了一块糕点吃了,并没有说太多的案子的事,只是让她们都放心,事情并没有那么麻烦。
卫皇后知道他是有分寸的,也就不再问了,倒是转头让人拿了些东西出来,道:“这有几匹缭绫,色泽太艳丽了,留在我这里也是堆在箱子里平白落灰,带回去,你们裁些衣裳,年轻人,就该打扮的鲜亮一点儿。”
楚庭川笑了一声,应了一声好,让绿衣上前收了,便跟卫皇后告辞。
卫皇后点了点头,再吩咐朱元几句要好好照顾楚庭川的话,便让他们回去了。
出了门,楚庭川便握着朱元的手登了车,笑着道:“你在母后那里倒是安静。”
他是怕朱元跟卫皇后相处不好,两人之间闹什么不愉快,朱元会受委屈。
朱元一听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觉得好笑:“难不成我真的是属刺猬的,见了谁都要把刺竖起来吗?是母后明显是有话跟你说,我自然安静听着便好了。”
这几天都没有下雨,不知道从哪处宫苑里还吹出些花儿来,在空中打着转。
朱元收回目光,见楚庭川眼里含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忍俊不禁的道:“你总是逗我。”
楚庭川伸手将朱元的手握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少不安多少孤寂,自从跟朱元成婚以后,好似都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地方。
哪怕是册立太子的那一天,在祖宗牌位面前,他也没有这样开心和安定过。
原本从前他要担心很多事,他在前面拼命,恭妃就有可能在背后给他拆台,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但是有了朱元以后,这些事就都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他的东宫有了人气,再也不是一个只用来睡觉吃饭的地方,朱元将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他从此有家了。
有底气的人就是不同的,他抿了抿唇,笑着摇头:“怎么会是在逗你?我是真的担心你,母后她虽然也总是说些不大好听的话,但是其实......最近还是能分得清事情轻重的,若是不是太重要的事,你不必非得去理会,听听就罢了。”
这世上很少有让媳妇儿对自己母亲的话听听就罢了的男人,楚庭川算一个。
在他心里,他最珍视的只是朱元罢了。
朱元心里也知道,但是她不会成为楚庭川的累赘,卫皇后的确是时常会说话不大好听,心胸也有些狭窄,但是实话实说,她这样的,反而还不怎么真的惹人讨厌。
真正惹人讨厌的,是如同恭妃那样,把孩子当成筹码,甚至根本都分不清楚敌我的人。
想起恭妃,朱元垂下眼睛。
等到回了宫里,恰好水鹤和花楹捧着册子进门来,楚庭川才刚脱了大衣裳,见朱元一脸凝重的拿了册子对比,便笑着坐在朱元身边,等着朱元交代完事情好一起用饭。
朱元正好偏过头问他:“按照规矩,东宫属臣之中,该是有两个长史的,这怎么现在只有一位长史呢?”
东宫已定,且楚庭川最近和嘉平帝的关系也是大家肉眼可见的亲近,不管怎么说,东宫现在都已经成了一个热灶了,难不成还有人嫌热灶不好烧不成?
楚庭川才册立太子不久,自己都对东宫的属官不大熟,听见朱元问,先皱眉想了片刻,才想起来长史的缘故,淡淡到:“长史的人选是吏部委派来的,一个是应长史,你向来对这些事上心,也已经让人去查过了,他的情况你应当比我还清楚。另外一个未来报道的,是一个姓陈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差事刚下来,他就病了,既病了,自然就没法儿来了。”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
朱元就明白了,合上了这本名册轻笑了一声:“怪不得,原来还真的是有人嫌热灶的,既如此,也不必去管他了,请吏部另外派人吧,规矩如何就是如何,难不成就因为有一个糊涂的,就没人敢来东宫当差了?”
她知道事情未必就如同明面上楚庭川说的那样简单。
说不得姓陈的还做了些别的事,否则的话,楚庭川这个人,你来不来当差,他何曾放心里?
不过这种事实在太小了,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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