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没有答话。
倒是王老夫人心里门儿清,第二天就把女儿王嫱叫到身边,特意跟她说了这件事,然后让王嫱去朱家走一趟,安抚安抚朱元。
这件事到底办的太不光明磊落了,以朱元的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着。
王嫱自己也没想到王歌华丧心病狂成这样,这简直是送上去得罪人,要把家里都给拖累完了才满意。
可是人都已经送走了,家里到底是家里,还能有什么法子?
她只好带着东西去跑了一趟。
朱元倒是正好在家,听说王嫱来了,也依然见了,态度如常。
这件事在考试过后朱元去接朱景先便知道了。
尹吉川把事情说的很清楚,范大儒也派人来说过了。
其实要说朱元有多生气,那是真的没有。
毕竟经过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朱景先的成长。
弟弟能够临危不乱,用自己的脑子解决事情,这一点让她欣喜不已。
至于王歌华,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
只是王嫱来了,朱元还是淡淡的道:“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如今并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王姑娘也当庆幸这一点,否则.....
否则后面未尽的话硬是把王嫱吓得差点儿弹起来。
也真是幸好,万幸这事儿没成,否则王歌华只怕也跟徐游一样仙游去了。
王嫱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不由得满脸苦笑:“元元,你是个实诚人,我知道你的怒气,这事儿,也的确是我们家办的不好看。你放心,从此以后,不会给你再添麻烦了。”
不添麻烦是不可能的。
王嫱的态度不能代表王太傅的态度。
再说王歌华虽然不中用了,但是不代表王家没有其他的女孩子了。
不过这事儿没必要拿来为难王嫱,朱元一笑置之,不再说这个,跟王嫱商量了几句给范家送礼的事。
还没说上几句,外头绿衣忽然跑进来,简直都来不及喘匀气,就一口气道:“姑娘!姑娘!来人了!宫里来了公公要您去接旨!”
王嫱惊了一跳。
朱元自己也有些意外,不过这意外也不过就是一瞬而已,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点了点头,回去换了衣裳。
前头尹吉川已经摆开香案了,来宣旨的是张庆张公公。
他们之间早就有些交情在的,张公公这回也客客气气的,见了朱元便笑容满面,等到朱元跪下接旨,才缓缓的将朱元赐婚给楚庭川的旨意宣读完毕了。
一时之间朱家上下震惊不已。
尹吉川是知道自己家姑娘和楚庭川的关系的,但是这也是他一直悬心的地方。
主要是朱元家中没有正经长辈。
她虽然姓朱,可是却并无族人承认。
这一点颇为尴尬。
若是在立朝初期,那倒也没什么,毕竟太祖给自家儿子们挑的全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哪怕是父母不全家族没人的也都有。
往前再看几十年,那时候给皇子们选妃也是注重品性多过家世的,鲜少有选世家女子为妃的。
可如今毕竟不同了。
一直担心的事情忽然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尹吉川一时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朱元自己稳稳当当的谢过了恩,接过了圣旨。
张公公便笑着庆贺一声:“恭喜姑娘了,随后宫中会拨教导规矩的嬷嬷过来。”
朱元谢过,看了花楹一眼,花楹便知机的上前给张公公递了个红封。
张公公笑着接过了,客客气气的跟朱元告辞。
朱元已经将圣旨供奉去中堂了。
母亲,上一世不能办到的事情,我这一世已然全部办到,往后我还会走的更稳更好,绝不会让你替我和弟弟担心。
她跪在蒲团上,想起朱正松和盛氏若是在地下有知,知道她如今竟然即将成为太子妃,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朱元被赐婚成太子妃的事迅速在城中掀起了一片讨论浪潮。
眼看着楚庭川被立为太子,分明是很得嘉平帝青眼的啊,怎么忽然却又给他赐了这么一门亲事?
虽然圣旨上是说惠宁县主忠勇有加,贤惠淑宁,但是谁不知道谁啊?
惠宁县主可是个连宗族都不正经承认的人!
圣上这是爱孩子还是害孩子?怎么给他指这么一门亲事?!
但是任凭别人想破了头,圣旨已下,就断没有更改的道理,朱元不管怎么样,都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
真是好命,这辈子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做过了,没料到竟然还能当成太子妃。
王歌华接到消息的那天,正是要被送出京城的时候,她一听见这个消息,便忍不住晕了过去。
王老夫人倒是还稳得住,看着王太傅苦笑了一声,便让伺候的人小心服侍,到底还是狠心把孙女儿给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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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父子
这一道旨意下去,把京城大部分人家都给砸懵了。
楚庭川近些年来颇有些名声,功绩摆出来,那也是足够看的,登上太子的位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朝中连反对的声音都听不见。
究其原因,朝臣们都心知肚明,一是因为楚庭川人得用,小小年纪非同凡响,二来就是因为皇帝也就这么一个即将成年可以成婚的儿子。
不选他还选谁啊?
可是这一旨意一下,大家一时都摸不准嘉平帝的心意了。
难道其实嘉平帝心里根本不想立这个儿子当太子,所以才这么着故意来让当儿子的丢脸?
不然的话,朝廷上下名门闺秀何其之多,怎么就轮到了一个朱元了啊?!
当然了,现在人人提起朱元,都不再提从前的事了。
太子妃呢。
往后只要东宫不倒,朱元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这世上除了太后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这女人本来就狡猾刁钻,现如今更是有了这么一层身份,往后哪里还有什么掣肘的?谁会武断去得罪她?
王家捏着鼻子把王歌华给送回了老家,王老夫人便苦笑着和丈夫商量:“该送一份贺礼的。”
朱元眼看及笄了。
从前也就罢了,但是眼下,跟朱元闹翻真没什么好处。
就算是对于五皇子那边来说,你看不起他的媳妇儿,和他媳妇儿闹的很僵,难不成对于他来说就高兴有面子了?
王老夫人自己也头痛,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病了。
倒不是说别的什么,就是心里懊悔难受。
他们王家曾几何时也和朱元亲近得如同是一家人,朱元要去浙江,都还亲自来王家辞行,可就是这么好的关系,却被家里的男人因为利益而给毫不犹豫的断送了。
以至于如今只能吞下苦果。
王家的贺礼还是按时送到了朱家府上。
朱家也收了。
倒是兴平王妃,她是亲自上门的。
这么久没见,兴平王妃反而比朱元走之前要光鲜亮丽得多了,至少面色就要比从前好看不少,她这回是带着暖暖来的,一见朱元,就笑吟吟的让暖暖上来和朱元问好。
暖暖从前是个头发稀疏枯黄的瘦姑娘,可如今在兴平王妃的悉心调理下,也变得水灵起来,朱元一见就觉得喜欢,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问她:“还认识不认识我?”
暖暖就只是笑,看上去还是有些腼腆。
兴平王妃叹了口气:“还是少出去的缘故,不过少出去也有少出去的好处,日子过的清静。”
有兴平王的事在前,兴平王妃一想谨慎,从来不越雷池一步,老老实实的关起门来过日子。
这回她还特意笑眯眯的告诉朱元:“真是还得多谢你,说起来,这两年的关门闭户还是有些用处的,爵位总归是保住了。”
嘉平帝对于兴平王从前的所作所为恼怒至极,一度是想收回爵位的。
但是兴平王妃却是受害者又无辜,思来想去之下,嘉平帝一时并未作出决定,两年之后,也就是立太子的旨意之后,嘉平帝才发了让世子降等袭爵的旨意。
虽然之前朱元就已经替她猜到了,可是明旨发下来就是不一样。
兴平王妃彻底的放下了心中大石,拉着朱元说:“我有今天,全靠你,你如今能走到这一步,我也很为你开心,元元,往后若是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帮忙的,千万要告诉我,我不会吝惜。”
朱元摇摇头。
她也确实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如今最该担心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更该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向前走了,而她一向就不是什么冒失的人。
倒是兴平王妃说起楚庭川来:“殿下他.....”
她有点担心楚庭川心里会不满意,毕竟其实大家都觉得朱元的身份地位和楚庭川太过悬殊,楚庭川恐怕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楚庭川作何感想?
楚庭川没什么感想,他只是结结实实的给他爹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他爹终于脑子正常了一回,没出什么幺蛾子。
嘉平帝从前不大喜欢这个儿子。
倒没别的原因,他年少时做过的蠢事,这儿子本来也不是他期望得到的,小时候又不甚出色,一副病怏怏随时要归西的样子,他当然喜欢不起来。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
自从楚庭川一鸣惊人之后,嘉平帝就开始正视这个儿子了。
而经过了上次在围场同患难之后,嘉平帝对于这个儿子,是真的有了几分慈父的喜欢。
在山里最危险的那时候,儿子有了吃的喝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自己宁愿渴着饿着,有了危险,儿子自己扑上去和野狼拼命,完了把狼血捧到他面前让他喝。
这样的孺慕之情,叫嘉平帝深深感动。
他自小养尊处优,但是先帝宠爱别的孩子,母亲又过于严苛,他其实没有自谁身上得到过纯粹的感情。
从前静安公主倒是一个,只可惜静安也犯蠢了,蠢的不得了,他心思也就慢慢的淡了。
倒是这个一直被忽略的儿子,真真实实的依赖着他这个父亲。
这一点,嘉平帝深有体会。
想到儿子的好处,嘉平帝大手一挥让儿子起来,看了他一回就似笑非笑的道:“得了,外头人都以为朕是疯了,给你赐这么一门亲,你这小子倒是知道好歹,你未来媳妇儿那是个好的,太后也中意她,太后所虑不无道理,你自小便身体上弱些,她又细心妥帖,医术高明,且有勇有谋,光这一点,就值当了。”
嘉平帝对于朱元的评价颇高。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儿子实在是喜欢朱元。
当初在围场当中,楚庭川在九死一生之际便跟他吐露过,说是这一生唯有的一件憾事,就是不能够和心仪的人表露心意,将她娶回家当王妃。
嘉平帝当时也觉着自己快要死了,和儿子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听见儿子这么说,自然问了问人选。
楚庭川说了朱元。
嘉平帝当时也觉得出身配不上,可是想想儿子这个人老实,唯有这么一个心愿,他当爹的,怎么能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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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心服
既然婚事已定,嘉平帝就不会委屈了朱元,他特地去跟太后商量,这婚事应当怎么办。
朱元是早没了娘家的。
朱家那些人朱元自己看不上,可问题是,那朱元到底是从哪儿出嫁呢?
礼部为难的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连嘉平帝也被难倒了,回来见太后,请太后给出个主意。
太后略想一想,就道:“太子妃非同小可,她既姓朱,礼部他们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太子妃能够嫁的名正言顺,符合规矩,这也不难办。”
嘉平帝看向母后,略微一思忖便道:“母后的意思,是让朱家重开大门?”
“这有什么不可?”太后不假思索,根本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当初的过错是朱正松的过错,这人杀妻害子,毫无人伦,朱元不愿意认他做父,那是天理正义所在,哪怕圣人再世,也说不出什么朱元的不是来。可现在朱正松死了,这恩怨自然一笔勾销,朱元既然姓朱,朱家自然就该有她一份地方,朱家也不当只有蠢货吧?”
朱家当然不只是有朱正松这样的蠢货。
事实上,刚从流放地回来的朱三老爷听见了这件事,简直是差点儿要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过当他听说他之所以结束流放,是因为太子妃已定的缘故,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说,流放还是有些好处的。
逆境使人脑子清醒。
他从前糊涂,现在却万万不敢再糊涂了。
朱三夫人已经闻讯从娘家赶了回来,带着孩子们迎接了朱三老爷,两人一顿抱头痛哭。
朱三夫人更是抱着朱三老爷问:“老爷,到处都传说您已经死了......”
怎么没死啊?
朱老太太当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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