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说是来看热闹的,还真的看了这么一场热闹。
这可是王家啊!
王家可是贵阳的大家族,这么多年,王家的族人在贵阳那都是横着走的,从没怕过谁,怪不得这一次王家非得把申大夫给整死不可。
说起来,申大夫在贵阳可做了不少好事,尤其是有一年正安发大水之后出了瘟疫,没有大夫敢去,就连官府强行征的大夫也都跑了,还是申大夫无畏的站了出来,带着夫人去了正安,而且一直待到瘟疫彻底好了。
这个事之后,申大夫神医的名声就在贵州传开了。
人人都知道申大夫医术精湛,而且是个好人。
王家也同样知道。
因此上半年王家的老太太和孙少爷相继染上了麻风病之后,特意去寻了申大夫救命。
王老太太还好些,当时孙少爷却烧的神志都模糊了,许多大夫也都被邀去了王家,可是看过之后都摇头说是没救了,王家一时全城找大夫。
最后还是申大夫出手,将孙少爷的病给治好了。
这可是大恩情。
以至于到后来王家娶了新妇,新妇说是不舒服请了申大夫去诊治,最后却传出申大夫侮辱并杀害了新妇的时候,百姓们一片哗然和震惊。
都觉得是申大夫挟恩求报,太过嚣张了。
当时大家都很是愤慨。
前些天申大夫天天都被押解出来游街的时候,还有许多人跟着囚车扔臭鸡蛋和菜叶子,把申大夫弄的狼狈不堪。
这可是他们的神医啊!
百姓们面色都变了,看向秦家人和王家人的脸上满是不屑。
他们贵州人这样崇拜的神医,却被他们如此陷害!
王家和秦家让他们成了恶人,让他们成了帮凶,他们差点儿逼死申大夫!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王家人简直混账!自己家媳妇儿不检点,就把罪名推给别人,冤枉栽赃,枉顾人命,不是个东西!”
这一句话精准的击中了大家的心,顿时又有更多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王家和秦家分明就是勾结起来故意陷害!这分明就是把大家当傻子!”
王青峰的脸色简直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尤其是在被不知道是谁扔了一个鸡蛋之后,他就更是忍不住暴怒。
周大人是完全慌了,他是没什么好难堪的。
毕竟出了丑事的不是他们家,带不带绿帽子的这种话骂不到他头上。
但是他担心啊!
这事儿闹出来了,还是当着巡抚岑大人的面,这让他这个知府怎么独善其身?!傻子也知道这案子里头的猫腻肯定是有他的纵容和推波助澜啊。
他不安的看了看岑大人的脸色,讪讪的道:“下官无知,下官无能,以至于被底下人蒙蔽......还请府台大人恕罪......”
这种被人压着打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王青峰深深地看了朱元一眼。
都是这个女人。
凡事只要是碰见了她,不管是多么周详的计划,也总会出现差错。
她简直就是个大扫把星!
外头骂声一片,秦家的人面色难看,也被人群围的密不透风,指着朱元气的直哆嗦:“这都是你一面之词!说不得是你偷换了尸体......”
秦家的耆老们的脸色应该算是这些人里头最最难看的了。
他们没想到今天受到了巡抚大人邀请,结果却是为了这么一件事,他们还就充当了其中的证人。
整个过程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棺材当时封的严严实实的,毫无任何其他的痕迹,朱元的人是当着他们和巡抚大人的面,挖开了坟,取出了棺材,最后把新妇隆起的肚子摆在了众人跟前。
那个场面......
他们到现在都不想再次回想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恐怕都吃不下饭了。
家里出了这样伤风败俗的事儿,但是秦家的人不知道收敛,竟然还在这里闹事,当着巡抚大人的面......
这是要把秦家的脸面彻底丢尽才肯罢休啊!
“住口!”一个连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头儿脚步轻快的上前,揪住了刚才那个指着朱元骂的秦家一个后生啪啪啪的就打了两个大耳刮子。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唯有王家的耆老们站着没动,面色复杂。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现在也想冲上去对着自家的后生也这么来几下。
这都干的是些什么事儿啊!都不干人事儿!
这事儿闹出来以后,王家所有的体面怕是都没了。
以后别人提起王家,都会说,诺,这就是那个自己被带了绿帽子,不想当龟公,就杀了媳妇儿嫁祸给别人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家风能好到哪儿去?
王家先人将近百年汲汲营营的经营的好名声,至此毁于一旦。
这怎么不让人心里难过窝火?
可他们虽然内心做火烧,却偏偏又有所顾忌-----王青峰是徐家的人,徐家待他亲厚,这么多年王家家族越来越好,也多有徐家帮助的缘故。
可以说现在的王家是仰人鼻息。
既然仰人鼻息,就难免要看人脸色。
他们心内屈辱不已,撇过头去,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再多说什么。
还是周大人急的满头大汗,急忙对岑大人一直在撇清:“府台大人,这事儿当真,下官当真是不知啊!”
他不着痕迹的去看王青峰,希望王青峰能够站出来说几句好话,眼下这场面,简直是已经如同修罗场了。
再不描补描补想法子,难道等着成为过街老鼠吗?
虽然他们不怕百姓们的舆论,但是却得顾忌巡抚啊!
王青峰面色铁青的站了出来,全当没看见秦家那边的闹剧,只是对岑大人不卑不亢的拱手:“府台大人,此案迷雾重重,学生觉得这其中或许还另有缘故,还请府台大人能够开堂重审此案,也好还我们王家一个公道,让我们心中有个明白。”
这话说的,是把自己完全给撇清了。
这事儿他们王家不知道,秦家的人怀孕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死的她们不知道,申大夫怎么成了凶手的她们也不知道。
推的倒是一干二净!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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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九·晚节
秦家的人简直是要被气疯了。
尤其是秦家刚刚挨打的,新妇的哥哥,更是觉得憋了满肚子的气。
他娘的!
他们一个女孩儿好端端的嫁去了王家,过了一月不到,王家忽然气势汹汹的找到家里来,说是他们秦家的女儿不干净,私通,有了孽种。
把他们家里几乎都给拆了。
这件事的确是他们家里理亏,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这个时候,给人带绿帽子,那和杀人家全家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秦家便求王家能够给他们一个面子,休妻。
可是王家不肯,说是好端端一个人,凭什么要背上休妻的名声。
他们也没法子,左右思量之后,就问王家到底想怎么办。
谁知道这个问题还没个答案呢,传来消息说是女儿死了!
虽然人死了,他们心中悲痛,可是毕竟是有错在先的一方,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没脸宣扬开来,也就不管是为什么死的,打算息事宁人。
谁知道王家却又找上门来,要他们一同去递状纸打官司,让他们告申大夫杀人!
申大夫是贵州的名人,也曾替他们秦家的族人治过病,一开始他们是不同意的,觉得这事儿没必要带累别人。
是王家逼他们,如果不照做的话,王家的人就会把秦家女不忠的事传扬出去,让秦家以后再也没法儿做人。
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秦家的女孩儿们名声全都毁了,一个也别想再嫁出去。
他们最后迫于无奈,还是答应了。
这事儿从头到尾他们就是被裹挟着上船的,从头到尾这事儿都是王家主使,王家在策划,可结果到头来王家却打算把这事儿一推三四五?!
没门儿!
被打的门牙都快掉了的秦家大少爷忍不住跳脚,指着王青峰大骂:“我呸!你这个阴险小人!你会不知道为什么?!你当初他娘的早知道我妹妹怀孕了,还跑上门来要我们家给个交代!你会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朱元满意的牵起了嘴角。
她就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凡事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同盟,不过就是为了利益才捆绑在一起罢了,一旦利益冲突,他们翻脸可比谁都快。
杨玉清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又佩服自家姑娘料敌先机。
把这些弯弯绕绕早查清楚了,省了多少事?
秦家耆老们不打了,纷纷转过头来看着王青峰,面上的表情仿佛是要吃人。
也就是说,这事儿是被迫做的。
王家自己要做坏事,不仅搭上了秦家女儿的一条命,还要占尽好处,一面让秦家抬不起头,一面让秦家当出头鸟去对付申大夫。
现在事情出了差错,就要全部推给秦家?!
相比较起栽赃陷害杀人来说,他们觉得女儿不贞的名声还更不会那么糟糕。
至少比这种真正要有人去牢里吃苦受罪的罪名要好那么一些。
秦家的耆老们无法控制自己了,纷纷走上前去求岑大人做主,希望岑大人彻查此案。
百姓们就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们没想到这事儿还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真是,王家可真是够损的啊。
虽然带绿帽子有点惨,但是人都被你们整死了,你们还不善罢甘休,还得利用人去陷害神医,这也太过分了吧?
算来算去,这里头也就神医最无辜了。
百姓们纷纷替神医觉得冤枉起来,不断的有人喊着要替神医伸冤报仇。
周大人现在是笑都笑不出来了,简直是要哭出来。
真是哪儿来的杀神?!
办事全不按规矩来,先是去请了巡抚大人,还把棺材打开了,还自己验尸!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哪里像是王青峰说的那么好对付,这根本就是个女修罗啊!
岑大人摆了摆手,见百姓们的情绪仍旧还是无法平息,便扬声道:“大家放心,本官必定秉公办理,绝不会让人含冤受屈!”
他说罢,便对周大人似笑非笑的道:“周大人,要借你的公堂一用了。”
周大人顿时觉得两腿颤颤,险些要摔倒。
可他到底还是站住了,惊恐不已的点了点头:“岂敢,岂敢......”
王青峰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他现在是全然被朱元给弄的失去了耐性。
这个女人,果然他一开始便不该起什么猫捉老鼠戏弄她的心思,而是该毫不迟疑的把她给弄死。
也就不会出今天的事。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冷然看了朱元一眼,寻了个机会私底下跟周大人通气。
周大人话里已经有埋怨了。
虽然他是靠着徐家升官的,但是也不想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丢官啊。
可这次的事,如果巡抚审出来了,发现他刻意制造冤案,屈打成招,这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被上头知道了,他就要收拾东西回老家去了。
这谁顶得住啊?
王青峰皱了皱眉头,咽下了不耐,低声说:“我自会去找岑大人说明情况,你先不要着急。”
周大人似信非信的看着他,缓慢点了点头。
他是知道的,岑大人不是那么好收买或者是讨好的人,否则也不会只在贵州做个巡抚不挪窝了。
不过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他嗯了一声,让王青峰好好说。
王青峰便寻了机会,出了六百两银子给衙门的人,才算是见到了岑大人。
岑大人彼时正在后堂,见了他似乎并不意外,态度淡淡的,问他:“你要见我?”
王青峰应了一声是,急切的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府台大人,学生知道您是百姓的青天老爷,向来公正严明,可是这件事,实在是有内情......请您容禀!”
岑大人嗯了一声,看不出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王青峰便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声的道:“府台大人,学生所做一切,全都是出自于于国公爷的一片心!大人,您日理万机,何必非得要理会此等小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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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章·圈套
岑大人放下手里的卷宗,他刚刚才洗了头,如今头发还是半干的。
之所以要选在这个时候洗头,那也是有个缘故的-----就算是见过世面之多如岑大人,也实在是被之前剖腹取子那一招儿给镇住了。
想到当时场面,岑大人至今还觉得自己能闻见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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