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老人,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原本儿子重病,孙子也还小才四五岁,原本就靠着家里祖田的那份补助过日子。
但是前几年自从族长把这个也停掉之后,老人的儿子便很快熬不住去世了,媳妇儿也改嫁了,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们祖孙两个人相依为命。
徐二老爷心里对于族长这种蛀虫极为不忿。
作为一族之长,他原本该对族里的族人一视同仁,体恤和仁爱,可是结果他却吸着这些族人们的血把自己给喂得脑满肠肥。
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因为这些还不是族长做的最过分的事。
他虽然在家里不是什么说话算得上的人物,但是出了门却总归是英国公的亲儿子,在族里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因此,他也就拿出了自己国公府二爷的气势来,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冷冷的看了族长一眼,笑着道:“叔叔,您跟我说这些,也犯不上.......”
他笑着,见族长猛然支棱起了耳朵一副认真听的架势,就道:“徐德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父亲跟前说了一遍了,我来了以后,也是有耳朵有眼睛的,会自己看,我知道叔叔事忙,也知道族中这么大,总有叔叔照顾不到的地方。”
族长就不断的点头附和。
他急忙应和说:“是啊是啊,有些事儿就是底下人弄鬼,我把事儿给吩咐下去了,可底下的人也有那种见钱眼开的.......你说说,这事儿咱们谁能全然盯住啊?毕竟人心隔肚皮......”
徐二老爷又叹了一声气。
族长被这一声叹气给弄得又坐立不安了,睁大了眼睛咳嗽了一阵,急忙问:“这是怎么了侄子?你跟叔叔说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叔叔也留个底,叔叔记你的好.......”
徐二老爷苦笑一声截住了族长的话,愁眉苦脸的道:“叔叔,您还不知道我吗?我哪儿是真正管事的啊?我充其量也就是个来传话的,您看我最近在族里到处跑,可我查出什么来了?因为这事儿根本就不归我查,我爹和我哥来之前就跟我说了,让我别管其他事,只管去问清楚徐德的事,他说徐德还说了一点,说家里......说听见说好像族里还有谁欺压民女,抢到了家里,闹的人家家破人亡了,为了这事儿,我爹跟我哥还特意让徐青也跟来了,徐青毕竟跟官场的人都熟嘛.......”
族长勃然变色。
强抢民女......这说的是真的有这件事!
说起来,这事儿是他二儿子做下来的,他二儿子私底下去放印子钱,利滚利将不少人都给坑的家破人亡了。
而且为了这个,他的确是还抢了个年轻女孩子回来。
弄得人家女孩子的爹一头撞死在了自家门口。
为了摆平这件事,族长废了不少功夫。
说起来,能够摆平这件事,还多亏了徐家有个国公。
可是现在,这件事怎么会被京城那边知道?!
就算是徐德,徐德怎么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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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不义
族长之前对于徐德的事虽然很是担心,但是也没有当成一件大事,毕竟他又没闹出人命来,再怎么样,英国公也不能杀了他。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
如果放印子钱逼死了人命的事情被英国公知道了,那英国公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当初族里有人就做出这种事,英国公就亲手把他给杀了,还扬言说这是宗法,是宗族的规矩,哪怕是官府没判死刑,家里的人也会杀了他。
那一幕到现在都还刻在族长的脑海里,他心里怕的要命,只要想到就觉得心惊。
因此这个时候,他再也不能维持之前的冷静了,一把就攥住了徐二老爷的手,失声问道:“侄子!你说的这事儿可是真的?!你可要救救你叔叔啊!”
徐二老爷心里哂笑了一声。
原本如果不是朱元写信过来,让他要把徐青弄到牢里去,他是不会把这件事用到这里来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徐二老爷似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着面前的人,低声道:“叔叔,您不知道啊,徐青这人,他是我大哥的心腹,有什么事都是他直接跟我大哥说,我......我管不住他啊!”
这事儿族长是信的,毕竟他也时常到京城去,也跟徐兆海打过交道,知道徐青的确是徐兆海身边的亲信。
而且最近徐二老爷来了这一阵子,他也冷眼看着,知道徐二老爷的确是使唤不动徐青。
徐青连他也不给面子啊!
族长顿时觉得大难临头了。
如果是徐二老爷主管这事儿,那他还不怕什么,毕竟他知道,这个侄子是个软趴趴的,也没本事,最近才开始逐渐在家里管些事了。
只要好好的跟他说一说,再多给他些好处,堵住他的嘴不难。
可是这事儿换成了是徐青管了,族长心里就没有指望了。
徐青才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徐二老爷咳嗽了一声:“大哥他就是这个脾气,徐青说的话他才信,前些天还因为徐青写的信骂了我一顿呢,说我不懂事儿,徐青到处在走关系查清楚这些事,好清除族中的蛀虫,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徐青最近已经频繁找知府了,说是去问问三年前那件案子的卷宗。”
一道晴天霹雳下来,族长当即就变了脸色,整个人都懵了。
这要是真的去查,世上哪里有纸能包得住火的啊!?
当年那事儿做的本身也说不上多周密,知道这件事底细的人都多着呢。
要是真的被他们知道,那还得了?!这家都要散架了!
徐二老爷看在眼里,对此心知肚明,笑了笑就又状似无意的道:“对了,说起来,徐青说查的差不多了,今天约了人去看卷宗,只要查清楚确定了,就马上写信回去给大哥......”
族长一直等到徐二老爷走了,都还忍不住发抖。
等到他派儿子出去打听,听说徐青真的下午约了知府在酒楼,就更是眼冒金星,额头上直冒冷汗。
要是真的被徐青写信回去了,那以英国公的脾气,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他忍不住跌足感叹。
他儿子就要直接的多了,咬了咬牙就道:“说起这个,徐青也不过就是一条狗,我们再怎么样,也是国公府的正经亲戚,正经宗族,难不成还为了这个杀了我们!?”
族长失魂落魄,脸色难看的厉害,半响才道:“你懂什么?他还真的能为了这个杀了我们!他本来就严格下过命令的,只要有人敢借着国公府的门路欺男霸女,让他知道了,败坏了族里名声,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那就要了徐青的命!”他儿子哼了一声,抖了抖面上的横肉:“反正他不是还没写信回去呢么?只要他死了,京城那边儿从哪儿知道消息?反正我看徐二哥人不错,也好说话,到时候杀了徐青,这事儿就稳了!”
族长心中犹豫不定。
他儿子忍不住了,催促他:“死马当成活马医,死别人,总比死咱们自己好!”
族长也咬了咬牙。
死道友不死贫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世上的道理向来就是这样。
而另一头的徐青却丝毫不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他出了门便径直要了马,预备去酒楼见金琼手底下的一个干女儿。
金琼这个人狡猾谨慎,唯一信任的就是身边一个从前是清倌人的干女儿叫做云画的,听说他什么事儿都会和云画说,身边存下的那些东西,也都给了这个干女儿。
这一次徐青也的确是查出来,金琼这些年和国公府往来的信件都不见了踪影。
按理来说,这些信应当是在云画那里。
他一定要得到这些信,以彻底除去这一次的隐患。
可是他才出了门转过了正华大街,拐过了牌坊,正要上约好的那家酒楼的街道时,头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顿时就从马背上给滚落到了地上。
幸亏他身手矫健,反应也快,当即就做出了防御的姿势,避过了紧跟着来的大棒,而后就顺势一滚,到了墙角,背贴着墙站了起来,警惕的防备着从胡同四面钻出来的人,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连我都敢动,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族长的儿子夹杂在人群中,落在中间靠后的位子,压低了声音吩咐人动手。
徐青是谁?!
是他家的刽子手!只要不杀了他,他们一家就都活不了。
众人一拥而上,用棍子的用刀的,徐青一时招架得手忙脚乱,糟糕的是,他出来根本没带兵器,也没带护卫,也因此连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
僵持了一会儿,一开始徐青还能勉强保护自己不被打伤,可是对方来的又急又猛,而且还一个个的不要命的一拥而上,他很快就受了伤。
一旦受了伤,就更是撑不住了,徐青终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族长儿子冷笑了一声,正准备一气要了他的命,却忽然由大队的官差涌了进来,他见徐青已经奄奄一息,便急忙喊了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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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章·误会
徐青被打的奄奄一息,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应天府的官差赶到时就已经只剩下了徐青一人倒在地上,见他伤的很重又失去了意识,便将他给顺手带了回去扔进了牢里-----这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根本看不清模样,他们不认识这是谁,加上是收到消息有人斗殴才过来的,认定这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既是二流子,那扔进牢里也就是了,留在大街上反而怕他死了。
毕竟前阵子才有一个流民死在了街上,结果大批流民竟然聚众闹事,实在是影响恶劣。
他们没把这个二流子太当成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人扔在了牢里便转眼就忘了。
而金琼的干女儿云画如期赴约,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却并没有看见徐青出现。
那个徐青简直是欺人太甚,缠着她半个多月了,各种手段用尽,甚至威胁她的丈夫,可是她原本都已经答应了,徐青竟然还爽约了!
这个混账!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愤愤然站了起来。
她身边的丫头急忙也跟着问她:“姑娘,咱们现在就走?”
云画毫不迟疑,走的飞快,气冲冲的下了楼,气冲冲的上了轿子,再气冲冲的回了家,就只觉得又累又气,将桌上的茶盏一扫而空,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她的脾气向来都不错,可是这一次却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徐青来了金陵之后就一直在打听金琼的消息,而后就找到了她,她彼时都已经嫁了人从良了,根本就不想再搀和进这些事里,就一直不管这些。
可徐青无所不用其极,前些日子竟然还抓了她的丈夫,用来要挟她,让她交出金琼交给她的东西。
可是金琼给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包括她的嫁妆,都是金琼一手包办的。
说起来,她根本不知道徐青要什么。
直到徐青提醒她,他要的是这些年徐家和金琼来往的信件。
她不知道那些信件在哪里,可是徐青一直逼着她,她便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在金琼给她准备的嫁妆和后来送来的东西里头翻找,终于被她找到了一些未曾署名的书信。
她原本打算今天就把这些信交给徐青,而后就彻底脱身,再也不管这些事,安安分分的过太平日子的。
可谁知徐青竟然没来!
不知道徐青到底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心神不宁的站了起来,看着丫头和婆子打扫地上的碎片,皱着眉头等自己派去问信的人回来。
底下的丫头婆子们知道她今天是心情不好,都很安静,生怕会惹她不高兴。
过了不知道多久,太阳都快下山了,去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满头大汗的告诉云画:“夫人,我们去问过了,听说在徐二老爷也正在满城找他呢!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自然的,毕竟是国公府的别院,当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
只是徐青竟然失踪了?
到底是真的假的?
她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她所嫁的潘泉便进来了,见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屏声敛气,便也跟着放缓了声音:“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云画和潘泉的关系很好,两人互相尊重,凡事都有商有量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没有犹豫便将徐青让她扑了个空失约的事情说了。
潘泉也神情凝重。
他对于徐青印象很是深刻,这个人心狠手辣,当初掐着他的脖子差点儿真的就把他给掐死了,这样的人,眼看着都马上快要得手了,竟然又说放弃?
肯定是有别的图谋。
两人猜测了一会儿,却又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对于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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