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吃抗倭这碗饭的,付清若是消极怠战,那就是在漠视百姓的生命,也是对朝廷的不忠。
可孔先顺却坚持认为付清不是那种人。
夫妻俩人还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
现在想想,孔夫人就忍不住冷笑,见朱元立在不远处,面对着那个丫头的攻击竟然还仍旧无动于衷,便很是厌恶。
做错了事,竟然连一点最起码的羞耻感都没有了,那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回过头去,冷着脸对似乎傻在那里的赵夫人气怒道:“你还站着做什么?现在抓了现成的内奸,还不快送去按察司审问?!”
按察使原本就是主管刑狱的,赵夫人恍然大悟,却又迟疑着没动,磨磨蹭蹭的道:“这......这怕是误会吧?光凭着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好歹......好歹惠宁县主也是个县主,若是不问清楚就将人下狱......”
这也说不过去啊。
赵夫人一想胆小怕事,孔夫人看着她这样子就觉得恼怒,倒竖了眉毛道:“是不是真的,审一审不就知道了?!这儿这么多人在这儿,也都亲耳听见了,说是小曾大人和何大人的事情也都是这个所谓的县主做的。”
一个普通的丫头哪里知道这么多,还能胡诌这么多东西?
孔夫人也算得上是个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了,一听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是有文章的。
赵夫人还是迟疑不定,而后讷讷的问:“既是这么说,都是一伙的,你这丫头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说出惠宁县主是你的同谋这样的话来?这样一来,岂不是连县主也一同折进去了,她还怎么能救你?”
她仿佛是在帮朱元说话。
孔夫人皱起了眉头想要反驳。
朱元却知道这只不过是赵夫人她们在自己堵上所有值得被怀疑的漏洞,好让孔夫人这柄枪可以更好的发挥效果。
果然,冯宝嘉立即便扯着嗓子道:“她们这些人怎么靠得住?前脚会跟你合作,下一脚可能就要把你踹开了,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她一定会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赵夫人犹豫着问:“那你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证据?!”
冯宝嘉没有任何顾虑马上便攥住了朱元的手,睁大眼睛道:“有的!我给你女儿下的毒只有他身上才有,现在她身上肯定也是带着解毒的药的!否则怎么做好人榜她外公瞒骗过关?!”
赵夫人提起女儿便眼泪汪汪,似乎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了女儿是真的被人所害才会吃这样的苦头,当即便气的疾步上前问朱元:“惠宁县主,是不是这样?!县主您可真是好算计!一面跟倭寇合谋来坏我们这些真正在做事的人,一面就装好人来哄骗我们!你怎么这样狠毒!?”
孔夫人听的眉头大皱,在一边冷笑:“这岂止是狠毒?!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样的人,留在这世上也只是祸害人,更不配做我们大周的子孙!”
现在她是完全相信付清在故意消极避战了。
原来是因为收了倭寇的好处,已经跟倭寇达成一致了。
想到这一次王江泾死了这么多将士和百姓,孔夫人的眼里几乎要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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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狡诈
孔夫人丝毫不遮掩脸上的厌恶,几步上前利落的抓住了朱元的手,皱着眉头沉着脸果然从她袖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瓶子来。
那小瓶子通体碧绿,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她立即就将瓶子握在手里冷笑着问朱元:“你还有何话好说?!你外公吃的是朝廷的俸禄,你享受的也是皇家的恩赐,可你们竟然狼狈为奸,勾结倭患害我百姓,你们简直不是人!该要凌迟处死!”
朱元慢条斯理的问她:“孔夫人就要凭着这个人的几句话定我的罪?”
当然不只是如此!
冯宝嘉惊叫了一声蹦起来:“还有,她身边那个叫做杨蔼然的,每次跟我们联系,都是他出面!他是在付清的身边的百户!”
她脸上有视死如归的挑衅和嘲笑,不肯放过朱元的任何一丝表情,而后缓缓地道:“他原本答应了之后会去淳安跟我们的人接头的,现在肯定已经趁机溜走了。”
话都说到了这里,赵夫人再也不能维持住宽宏大量的模样了,立即便回头吩咐下人:“快去请大夫来!再去请老爷进来!”
她的话才说完,丫头前脚才出去,后脚便又有嬷嬷进来:“夫人,邹夫人来了,听说姑娘病了,说要来瞧瞧呢。”
邹夫人......
果然,人可算是来齐了。
冯宝嘉到此刻也不再跟之前那样死死纠缠着朱元了,很是镇定自若的待在一边看热闹。
邹夫人紧随其后果然进来,一眼都没看这些多余的人,先去很是自如的问赵夫人:“怎么回事?今天可是晨儿的生辰,好端端的,怎么还忽然说是病了呢?”
孔夫人在一边冷笑,见赵夫人欲言又止,便哂笑说道:“什么病了?这分明就是被人下毒,还牵扯出了一桩奸细案呢!”
赵夫人叹了一声气,转而就疾言厉色的对朱元说:“你先将解药交出来,是这个不是?!”她指着孔夫人手里那个小瓷瓶,气怒道:“若是我女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要你陪葬!”
邹夫人挑了挑眉有些狐疑的问:“这是怎么了?什么奸细什么下毒?你们都把我给说的晕了。”
孔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夫人已经将那药瓶接过来在手里急忙朝着女儿去了,她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跟邹夫人解释这件事的缘由。
邹夫人看向朱元的眼神便变得复杂难言了,她盯着朱元看了许久,半响之后,才幽幽的问:“既如此,这可不是小事,的确是该先去把按察使给请来,就算是县主,若是犯了这样通敌的大罪,那也没有逍遥法外的道理。”
冯宝嘉面有喜色。
一直没开口简直如同是个透明人的朱元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笑了一声,引得赵夫人的身影顿了顿,才笑着问赵夫人:“夫人这么急着拿这个药给女儿吃,是确定这个一定是解药吗?”
赵夫人的身形顿了顿,过了片刻没有理会掀开了帐子。
朱元便略带讥诮的道:“看来夫人也是爱女心切的,巴不得快些让女儿好起来别受这样的苦楚,可既然这么舍不得,你就更该想清楚了,这瓶药,到底是不是之前的那瓶?”
孔夫人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赵夫人却听懂了,她回过头来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朱元问她:“你什么意思?!”
朱元讽刺的看了边上的冯宝嘉一眼:“刚才她一直缠着我,逼得我出手的同时在我袖子里塞的这个吧?我如果猜的没错,她给的药瓶里原本装的是解药,是用来解你女儿身上所中的毒的,可是你们忘了吗?我可是个艺术极为不错的大夫,我稍微动动手脚,这里头的解药就能变成要你女儿命的东西,你信不信?”
冯宝嘉怔住。
孔夫人也有些意外,随即便有些狐疑的训斥朱元:“你胡说八道什么?!”
朱元不为所动,仍旧看着赵夫人,目光移到了她的手上:“如果我是夫人的话,我就不会冒这个险的,已经为了陷害人而给自己女儿下毒了,要是再一不小心,给女儿还反而喂了更毒的药让女儿一命呜呼了,这岂不是等于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想一想也要痛彻心扉吧?
赵夫人的手微微在发抖,她看着朱元,不可置信又不敢不信,握着手里的瓶子用力得几乎都要把瓶子给捏碎了。
还是邹夫人走到她面前,掀开帐子看了一眼,摇头道:“怎么弄的?小丫头真是太可怜了。”
赵夫人面色青白交加,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鼓了出来,下不定决心。
冯宝嘉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她尖声道:“不对,你撒谎!你怎么会知道我往你袖子里塞了东西,而且知道是什么?!你骗人!”
朱元微笑着看着她,低头也真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你就是承认这个瓶子是你塞在我这里的了?你瞧,那还多说什么,你不是在诬陷我吗?我何时跟你认识?何时跟你密谋?何时让你下毒了?这些可见都是你在扯谎!”
她看向孔夫人,轻声道:“夫人是聪明人,是巾帼英雄,人人都知道您嫉恶如仇,也知道您立志抗倭,您也应当看出来了,这是有人在利用您,把您当枪使来陷害人罢了。”
冯宝嘉立即怒道:“你胡说!”
朱元便侧头去看赵夫人:“是不是胡说,赵夫人心里应当有数吧?如果赵夫人真的问心无愧什么也不怕的话,那大可现在就将这瓶药给女儿喂下去嘛,只是怕赵夫人不能再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了而已。”
赵夫人面色惨白,一时竟没开口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手里的药瓶本来该是女儿的解毒良药,可是现在却可能是催命符。
她要是一口咬定朱元是内奸没错,那手里的药就一定要给女儿吃下去,可是如果万一朱元真的在这里头动了手脚呢?
那.....
那她不仅会失去女儿,还证明了朱元所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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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失算
这个丫头真是狡猾又刁钻,算计人心竟然能算计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绝了的。
她不管做哪个决定,现在对于孔夫人来说,只怕都是满满的怀疑了。
她手里捏着的瓶子都已经滚烫,却还是下不定决心,不知不觉已经将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了。
边上的邹夫人皱着眉头一副担心得了不得的样子,叹了一声气就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晨儿看上去好似情形不大好,瞧瞧这,出了满头大汗。”
孔夫人也不是傻子,看之前赵夫人的迟疑就知道事情还是有些猫腻在,前进几步见赵夫人的女儿果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发出无意识的痛吟,一时神情凝重。
如果真的是被倭寇所收买了的内奸下毒,那还能够接受,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东瀛人怎么可能会是好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同朱元所说的这般,这毒药乃是在赵夫人明知道的情形之下故意喂下去给女儿吃的,那事情就真的是有些蹊跷了。
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
这可是在拿女儿的性命去赌了,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这个都有些太过于功利和冷情了。
赵夫人自己也出了满头的汗,听见邹夫人的话之后,迟疑再三,还是狠了狠心咬了咬牙,颤着手拿着瓶子要往赵晨的嘴巴里倒。
朱元发出了一声冷笑。
赵夫人的手一抖,到底还是恶狠狠的回头来,心虚又气怒的反问:“你笑什么?!”
“赵夫人,你女儿看着你呢。”朱元微微笑了笑:“她睁着眼睛瞧着你呢,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
......
赵夫人面色惨白,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女儿。
帷帐里的女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嘴唇因为过度的脱水现在也已经干燥起皮。
这是她的女儿!
是她从襁褓中就养到这么大,辛辛苦苦带大的女儿!
赵夫人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了一声,手里的瓶子一把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孔夫人面色古怪的看着朱元,一时没有出声。
冯宝嘉却是怔住了,完全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能发生转机。
就算是她已经很久没跟这些达官贵人们打过交道了,但是也知道总督是个什么样的大官,现在是总督府要对付朱元,联合了按察使,不惜用按察使的女儿做引子,来污蔑朱元勾结倭寇下毒谋害按察使的女儿,好让朱元勾结倭寇杀害小曾大人跟刺杀何文勋的事都变得顺理成章。
分明都已经安排的如此周详,只不过是需要照章演一场戏罢了,为什么竟然还能出岔子?!
她双眼发直,看着朱元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人,她也的确是恨不得要生吃了朱元的肉。
邹夫人却无暇顾及这个小人物的死活,她盯着赵夫人,一直慈悲的面色陡然沉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冷冷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吵吵嚷嚷的,闹的人头痛,怎么又扯上什么陷害不陷害的了?”
赵夫人嘴唇颤抖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朱元越过了自己,掀开了帐子,不由立即伸手扯住了朱元的袖子恼怒问道:“你要做什么?!”
朱元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面色坦诚神情坦荡的狐疑问她:“怎么?赵夫人不想亮自己的女儿没事吗?要是再耽搁下去,她只怕就算是好了,也要落下一辈子的病根,这样可不好罢?”
赵夫人欲言又止,手指紧紧攥着朱元的衣袖,僵持了半天,似乎不能决断,过了许久,终于还是将手给放下了。
朱元便了然的笑了起来,越过了几个丫头坐在床沿,熟练的取出自己的金针开始给赵晨金针放血。
边上的邹夫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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