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一时怕是无法好全,所以家中诸事便交由你们姨母来管了,你们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也尽管去跟你们姨母说,不可造次,明白了?”
女孩儿们都是一怔,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病了?
付娟更是睁大了眼睛,她最知道了,之前她还见过母亲呢,母亲那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势沉重了?
她忍不住便问:“祖父,太太怎么忽然就病了?”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这回事,说什么忽然不忽然的?”付清温和的笑了起来:“不过你们放心,祖父已经叫人快马加鞭去请你们外祖父家里的大夫过来了,他们本来就医术高明,有了他们看着,你母亲的病想必也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付娟原本满心疑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母亲分明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忽然说病了,岂不是奇怪?
可现在听母亲这么一说,她心里又不由得觉得自己想的太奇怪。
祖父向来待母亲很尊重的,既然说母亲病了,那自然就是病了,而且还说去请外祖家的大夫过来,那就更没错了。
她想着,便道:“那孙女儿去给太太侍疾。”
“别去招惹你母亲了。”付清摇了摇头,面色如常的道:“她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你们若是去了,沾了病气生了病反而不好,家中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们更不可出什么事,惹得长辈替你们担心,你们能好好的在家中待着,便是最大的孝顺了。”
朱元忍不住在边上赞叹付清为人的周到。
其实付清这举措下来,实在是容易惹得付家的孩子们反弹不满的-----毕竟有马氏的撺掇在先,孩子们又没什么分辨能力,对外面的事情也不了解,先对他们存了偏见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这个时候付清用威严逼得孩子们妥协,那就算现在暂时家里能安宁,以后也少不得要为了这件事留下心结,容易出事,一家人再也无法同心协力。
付清对马氏严格,是因为马氏的确犯了大错,危及了家族,但是对孩子们却采用了怀柔的对策,跟一般那种高高在上完全不顾孩子们心里怎么想的当家人不一样。
这样是很有好处的,自己外祖父是一个绝对的头脑清醒的人,朱元心中有了定论。
而付娟也反应过来了,虽然对于祖父不让自己去侍疾的事儿觉得有些茫然,可是祖父这么说也很有道理,而且祖父态度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她便将这一点儿茫然也抛在了脑后,很轻松的答应了。
付清微笑着看着她们,语重心长的叹气:“你们都是祖父的好孩子,祖父在外面拼尽全力,为的也就是你们都能好,你们以后要团结友爱,千万不要做出让祖父伤心的事来。”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付娟听的脸上忍不住做烧,几乎要疑心祖父是在指桑骂槐的说自己了,但是等到抬眼看见祖父朝自己招手,忍不住便又是自责。
这么多年来,祖父待她极好,疼她宠她,她怎么能这样想祖父?
付清招手把她叫到自己身边,温和的道:“阿娟,你是祖父的嫡长孙女,祖父最看重的就是你,你是长姐,以后一定要做好榜样,啊?”
付娟心中一热,重重的点头答应:“是,祖父,孙女儿一定不会叫您失望!”
朱元便更加佩服付清了。
实话实说,对于家人的矛盾这一点,她是做不到这么好的。
虽然付清这么做才是最省事也最明智的做法,可是有时候人总是太容易被自己的情绪牵动了,她也不能免俗,因为并没什么感情,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要卑躬屈膝的去跟付娟她们打好关系。
她垂着头,等到付娟她们都被打发走了,才抬头看着付清。
付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朱元坐了,这才道:“你可比你的母亲要聪明百倍啊,这一次幸亏你给我送信,让我避开了营中争端,及时赶回了家。”
朱元早就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写了信让方良带给他了,他现在很清楚朱元在做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皱了皱眉头便道:“元元,你做的这些事瞒不过邹家跟曾家,你一下子废了一个杀了一个,手段如此极端,一定心中另有打算,不可能是莽撞之下而为之,可外公很不明白,你再能耐,有什么自信,能够对付一个封疆大吏?”
尤其是,这还是邹家的地盘。
整个江南官场都把持在阿邹家手里。
朱元此举其实无异于是在以卵击石了。
可是他知道这个外孙女不是胡来的人,因此便很是平心静气的想知道外孙女儿到底是怎么像的,又打算怎么办。、
“要对付他的其实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我只不过是在帮人当参谋罢了。”朱元知道这个并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截了当的告诉付清:“叶家的案子一直没有彻底了结,五皇子这一次当钦差下江南就是为了彻查这个案子的,而邹家跟此案有莫大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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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利用
这个付清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当初邹夫人纡尊降贵的跟马氏结交,并且后来还定下了儿女亲事,我便已经察觉出不对了-----虽然说你外公我还算是得用,可是东南著名的将领多如牛毛,我凭什么被人家给看重?我一早就知道这里头不简单,可是情势所逼,没有办法,而且那时候不知道邹家到底图谋什么,也就只好看着这门亲事成了。”
他说着就忍不住冷笑:“不过邹家也真是够狠的,不过就是为了一个付家而已,竟然舍得把如花似玉的女儿给赔进来。”
其实付清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邹家这一招到底是在做什么用。
结下了儿女亲事又怎么样?难道就只是为了让邹小姐失踪,而后让付泰付庄找到江西去,而后死在江西?
为了付家父子的性命,那邹家付出的牺牲也太巨大了吧?
那可是邹家的幼女!
朱元就知道付清是想岔了,她笑了笑,牵起嘴角来摇头:“外公想错了,邹家怎么会舍得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还好好的。”
付清心中狐疑,他越发的搞不懂邹家这葫芦里头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们的女儿还好好的?
但是邹家的队伍遇袭那是做不了假的,除非整个江西官场都跟着一起作假了,可是这对江西官场上那些人有什么好处?
治下境内出了悍匪,竟然还朝封疆大吏的家眷行凶成功,这对于江西官场来说是一个耻辱,连巡抚都会受到申斥和不满。
丢官那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他们难道都不要前程了陪着邹家一起胡闹吗?
付清善于打仗,但是这些阴谋诡计他的确不是十分的擅长,忍不住便有些头痛的跟朱元道:“元元,你便跟外公说明白了罢,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沉默了一瞬,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跟外公彻底解释清楚,默了默才问付清:“外公,邹家这一辈唯有剩下这一个女孩儿还没出嫁了吧?”
付清皱了皱眉头,可他也知道朱元会这么问必定有其原因,便点了点头,重点告诉朱元:“是邹家六小姐,也是邹总督嫡出的女儿,何家嫡亲的外孙女。”
“那就没错了。”朱元微微笑了笑,面不改色的告诉付清:“邹家六小姐自幼就已经跟庆和伯府程家的少爷定了娃娃亲的。”
什么?!
父亲自问这辈子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许多世面的人了,但是听朱元说了这句话,还是下意识的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做邹家六小姐跟程家定下了娃娃亲?
如果早就已经将六小姐许人了,那跟付家定亲算是什么回事?
虽然早猜到这一切或许会是一场阴谋,但是拿儿女婚事出来当赌注,这也未免太阴损了些罢?
极端的愤怒之后,付清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他向来是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等到恢复了情绪,他便问朱元:“这事儿你从京城来浙江之前就知道了?”
“来之前的前一晚知道的,我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因为在杭州读书的程家少爷回了京城,不肯当冤大头,又因为邹家催促他们十月份去江西老家迎亲,所以才被逼的快疯了,庆和伯和庆和伯夫人便来试探了我。”朱元微微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我一开始也觉得震惊,等到镇定下来之后,便能猜测到邹家大约是想做什么,他无疑是把付家当成了棋子,这门亲事不过是用来稳住付家的筹码罢了。”
所以太华一出事,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已经将嫌疑目标给锁定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就算是有,也不可能都发生在她身上。
从太华出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就算是邹家做的再精密,利用了再多人,把多少人推在前面冲锋陷阵,她也能一眼看透本质。
邢员外跟李老大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她真正的目标,从来就是何文勋跟小曾大人,还有他们身后的邹家跟曾家。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见付清若有所思,朱元便干脆的道:“叶家贪腐的案子,邹家是想找个替罪羊,若是我估计的没错的话,叶家那批失落了的绸缎,已经送去海外了,至于银子,自然是被邹家那些人给瓜分了。现在楚庭川摆明了不追究到底不罢休的气势,以邹家在京中的耳目,他们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当替罪羊的人选了,所谓的看重和所谓的青眼有加,不过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的让你们上钩罢了。”
付清忍不住都要在心里冷笑了。
邹家可真是谋虑深远,竟然能把人利用到这个份上,这世界上的人只怕都要被邹家给算计光了。
只是他还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既如此,那邹家小姐在江西遇袭的事儿自然是假的了,为什么江西那边却实实在在的传来了邹小姐被掳走的消息呢?”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真正被掳走的其实是叶家的女眷。他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来毁尸灭迹,毁灭叶家手里掌握的证据,二来名正言顺的让这门亲事不成,不跟付家扯上关系以后难收场,至于第三,当然是为了让舅舅和表哥都跟着去江西,而后方便栽赃一个毁灭证据的罪名给他们,进而好将付家一网打尽。”
付清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拼命在前头厮杀的情况之下,身后竟然被人如此算计。
谁会想得到邹家给这门亲事实际上竟然只是一个甜美的裹着砒霜的糖果呢?他们竟然阴损到了如此地步!
怪不得上头参奏他的折子如此之多,原来是在为了将罪名推给他更周密和理所当然,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颇有些自嘲的道:“怨不得我这么多年都不能升太大的官,原来是因为我原本就拜错了码头。”
这一次的事情惊险至极,他心里忍不住升起阵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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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死活
等到自嘲完了之后,付清就立即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之危险,他急忙问道:“那你让方大人传信给我,将我叫回来,这件事岂不是立即就被监视我的人知道了?他们知道,也就等于曾同知跟邹总督也都知道了......”
那事情可就堪忧了啊。
本来朱元对付何文勋跟小曾大人的招数就太过阴狠毒辣,邹家跟曾家得了这条消息,几乎不必再去调查什么,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朱元所为的了。
哪怕就如同朱元所说,她现在是在替楚庭川做事,替楚庭川当参谋,可强龙不压地头蛇,真正把邹总督给逼急了,说不得就反了。
到时候反而楚庭川要里外不是人,或许会称为人人起而攻讦的无能王爷了。
付清眉头紧皱,心中一时闪过了无数的想法。
朱元却已经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很镇定和温和的叫了一声外公,见付清回过神,便轻声道:“您不必着急,邹家暂时没有心情理会我们。”
“怎么说?”付清有些着急,就算是他不擅长朝中的阴谋诡计,也知道官场斗争风云瞬息万变,谁能完全料准邹家的下一步行动?
如果邹家真的不管不顾,直接治他一个擅自离开军营的罪名,那也是很说得过去的。
“因为倭寇已经进犯嘉兴了。”朱元脸上笑容微妙:“邹总督跟曾同知养了这么多年的蛊,总是想着怀柔,能够招降王宇等海盗,可是现在他们要反过来被反噬了,王宇来势汹汹,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邹总督现在只怕焦头烂额,一时不会顾及到您,我传信给您要您亲自赶回来,也不过就是为了能亲自把事情真相告诉您,怕您中了他们的暗算,你要在他们发作之前就赶回去,而之后就算是邹总督反应了过来,他们也不能动您了-----信王殿下已经从金陵动身,算算时间,最迟明后天就要到了。”
到时候楚庭川坐镇杭州,不怕邹总督铤而走险。
付清脸上的震惊不加遮掩的显露了出来,心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这个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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