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累,而是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讨好曾家和邹家的砝码,她们的死活在马氏眼里根本无关紧要。
这一点发现让她心里难受至极。
她自来在苏家不好过,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靠着思念母亲和兄长父亲度日,他们虽然这些年都未曾出现过,但是在她的心里却是真正的精神支柱和亲人。
可没想到,原来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马氏惊疑不定,没想到朱元竟然连这些东西都知道,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仅仅的攥紧了拳头愕然的望着朱元有些失态。
边上的马嬷嬷更是又惊又怕,只觉得之前她们还是太过大意了,竟然真的觉得朱元不过就是个女孩子,所能做的事情有限,以为能把朱元玩弄于股掌之间。
谁知道终日打雁却被雁叼了眼,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然如此眼明心亮。
这也就是说,这些天所有发生的事,竟然真的都是朱元所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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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回来
马氏听的心里如同擂鼓,她受不了朱元跟苏付氏这样看自己的目光,一时之间气恼不已,伸手猛地将杯子掷在了地上,听见响声好似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不冷不热的看住了朱元,沉声问:“那又怎么样?”
“你们在京城闹的越狠,老爷子跟我们的日子就越是难过,我所为的,敢对天发誓,为的都是付家的前程,为了付家这些人的性命前程。”马氏说着,自己觉得有了底气,越发的大义凛然:“是,我是对不住你们,的确是从一开始便知道曾家要对付你们,可那也是你们自己欺人太甚,断了他人的前程和财路,所以才招惹来的祸患,怨不得人家这么怨恨你们。”
她吸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出来了,也终于没什么可再害怕和遮掩的,镇定异常的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若是你们觉得我做的不对,尽可跟对付邹家和曾家的那些人一样,杀了我,或是断了我的手脚?反正你们这些阴毒的事都做熟了的,信手拈来。”
苏付氏气的浑身发颤,她嘴唇颤了颤,半天才厉声打断了马氏的话:“你说这话简直不是人!你说我们惹麻烦,这我们认,可若说我们惹的麻烦波及了你们,这话却实在是太过了!再说了,一味地说我们的不是,可你当初并未让大哥给过我们一星半点的银子,生怕我们开了丰乐楼会赔的血本无归,后来等到丰乐楼已经站稳了,却又要来入股......我们也一个字都没说的答应了......”
说起这件事苏付氏心里都还有气。
当初在京城,马氏写信给付泰,说是女儿家抛头露面做这些不成体统,还让付泰要劝朱元安分守己,不要带坏了付家其他女孩儿们的名声。
这事儿闹的大家都不自在。
要不是付庄后来在中间缓和关系,朱元跟付泰之间只怕就要生出隔阂来。
可是等到丰乐楼开张了,在京城大出风头,客似云来,付泰却又写了信来说是要凑份子。
那时候连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朱元却二话没说的答应下来,并且没收他们的银票,丰乐楼分账的时候,总有一份是给付家的。
这里头每次分账,总也有一万左右的银子。
一万两!
这是多大一笔数目?
寻常的公侯之家,账上要随时拿出一万两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等于是朱元白送给付家的。
苏付氏难得的尖锐起来,看着马氏笑了一声:“大嫂真是重规矩的大家闺秀,真是好教养,要拿人家东西的时候就是一家人了,要害人的时候我们就是麻烦了......”
她极少这么浑身带刺,马氏被刺得面上做烧,咬着牙抿唇道:“我是为了付家,哪怕你们说破了天,我也问心无愧,大不了,你们就杀了我!”
这话说的实在是好不负责任。
苏付氏冷笑出声:“我们杀了你?我们敢杀了你?动了你,孩子们的名声怎么办?哥哥怎么想?你就是笃定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才如此轻贱我们......”
她悲从中来,想到这些年过的风雨飘摇,再想想一路走来的艰辛和不易,这一刻却被自己人出卖,忍不住掩面痛哭。
马氏理了理衣襟,看着苏付氏和朱元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许久之后,她才整理了思绪和情绪,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朱元对于这个舅母无话可说。
她其实甚至都并不如何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她从来没在马氏身上期待过什么,所以就不会有什么失望。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马氏,轻声道:“我是来跟舅母告辞的。”
马氏顿时惊疑不定。
朱元来竟然只是为了指出她的所作所为,就再没别的了?
她一时没有想明白,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先听见一道浑厚的苍劲声音传进来:“要走去哪儿?这是你们的家!”
众人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苏付氏更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
这声音......
马氏已经仓皇的站起来了,面色惨白的转过头朝着朱元猛地看了过去,一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马嬷嬷就更是了,她如同是见到了鬼,仓皇不安的跟马氏对视了一眼,主仆俩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正在此时,帘子已经被撩起来了,身穿甲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付清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一双苍鹰一样的眼睛陡然朝着众人扫过来,将众人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便越过了她们,坐到了上首的椅子上。
马氏早就已经站起来退让到一边了,正院早就已经让给他们夫妻居住了,付清以往从不踏足,这一次再次进来这座花厅却竟然是这个时候,她手指都在发颤。
花厅里一时寂然无声,苏付氏犹自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立在原地抓紧了朱元的手,没敢动弹。
还是付清看向了她,轻轻笑了一声:“阿玉,你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苏付氏没有想到过再见是这样的情景,一时之间忍不住红了眼眶,见父亲已经须发都白了一半,忍不住哽咽着喊了一声父亲,就朝着付清扑了过去,窝在他的膝头痛哭失声。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着父亲,从来没有忘怀。
来了杭州之后却一直都见不上,她心中紧张忐忑不安,加上出了马氏的事,她还以为父亲也要厌弃她这个和离的女儿了,到现在真正看见父亲脸上的关怀,才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委屈。
她哭的声嘶力竭,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付清面上表情渐渐沉了下来,大手缓缓拍着女儿的背,半响才抬头去看立在不远处的朱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哑声冲她招手:“元元,过来。”
元元......
朱元以为这一世,除了苏付氏和付泰,不会再有人这么叫她了。
她的母亲来不及叫,她的父亲祖母视她如无物,从未这样称呼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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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撑腰
朱元没有跟男性长辈相处的经验。
事实上在京城的时候,她跟自己的舅舅虽然也算得上是亲近,却也总隔着一层,并不能太过交心。
她上一世不断的在被那些亲人当成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除了师傅以外,没有一人对她稍微宽容一些。
哪怕是师傅,也毕竟顾忌着男女之分,很是收敛克制。
她忐忑不安的迟疑着上前,正对上付清的眼睛,低下头轻声喊了一声:“外公。”
付清神情复杂的望着她,如同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过了许久,才伸手招呼她到了自己近前,叹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这样的,跟你母亲并不很相像。”
苏付氏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拉了拉朱元的袖子,轻笑道:“你外公是说你好呢,你母亲在家里的时候,父亲总是说她太软弱了些。”
付端意是个很温柔的性子,在家中未出阁的时候,也是兄弟姐妹之中最好欺负的那个。
那时候付清每每恨铁不成钢,训斥完了其他子女之后便说付端意,这么软弱以后肯定要被欺负,让她要立的起来。
现在见到朱元,付清说出这句话来,既是怀念,也是心酸。
苏付氏的眼泪忍不住又涌出来:“元元是个好孩子,女儿能走到今天,多亏了她。”
朱元是不会撒娇的,她也不懂得如何撒娇,只是沉默了片刻才望着付清说:“我母亲是很好的,她最后后悔了,知道当初应该听您的话。”
想起小女儿,付清脸上的表情有片刻怔忡,而后便叹息了一声有些惘然的道:“是啊,我知道她的性子,她在失去你的时候,一定是很怕的,一定是想我和她的母亲了......可我那时候还在海上,连她的死讯都不知道,这么些年来,我收到的那些礼物信件,也都是假的,我这个父亲,当的实在太不称职了,若是有一天到了地下,怎么有脸面去见她跟她娘亲呢?”
付清极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来,苏付氏呜咽了一声,顿时忍不住喊了一声父亲。
付清便又笑了,笑容里含着一点欣慰和自豪:“可总归她生了个好女儿,竟然如此有胆有识,敢冲敢闯,你不像你母亲,倒像是你外祖母,她也是就算是被踩到了泥地里也绝不肯认输的人,好孩子,这一路难为你了。”
走这一路,就算是个男人,付清自己忖度,要是考他自己,他也是不能毫发无伤的走到这一步的。
端意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想到这里,他眉目间的怅然惋惜忍不住涌上来,许久之后才温和的道:“元元,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管你是姓朱还是姓付,付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外祖父没有别的本事,但是自己女儿留下的这一点血脉,哪怕是死了,也要护住的,你放心。”
朱元一直压在心里的巨石终于轰然碎了。
她虽然让方良想办法联系上了一直被邹总督和曾同知特意隔断了消息的付清,但是却也并不能保证付清的想法。
虽然苏付氏和她都是付清的亲人,但是付家这一家子的人也都是他的子孙,马氏也为这个价立下过汗马功劳。
付清如何取舍,朱元哪怕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上一世外祖父找了她一辈子,现在看来,也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她终于放松下来,再次喊了一声外公。
付清便笑起来:“好孩子,你很好。”
他言罢便转过头去看着僵立在一边,到现在为止半句话都没有再说过的马氏,挑了挑眉就道:“我记得我写过信送回来的,问你她们到了没有,家里来了人回我,说是人还未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字一顿很缓慢的说:“我一直都觉得阿泰很有福气,能够娶了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并不因为我们父子都在刀口上舔血而嫌弃这个家,对这个家尽心尽力......”
马氏全身都在颤抖,面对朱元跟苏付氏她始终没有后悔过,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面对向来对自己极好的公公,她一时之间只觉得愧疚难当。
当初她娘家出事,公公二话不说就让她不必顾忌,将家里的积蓄都几乎掏空了,拿去给马家度过难关。
马家涉及叶家的案子,早就已经摇摇欲坠,若是不能补上亏空,那马家早就已经成了另一个叶家了,不,甚至还要比叶家严重的多。
付家不欠马家什么,这一点马氏心里清清楚楚。
她可以冷淡下心肠对待朱元和朱景先苏付氏,并且觉得理所当然,但是却没法儿理直气壮的对着自己的公公说同样的话,她不由得觉得心虚,双腿一软顺着桌子跪倒在地上,低声啜泣了起来。
马嬷嬷紧随其后也跟着跪下了。
她心里也是清楚的,自己的一切都是跟着马氏,若是马氏有什么,她及一家子的前程也都要毁了。
同时她又忍不住觉得心惊----分明之前都瞒住了,可朱元竟然还是有办法能够让付清收到消息赶回来,她到底是哪里来的本事?
这个丫头.....
远比当初她们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了。
马氏哭的厉害,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付清便沉沉的叹了一声气:“老大向来尊重你,我也向来认为你贤良淑德,可你今次实在是叫我太失望了,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口口声声是为了这个家好,是不是?”
马氏不敢顶撞,也不敢撒谎,一时沉默。
屋子里治剩下她轻轻的呜咽声。
付清面色仍旧淡淡的,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可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在逼良为娼,逼死人命的前提下,你曾经也是个大家闺秀,你也有女儿,你想过没有,若是有一天家里的女孩子们也这么被人践踏,你当如何?为人最重要的是讲良心,无关紧要之人尚且不该存心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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