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过为难他们,因此账本上的亏空他们也并没有和老太太她们计较。
这就造成了家里的公账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银子,而家里上上下下奢靡过度的局面。
这些都是老太太她们留下来的烂摊子,要收拾好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以卫大夫人自己的身体,她是没有这么多精力来做这件事的。
卫敏斋听的出卫大夫人的言外之意,见母亲眼里犹自带着期盼,便笑了笑:“说到底,母亲还是惦记着朱姑娘吧?”
卫大夫人便忍不住笑了:“是啊,你也知道我是真的喜欢朱姑娘,她的脾气正对我的脾气,旁人都说她厉害,我却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必耍心眼,她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你得罪了她她不会当面容忍背后算计,但是你若是对她好,她却会对你好百倍。这样的小姑娘,新奇又有趣,能撑得起家里又能镇得住后院,实在是太宝贝了。”
卫大夫人还从来没有这样笑逐颜开的时候。
想到朱元来替卫大夫人治病那阵子时卫大夫人的身体都好了许多,卫敏斋也笑了起来,轻声说:“正要跟您说这件事,母亲,我刚刚不是从衙门回来,我去朱家了。”
卫大夫人手里端茶的动作就顿住了,狐疑的看着儿子。
自从白马寺回来之后,儿子就说和朱元没缘分,怎么也不肯去找朱元了,以至于她现在总是旁敲侧击的提醒儿子。
现在儿子是终于开窍了?
屋外蝉鸣鸟叫,风声阵阵,卫敏斋压低了声音,很是坚定的告诉母亲:“我想过了,您说的是,不管怎么说,从前我怎么想,都是自己在心里想的,并不曾跟朱姑娘真正说过自己的心意,所以我这回去真正的告诉了朱姑娘我的心意。”
卫大夫人被绕的有些头晕,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一盆青葡萄,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琢磨出儿子话里头的意思了,才睁圆了眼睛,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儿子向来就是一根大木头,现在竟然开窍了?
而且还不声不响的就去找朱元了。
她咳嗽了一声,总算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急忙追问卫敏斋:“那.....那朱姑娘怎么说?不对,你是怎么说的?”
卫敏斋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朱姑娘没说,我也没问,我跟她说,不要太快下决定,让她等到从浙江回来再告诉我到底如何决定。”
卫大夫人便怔住了。
亏卫敏斋想的出来,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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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障碍
可卫大夫人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了-----儿子已经很难得了,能做出这个决定去找朱元表明心意,怎么看都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了。
算了,木头总不能一天就完全开窍。
再说了,卫大夫人总是相信缘分的。
若是朱元跟自家儿子真的有缘分的话,迟早总会在一起的。
她嗯了一声,抓到了儿子话里的重点:“朱姑娘已经决定了什么时候去浙江了?就要动身了?”
这事儿其实卫大夫人一直都知道,只是朱元一直都拖着,想想看大约都拖了这么大半年了,因此她倒没料到朱元这么快就真的要走了。
卫敏斋却知道朱元这回是无论如何要动身的了。
邹家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付家就一天一家子的性命都悬在半空,朱元怎么可能放心?再说,现在徐家从困局中脱身,朱元要是还留在京城,那就是活靶子。
等到英国公真的回来了,或许真是要拿朱元祭旗的。
他也真做的出来而且能全身而退。
这个时候,去浙江反而成了一个绝好的躲避的机会。
他嗯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些争斗和里面的波云诡谲告诉母亲,想了想只是道:“她一直都是想去看她外祖父的,长到这么大,她还未曾回去过。”
说起这个,卫大夫人便忍不住替朱元觉得心酸。
其实千里迢迢路远不便,此时多有出嫁了的女儿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一生都不曾回娘家的,对很多人来说,远嫁便意味着同娘家真是永别了。
可是到底大部分人总归心里还有念想。
而朱元,她母亲早就已经死了,若不是她自己坚持着走到了现在,她连一个念想都没有,她能撑到如今,代替母亲去见外家,这一路走来简直一步一步都是血脚印。
她低着头轻轻叹息了一声:“是啊,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好事,她的外祖父一定也很想念她跟付夫人了,你替我送一份仪程过去吧。”
总是要表示表示的。
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卫敏斋点头答应下来。
正好厨上的人来问今天晚上准备什么甜点,卫敏斋挑了挑眉,不知道为什么,忽而想到朱元端着的那一碗葡萄冰碗,脱口而出:“葡萄冰碗。”
厨上的妈妈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冰碗倒是会做的,但是也就是浇上些红豆绿豆的,葡萄冰碗,上头是放几颗葡萄?
卫大夫人也转头诧异的看着儿子。
卫敏斋这才想到家里的厨子不会做,不由失笑的摇了摇头,正要说罢了,忽然又眼前一亮,站起身来道:“这样,你跟着来,跟我去一趟朱家。”
什么?!
卫大夫人怔住了,儿子是不是傻了?
他不是刚从朱元那里回来的吗?现在又要去朱元那里?
分明是在找借口罢了。
可是就算是找借口,这也是件好事,她咳嗽了一声,笑着对着厨上的妈妈点了点头:“既然侯爷爱吃,那你们便去跟着县主家的厨子学一学罢。”
她笑着摇了摇头,赵嬷嬷等到他出去了,便忍不住跟卫大夫人说:“倒是真的从未见侯爷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过,县主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难得您跟她也这样投缘,若是将来真的有缘分成一家人,那便真是太好了。”
卫敏斋再回到朱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杨玉清跟叔晨伯晨不知道从哪儿回来,正在门房处让人把马牵走,卫敏斋骑马到了跟前先招呼了杨玉清一声。
杨玉清回头见是他,又惊又喜的过来打招呼,知道他是来找朱元的,便将他往里请。
又一面跟卫敏斋解释这趟出去是做什么:“姑娘说让打听打听这一路上要停靠的地方,我们才刚从詹师傅那里回来。”
詹师傅是詹先生,是信王府的长史。
这一次信王也要下扬州办事,行程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的。
卫敏斋嗯了一声,便听杨玉清又提起了徐家的事:“听说唐公公在阵前煽动士兵逃跑,妖言惑众霍乱军心,已经被英国公就地斩杀了。”
这是今天在詹师傅那里,听詹师傅提起的。
卫敏斋挑了挑眉。
怪不得英国公能这么顺利的打了胜仗,原来是因为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看破了唐公公的计量,先下手为强,把人给杀了。
是啊,唐公公好歹是个督军,且是代表着宫里,若是他活着,英国公难免会在阵前分心,被拖后腿。
给唐公公安上个祸乱军心的罪名,够唐公公死一百次了。
说起来,这是英国公还不知道京城里是张庆在指使唐公公,可见英国公到底如何杀伐决断,竟然敢冒着得罪徐公公和圣上的风险,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更加替朱元担心了。
这么难对付的老狐狸,只怕不那么容易被搪塞。
杨玉清也知道这件事对自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说着说着语气便沉重了下来,抬头见卫敏斋埋头往前走,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问问卫敏斋来是为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锦常老大的嗓门响了起来:“杨大哥,你回来啦?!”
他这才看见了院子里头锦常正在那棵榕树底下带着朱景先不知道在做什么,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奇怪。
怎么锦常也在这里?
难道信王殿下也来了?
锦常也奇怪,卫敏斋不是之前才刚走,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苏付氏也听见这外头的动静,出来见到他们,便忍不住一怔,等到听说卫敏斋是来问葡萄冰碗怎么做的,又笑了起来:“这个没什么难的,就是法子新奇了些,你等会儿,我让绿衣跟你们回去,教会了你们的厨子再回来便是了。”
锦常半信半疑,实在不相信卫敏斋会是一个为了一个冰碗就这么来回跑的人,狐疑的盯了他一会儿,心中默默地给卫指挥使划上了个敌人的等号。
待会儿要跟自家殿下说一声,卫指挥使根本就是骗子,上次还说什么蒜了,这哪里像是要算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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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怎样
卫敏斋去而复返,苏付氏知道是为了葡萄冰碗来的,还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可见元元当真是有先见之明,这葡萄冰碗做成甜点现在拿出去在丰乐楼里头卖,恐怕生意得好上不少。”
丰乐楼的生意其实真的已经很好了。
说起丰乐楼,苏付氏脸上的笑意更加的多了。
朱元当初要打算开一个酒楼的时候,她还不大赞同,总觉得这大酒楼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又得要有关系又得要有本钱,听说从前也开了几家,幕后的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可结果呢?结果还不是该倒台的都倒台了,没几家真的撑下来赚了钱的。
剩下的赚了钱的,像是狮子楼那几家,那是因为人家本钱够厚,背后的靠山也稳当。
可没想到临了临了却还是开成了,不仅开成了,现在谁来了京城提起酒楼不知道丰乐楼?谁都知道丰乐楼里头的菜式最多,花样最巧,不仅好吃还多的是玩耍的乐子,谁谈事儿都喜欢往丰乐楼里来。
人果然是要有银子,有了银子才有底气,这才短短半年,丰乐楼已经眼看着开始回本了,苏付氏心情舒畅。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银子打水漂,因为朱元少了谁也不会少了她的。
她是替朱元姐弟开心,有了这么个大的产业傍身,以后朱元和朱景先两姐弟以后就算是有依靠了,什么都不如银子握在自己手里强。
否则一旦碰上朱正松那种丈夫和婆婆,你自己若是没有银钱傍身,那就只能等着死。
苏付氏已经想的很清楚,朱元出身上虽然没问题,现在救母记也让她很少受旁人指责,可是到底父母亲都不在了,很多挑剔的人家,都嫌弃朱元父母不全,是个不吉利的人。
她总是很替朱元担忧的。
能有丰乐楼这样的产业在身边,不管以后到底嫁什么人家吧,总归是有些底气在。
想到这里,苏付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心思都给收起来,对着卫敏斋笑的很是温和:“元元正在花厅里头,这个方子你还别说,当真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在外边看看热闹,要说做,实在是做不到她那个味儿的,我带你进去罢。”
又问卫敏斋卫大夫人的身体。
卫敏斋对着苏付氏向来都是很客气的,这个时候就更是如此:“娘亲的身体好了许多,现在还在吃朱姑娘给的方子调养,只是前些天中了暑热,因此一直都在将养着不宜出门,她托我给您赔个不是,没能亲自来给您践行。”
这话怎么说的?苏付氏心中感慨。
说句实话,她之前就是想着若是朱元能跟卫敏斋在一起是件好事。
卫敏斋有能耐有本事又有身份,但是家里并不是那么清静,要不是朱元帮忙,他的日子过的其实也不是那么舒心的。
朱元帮了他们母子的大忙。
而且我没拿走的为人不错。
卫大夫人也难得的很喜欢朱元,在白马寺的时候只差明说要求朱元当儿媳妇了。
他们家唯有卫大夫人和卫敏斋两个柱子,就算是卫皇后是皇后,可是到底是离得远,哪里真的能管得了侄子的家里事?
她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卫敏斋,片刻后才道:“那替我多谢你母亲,就说等我回来,一定登门拜访道谢的,请她保养好身体。”
朱元正在花厅里看着季晨和林大厨列出最近的菜品的单子,见他们早就已经按照季节制定了特色菜品,并且各方面都已经考虑的很是清楚,便笑着道:“你们想的已经很周到了,我信得过你们,实在不必这样过来事无巨细的找我。”
林大厨搓了搓手,立即便摇头:“这话怎么说得?姑娘是东家,我们只不过是替东家您做事的,不管什么事儿,你听不听是一回事,我们说不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还是要说清楚好些的。”
他说的也是实话,不管怎么说,这家店是朱元一手创立起来的,不管是菜品还是人脉,那都是朱元带来的。
虽然朱元一直都说信得过他们,可是越是朱元信得过他们,他们就越是要对得住朱元。
季晨也是这么想,点了点头将账本收起来:“姑娘这回出门,不如还是多带些银票罢?银子若是带的多了容易招人眼,银票方便些,等到了浙江那边再兑换银子就是了。您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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