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这些小聪明是派不上大用场的。
因此她看着徐游脸上的笑意愈发的不自然,看的徐游低头摆弄腰带上缀着的流苏了,才点了点头,对等着话的世子夫人道:“既然殿下想要她陪着进宫解闷,这是她的福分,让她去吧。”
世子夫人心中松了口气,眉开眼笑的应是。
儿子找回来了,女儿也能进宫去陪着公主,这样一来,她最担心的两件事总算是都解决了。
徐老太太伸手止住世子夫人,见碧蓝正给徐游倒茶,便等了等,才叫了徐游一声,等徐游看过来,才轻声道:“你进宫唯有一件事要做好,那便是好好陪着公主,其他不关你的事,你便一个字也不要多说,一件事也不要多管,明白了没有?”
徐游原本的确是想在静安公主跟前再说些朱元的坏话的。
静安公主如今显然是又得了嘉平帝的宠爱,见她受了伤,嘉平帝便允准静安公主接她进宫陪伴。
上次在白马寺,朱元便把静安公主得罪了个彻底,现在她又进了宫,只要稍稍在公主跟前说上几句,公主便一定会生起对付朱元的心思。
可是这个心里的念头一眼就被看穿了,徐游有些讪讪的。
连喜怒不形于色尚且还做不到,就是养的太好了,徐老太太不免在心里又有些惋惜,可是很快就又回转过来,只是缓和了语气道:“殿下是个急性子的人,可皇后娘娘和老娘娘却都火眼金睛,殿下自己要去做错事你尚且还要死命拦着,更不能自作主张撺掇殿下做什么决定了,明白了没有?”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世子夫人立即便打了个激灵,伸手拽了女儿一下,便急忙道:“祖母的话听见了没有?外头的事自然有大人们会料理,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别给家里惹祸!”
现在也不是惹祸的时候,世子夫人真是怕儿女好不容易脱离了旋涡,又一头栽进另一个旋涡里头去。
世子夫人说的疾言厉色,徐老太太的脸色也摆明了不大好看,徐游再多的心思也尽数都熄了,知道自己若是再擅作主张肯定要被狠狠责罚,老老实实的低头答应。
徐老太太见她受教,便挥挥手让她退下去了,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了世子夫人,便又叮嘱世子夫人:“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没事儿了,你多看着些你女儿,别叫在这阴沟里翻了船,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世子夫人一听便知道徐老太太的意思,她也是这样想的,静安公主以后是要嫁给徐二的,当然最好是别出什么事。
她急忙对徐老太太保证:“娘您放心,我也知道小游她是什么脾气,一定会好好盯着她,不会让她做出什么祸害家里的事来。”
“最好是这样。”徐老太太噙着笑意抿了抿唇:“否则家里旁的没有,也不是没有别的女孩子。”
世子夫人怔了怔便反应过来,心里更加慌张,等到回了房,见女儿在屋子里指挥丫头们收拾东西,脸上也终于有了神采,便忍不住笑了笑。
等到徐游回过头来看见了她,她才进了屋,拉了女儿的手笑起来:“这些天来,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开心。”
可不是,徐游晃着母亲的手,脸上都洋溢着笑。
没能一开始便进宫当伴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痛处,钱嵘沈蓉她们有什么?平常她们都不如自己,可是后来却全都进了宫里,当了伴读风光无限。
唯独是她,缩在家里差点儿还被祖母送去庙里清修。
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过,她还能等来这一天。
四公主和六公主的伴读们都还没有接到进宫的旨意,可是唯独是她,被特意召进宫陪伴静安公主,可见静安公主对她的看重,这是贵女里头的头一份。
她原本就该过这样的日子,原本就该是所有人里头最亮眼最风光的那一个,朱元凭什么比?
世子夫人无奈的拍了拍女儿的手,吩咐丫头们继续整理,便拉着女儿进了里间,轻声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可别再不听你祖母的闹出什么事来,这回送你进宫去,等你祖父和父亲都没事了回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英国公府的嫡女,哥哥又尚了公主,以后只要不再行差踏错,好日子是当真还在后头。
世子夫人感慨的将女儿搂在怀里:“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也不必再跟朱元置气了,不说她到底是不是得了县主的封号,那也要以后有命享受,你要懂得这个道理。”
徐游窝在母亲心里,心里的不甘已经消散了许多。
她很明白母亲的心思,忍不住伸手环住了母亲的腰:“娘,光是我有您这样的娘,就已经胜过她许多了,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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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叫停
葡萄架上的葡萄已经全都熟了,绿衣正拿着抓蝉的黏杆儿赶那些来偷吃的鸟儿,不时还将树头了的葡萄一串一串的摘下来。
她站在长廊上勾着脚,季晨路过见了便忍不住笑:“绿衣,不如还是我们来罢,我看你这样垫高儿怕你摔倒。”
绿衣闻言停下手来,回头将黏杆儿交给边上的水鹤,弯腰拿起长廊上放着的草篮,笑的眼睛都弯起来:“季大哥可别小看人,以前我跟着姑娘在茶山上摘茶籽时,恐怕你们还在书房读书呢,你放心吧,我怎么也摔不了的!”
水鹤也捂着嘴笑:“可不是,前前后后摘了不知多少了,绿衣姐姐的身手可灵活了。”
季晨笑着摇头,见朱元正坐在檐下跟苏付氏说话,便越过了绿衣跟水鹤上了楼梯。
苏付氏一眼便看见了他,笑着捧着笸箩站起来:“季晨回来了?快些来,绿衣摘了不少葡萄,家里上上下下都分了,竟然还剩下不少,这天气这样热,一摘下来若是不放进井水里,不一时便坏了,元元便想了个法子,做了些葡萄冰碗,你快来尝尝。”
她一面说,水杏已经捧着一只玉色的碗出来了,笑着端到了他面前。
季晨急忙伸手接过来,冰碗他也吃过的,可是从前吃的,都是冰打碎了上头再浇一层浇头,还从未见过像是端在手里这碗这样的,冰竟然也成了紫色。
可是朱元的厨艺他是见过的,既然是朱元做的,他虽没尝试过,却也半点犹豫都没有,伸手舀了一口尝过了,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冰里头全都是葡萄的甜味,酸酸甜甜的,一入口夏天的暑热便尽数都消了,浑身上下都凉爽了下来。
他吞了下去,眼睛都亮了,急忙道:“姑娘的意思是,这个冰碗可以拿去店里?”
苏付氏笑了笑,将手里的笸箩放在一边,问他:“你觉得可行?”
季晨认真想过之后便点头:“如今虽然已经进了八月,眼看着快要中秋,可是秋老虎也还有一阵儿呢,这个时候不少人还热的汗流浃背的,尤其是那些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衙门之类的官差们,总是要在街上巡逻在外头办事,若是咱们店里备下这种冰碗,一定会极受欢迎的。”
绿衣正提着篮子预备按照之前苏付氏吩咐的,交给叔晨让叔晨连同之前准备好的礼物一道送到范家去,闻言便笑了:“那咱们这些葡萄可不够呀!”
虽然老是嚷嚷着葡萄结的多,可是要做冰碗拿出去卖,做上几次也就没了。
苏付氏忍不住便嗔了她一眼:“难道店里的冰碗还真的都只能靠着家里这点儿葡萄?自然是要到外头买去了!”
说完了这些,朱元便将记录好的做法的单子交给了季晨。
季晨伸手接过来,收好了之后便看向朱元,轻声道:“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刚说起这个,外头绿衣便扬声喊起来:“姑娘,夫人,卫大人来啦!”
卫敏斋?
苏付氏急忙站了起来。
季晨也有些诧异,止住了话头站在了一边,果然不一时便看见卫敏斋跟方良一道进来,急忙迎上去问好。
卫敏斋点了点头,方良便拉着季晨去了边上,趁着这个空闲跟他套话:“季晨,听说你们姑娘要出远门?”
这还是卫敏斋从宫里交代完事情之后说起i的,方良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听说过,不由得就有些着急。
自家侯爷真是个不大懂得跟女孩子打交道的人,分明对朱姑娘好的很,可是偏偏却不表露出来,真是急死个人。
没法子,他跟着侯爷这么久了,是被侯爷从战场上提溜下来提拔起来的,当然事事都要帮侯爷给想好,侯爷好容易才有个喜欢的姑娘,怎么能就这么给放走了?
季晨跟方良的确算得上是熟稔,因为方良时常去丰乐楼光顾,时间长了连账也不必现结,只要记账便是了。
可是朱元的事,他却并不肯随意对人说,因此咳嗽了一声便支吾着敷衍:“这我也不大清楚,姑娘的事要去问姑娘......”
另一边苏付氏已经提前走开去沏茶了,卫敏斋跟着朱元进了花厅分了宾主坐下,才道:“听说你后天就要动身,所以我趁着今天忙完了,便先过来给你践行,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朱元道谢,见他穿着飞鱼服,便问:“你是刚从衙门过来?”
“从宫里出来。”卫敏斋言简意赅:“对了,提起这件事,刚好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英国公没事了。”
朱元脸上的笑意略淡了淡。
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啊,国公爷打了大胜仗,这样一来,朝中之前那些对他的攻讦自然都被证明了是在冤枉他。”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英国公竟然能在内忧外患的情形之下还打胜仗,甚至活捉了敌方将领,将他押回京城来受审,这带兵的本事实在是不一般。
怪不得英国公府能屹立这么些年不倒,就算是当初站在盛贵妃那边也还能在得罪太后的情况下风光到现在。
卫敏斋手指点在茶桌上,见朱元反应还是淡淡的,便看着她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顿了顿他便咳嗽了一声:“张庆这回阴沟里翻船,你利用何木斋来让张庆出手对付徐家,现在徐家反过来利用何木斋让张庆跟唐公公的关系暴露于人前,引得圣上对于张庆跟唐公公的关系起了疑心,现在英国公又打了胜仗,国公府的难题迎刃而解。反倒是你,张庆虽然猜不出这背后是你在设计,可是徐家却肯定能猜得到,这回你把英国公府算计的不轻,你想过了没有,等到国公回来,恐怕是一定要找你麻烦的。”
英国公风光了一辈子,这么多年就没有被小辈算计的吃亏到这份上的时候,这回却被朱元坑的差点儿便要跟前头的盛家和吴家一样,他们怎么可能会甘心?
只怕他们把朱元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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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真心
朱元放下了手里的茶盏,见卫敏斋看过来,便有些感慨。
当初她刚认识卫敏斋的时候,一度觉得这个人不可接近,如同一座冰山,加上上一世卫敏斋到最后都是个铁面的冷血阎王,她一直以为跟卫敏斋之间的关系只能止步于盟友。
可是后来发生给卫大夫人看病,卫老太太和二房三房在中间插手胡乱干预的事儿,她忽而又发现卫敏斋其实是一个孝顺也对朋友好的人。
就如同是现在,在白马寺的时候她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卫大夫人一片好意,卫敏斋也对她很是亲近,可是她并没有任何迟疑就把话说的很明白。
她以为卫敏斋就算是面上不说,心里总归也要介意的。
可是没想到卫敏斋到最后并没有介怀,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还能因为这个来提醒她。
人活一世,能有这样的几个朋友,那也算是值得了。
她微微笑了笑,点头说:“是啊,国公位高权重,什么时候想过竟然有一天差点折在我这个小人物手里,别说是国公爷了,恐怕不少人都看我不顺眼。”
卫敏斋就是这个意思,朱元之前是因为势头正好,而且是在京城太后老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待着,谁都知道她被太后老娘娘喜欢,也有王家和陈家在背后袒护,所以多少给她些面子,投鼠忌器。
可是一旦去了外面,那就又不同了。
卫敏斋知道朱元是个什么性子,也知道现在邹家跟付家之间的关系微妙,凭朱元的个性,一旦邹家是真的要对付家不利,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邹家?
到时候若是这样,那就是四面树敌了,双拳总归是难敌四手啊。
他嗯了一声,见朱元今天穿着一袭红色纱衣,白色挑线裙子,整个人在从窗户里投进来的光线里既生动又温柔,忽而有些挪不开眼睛。
朱元许久没有等到他说话,手里的扇子放在桌上正要说话,一眼便看见了卫敏斋的目光,不由便怔了怔。
她虽然上一世没经历过男女情爱,可也不是不知道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这样代表着什么,她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幸好苏付氏带着绿衣进来了,笑盈盈的让绿衣端了冰碗给卫敏斋尝一尝:“今年夏天外头的葡萄架结了不少葡萄,吃不了留在架子上都被鸟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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