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吗?
医女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但凡是家里有点身份地位的,都绝不会让女儿去做这抛头露面的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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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比试
朱元是不是疯了?!
不,应当不是疯了。
徐游在心里哂笑了一声,一时没有出声。
钱嵘却有些担心,咳嗽了几声提醒朱元:“你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说这些天手不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宫里相处了一阵之后,就觉得朱元这人还是很不错的,现在也愿意替朱元说上几句话。
李媛人是不怎么样,但是李侍郎那是什么人?人年轻的时候可是师从于大师啊!最擅长画山水,意境极佳,他的夫人也就是李媛的娘亲也不得了,更是于大师的亲生女儿,李媛耳濡目染,向来以丹青一道独步闺秀圈。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里头,李媛一选了山茶花,其他的人便鲜有再选这个的缘故,谁愿意选一定要输的项目去比?
钱嵘靠近些提醒朱元:“你虽然能干,也不是真的什么都能信手拈来,你还是选别的吧。”
比点儿别的,比如说比谁的嘴巴毒,她相信这里头谁都没朱元会说。
但是朱元看了她一眼,再看看也拈起了一朵山茶花的温淑耀,忽而笑起来了,她挑眉说:“怎么,李姑娘不敢?”
不敢?!
真是笑话!
朱元真是不知者无畏!李媛真是连冷笑都懒得奉陪了,牵了牵嘴角便一拂袖道:“不自量力!”
她也的确是有这个资本自傲。
温淑耀站在朱元身边,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惊奇的看了朱元一眼,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问她:“朱姑娘,你不懂得韬光养晦四个字怎么写吗?”
朱元忍不住被从小就正儿八经的温淑耀给逗笑了。
她其实只有很少的朋友,不管前世今生,数的过来的就那么几个。
温淑耀就得算一个,这个姑娘自来就是一个极为会做人的,从小到大就没让谁丢过面子,连带着往后她的丈夫在襄阳当了总兵,人家也没对她这个襄王府里的极为不受宠的填房摆脸色。
能在这里看见温淑耀,朱元是开心的。
她笑了笑,见温淑耀一脸惊疑,便轻描淡写的说:“韬光养晦那得有光,我并没有那个时间,所以只好倾尽全力,让人家不能小看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仗着自己身份高而得来的才艺贬低我。”
钱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甚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那你也得量力而行啊!这又不是你擅长的医术!”
徐游倒是很是善良的在前面劝了一阵李媛,见实在是劝不通,便又让人去前面知会了诸位长辈,说是要让长辈们劝一劝,别让好好的花会给弄得大家失了和气。
又来跟朱元为难的谈起:“朱姑娘,其实你真不必跟她置气,她就是这么个脾气,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不忍。”朱元意味深长的打断了她,看着她张大了嘴一副很惊奇的样子,轻声说:“我这个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徐姑娘,你说是不是?”
徐游的面色就不由得变得很难看。
她自以为做的很隐秘了,可是没想到朱元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煽风点火。
这个人,实在是聪明得让人愤恨。
朱元却没觉得什么,她理解徐游,本来么,高高在上的仙女们就总是觉得仙凡有别,她们是仙女,却被自己这个普通的凡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撞,心里当然不可能真的转的过弯。
所以,该解决的,还是要尽快解决,且要快准狠。
她绕到屏风后,一眼看向已经将垂落在背后的头发也绑起来的李媛,李媛正聚精会神的埋头作画,不少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温淑耀走在朱元边上,见她朝李媛那边看,叹了口气说:“算啦,都到这个时候了,认输也太难看了,不如拼尽全力吧,不战而降更是笑话。”
朱元就忍不住笑了。
温淑耀真是,总是这么有意思。
她嗯了一声,径直挑选了一张桌子,站在桌边对着雪白的纸张想了一会儿,才缓慢的拿起了笔。
旁人不大顾及的上她。
李媛的父母亲都是大家,在画技上她这个年纪可以说得上是无人能出其右,一个朱元,她出来交际也好些年了,这绘画一道上,哪怕是徐游朱曦,也得乖乖在边上让她尽情发挥,一点儿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朱元?
闹着玩儿呢?
倒是温淑耀和钱嵘,两人一左一右的把朱元给架在了中间。
钱嵘叹了口气跟朱元说:“你会什么?国画?描摹?”
想给她出个主意。
可是她撑着下巴还没想出来到底怎么才能让朱元尽量顺利的把这幅画完成,不要太过丢脸,就听见温淑耀呀了一声。
怎么?她皱着眉头心里咯噔一声,不是真的连设色都不会吧?
她赶紧瞥了那边的李媛她们一眼,就发现那边已经发出了小声的窃笑声,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得了,这回朱元这么爱的脸面恐怕是保不住了。
也怪朱元自己,真是,也不知道挑个自己擅长的东西比比,不然就是比蹴鞠也好啊,从小就在山上跑,估计总比别人跑得快吧?
她正胡思乱想个不住,温淑耀便认真的抬头看了朱元一眼,问她:“朱姑娘,你师从闫先生吗?你跟会如居士是什么关系?”
会如居士?
钱嵘诧异的锤头看了一眼朱元的画,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吃了一惊-----朱元画的是什么?
会如居士......
是了,只有会如居士也是这样画画......
可是朱元怎么会认识会如居士呢?
会如居士分明早就已经从京城消失了,说是去云游四海增长见识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人听见过她的消息。
听说当年严大师还找过她许久呢,却从来都没找见过,怎么竟然跟朱元扯上关系了?
温淑耀神情激动,李媛看在眼里忍不住就冷笑了一声,隔得太远她听不见温淑耀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却看得见温淑耀的紧张和钱嵘的惊讶。
她就说走狗屎运的人不会一直都有这份狗屎运。
朱元这种凡事都是靠着运气的人,根本就该被好好的教训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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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看低
温淑耀的目光逐渐的变了,原本还算是轻松的脸色一直便没有再放松过,她狐疑的盯着朱元,抿着唇几次欲言又止。
钱嵘就更是了。
她低着头看了朱元的画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朱元有跟李媛叫板的勇气了,就这技能,要是放在她身上,她也得踩着李媛上位啊!
京城闺秀圈就是这样,三六九等分的不知道多清楚。
宗室的跟宗室的一起玩儿,公府的跟侯府的一起玩儿,这中间当然免不了沾亲带故的,可是就算是除了这些,那也还剩许多普通当官的人家的姑娘呢。
她们一个个的,为了婚嫁能够嫁进高门全都卯足了劲儿,像李侍郎家的李媛不就是这样?自小掐尖要强,虽然在别的方面或许比不上朱曦她们,可是在画画上头,那是拼了命也得压别人一头------为什么?
因为你只有能压得住,能拿得出手震惊人,被人传唱的本事,那才能在到处都比高一等的闺秀圈子里混,且不用被踩在脚底跟人家身边的大丫头似地,端茶倒水看眼色啊!
跟高一层的圈子混,对以后的婚嫁也更有好处不是?
可是她们费了这么吃奶的劲儿,到头来朱元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县主,眼看着连国公府的姑娘都得压过一头,她们就更是不必说了。
她们甘心吗?
怎么可能甘心?
尤其是朱元的册封旨意还没下来呢,那帮老臣借题发挥闹的厉害,朱元这个县主到底是不是个笑话还是两说。
再说成了县主又怎样?
朱元连个母家都没有,成了县主也是孤家寡人。
欺负的还就是她了!
钱嵘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些还在嗡嗡嗡窃窃私语的小姑娘们,心里有些想要摇头。
唉。
就说不要跟朱元这样的人对着干了,就是不听,总有你们吃亏的时候。
作画不是简单的事,李媛全神贯注的运笔,到后来根本已经没有任何精神去听外头说什么了。
这一次是朱元自己找上门来要比画的,这么好的踩着这位笑话县主的机会,她要是抓不住,她就是猪!
她从来就不比这些人差,就算是朱曦徐游,她也自认为自己只是差了一层身份而已,可就是这层身份的堡垒,朱元竟然还想打破。
她皱着眉头,许久之后才放下手里的画笔,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元一眼:“怎么样,朱姑娘还没好么?”
那些作诗的已经分出了胜负,徐游毫无疑问的被评为了头名,此刻正一扫之前的阴霾,春风满面的走到她们跟前几步,轻声说:“作画原本就需要时间......也不是谁都能跟你一样胸有成竹,泼墨挥毫的。”
她不信朱元真能画出一朵花来。
其余的人也就顺势笑起来了,招呼徐游过去观赏这回画的牡丹:“游姐姐快过来瞧,这回咱们媛儿大才女又出新的招数了,你瞧,这牡丹是魏紫姚黄,两朵交相辉映,明暗相间,连花蕊都栩栩如生,媛儿真是大有进益啊!”
徐游也凑过去看。
李媛的画自然是好的,她只看了一眼,心就放回了肚子里,在心里缓慢的勾起了一抹冷嘲。
好了,朱元终于会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李媛抬了抬下巴,睥睨朱元。
而朱元也终于搁下了笔,对着李媛缓缓的挑了挑眉。
钱嵘最主动,她咳嗽了一声,问对面的李媛:“画好了?那就.....拿出来比比?”一面又皱眉说:“怎么比,咱们还是先定出个章程来吧。”
说的像模像样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朱元跟李媛能够一比。
徐游笑了起来,她低声说:“之前因为怕二位妹妹斗气会伤了和气,因此请了家中长辈过来,不如就让她们评比评比?”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再加上李夫人也是难得的女画师,她出马评定,总比咱们自己评更加公正了。”
让李媛的母亲来评,众人都没什么意义。
毕竟人家是严大师的女儿,自己也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温淑耀咳嗽了一声,见朱元没什么反应,便说:“既然如此,那就评吧,让人将她们的画都送到前面去。”
既然这里到底是没有闹起来,那帮夫人们当然也就没过来,要是让她们来评的话,自然还是要把画作给送过去。
温淑耀站在朱元跟前,看着众人围着李媛在说些什么,偏过头看了朱元一眼指了指窗台边上的座椅,问她:“坐坐?”
朱元当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她跟着温淑耀在窗边坐下来,看了一眼英国公府湖边遍植桃树,一时没有出声。
她记不得多少时间没有再见过温淑耀了。
她跟温淑耀在襄阳相识,而后等到汪总督家里搬去了西北老家,温淑耀走后便一直没有了消息。
她回来之后连太华也见到了,唯有温淑耀,她是一直都不知道她的从前,所以根本都不知道从何找起------别人都说温淑耀身份尊贵,可是温淑耀曾经告诉过她,温淑耀根本不是温夫人亲生。
她是温大人外室所生的女儿,是后来才被接回了温家的。
也因此,其实所有女孩子都羡慕的温淑耀,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万事顺意。
她看着此刻的温淑耀,其实有很多话想问的,可是到了嘴边,却偏偏什么也问不出来。跟人交往,最忌讳交浅言深。
她固然是把温淑耀当成旧日知己,可是温淑耀如今毕竟还不认识她,如果她态度太过热情,反而怕吓走了人家。
倒是温淑耀先开口了,她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认真而温柔的看着朱元笑了一声:“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跟我有些相像。”
朱元忍不住有点想笑,因为上一世温淑耀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温淑耀看她笑,忍不住觉得朱元有点毛病。
这位县主看上去脑子不像是个不好用的,不会听不懂好赖话吧?
朱元就轻轻笑了笑,嗯了一声说:“我也觉得温姑娘眼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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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打脸
两人对视了一阵,大眼瞪小眼半天,忽而又都笑了。
温淑耀这才问朱元:“你跟会如居士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跟她的风格如此相近......实不相瞒,我幼年时,她曾经当过我的老师,可是后来却再也没有机会见过,我一直都很是挂念,却并没有法子,您要是知道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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