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这种毛病其实不可根治,只是慢慢调养罢了。
为什么现在听赵嬷嬷说起来,却好像异常的凶险?
看出了朱元的疑惑,赵嬷嬷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我们夫人是个温柔的性子,轻易不肯与人为难,不管有什么难处都往自己肚子里咽,这些年其实身体一直不大好,前些天......跟人发生了一点儿冲突,原本瞧着没什么,可是今天却忽然呕血了,朱姑娘,若是您方便的话,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朱元当然方便,她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让绿衣去给自己拿药箱。
这是要带自己出门的意思了,绿衣忍不住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的小鸟儿一样的飞进屋子里去了。
赵嬷嬷忍不住笑起来。
都说朱元这个人是弑父的逆女,虽然卫敏斋一锤定音要请朱元给卫大夫人看病,可是来之前,赵嬷嬷心里其实还是对朱元有几分警惕和忌惮。
可如今说了一番话,她却觉得以她的阅历来说,眼前的女孩子远没有那些流言传说的可怕放,反而还很容易说话。
她没再说什么,等到绿衣拿了药箱出来,才亲自扶着朱元上了马车。
赵嬷嬷很健谈,为了避免冷场,特意跟朱元笑着提起了卫大夫人的一些喜好,又轻声的交代了一些事情,而后才说:“朱姑娘冰雪聪明,有些事情,想必不必我们说,您自己也是清楚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原本平缓行驶的马车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顿时将马车里的人都给颠地差点摔飞出去。
朱元立即便伸手拽住了绿衣,绿衣才不至于从倾斜的车窗里被抛出去踩在马蹄底下。
马车好一阵子都没能稳定住,飞快的朝着前头跑去,将人给颠地根本无法爬起来。
赵嬷显然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灰头土脸的死死抓住车壁上的把手,面色苍白的扬声喊了一声老袁。
可是她嘴里的老袁却并没有回答她,马车还是飞快的朝着前头飞奔而去。
朱元同样面色凝重,勉强稳住心神看了一眼赵嬷嬷和绿衣,想着如果不行,今天便要跳车了。
可是幸好没有到那个份上,等到她已经想要尝试着看一眼外头的场景准备跳车之际,马车终于停下了,外头顿时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哭声和叫骂声哀鸣声。
他们是行驶在大街上,朝廷早有明文规定,决不许人在闹事纵马,如果不是车夫忽然疯了,那就是遭遇了什么事。
而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这是承恩侯府的马车,到底谁敢这么大胆?在如今炙手可热的卫敏斋头上动土?
好容易稳定了情绪的赵嬷嬷也又惊又气又急,她许多年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了,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一把将帘子掀开下了这已经东倒西歪的马车。
绿衣也立即就爬了起来,跟着朱元久了,她也不是很怕事了,怒气冲冲的问朱元:“姑娘,你没事吧?”
胳膊肘撞得麻木了一阵,朱元活动了一下,摇了摇头,静心听外面的动静。
只可惜或许是离得远了一些,她只能听见喧哗声,其他的却并不曾听见,只好等到赵嬷嬷进来再说。
可是她心里却已经忍不住皱眉,猜测起这件事到底是针对谁而来的。
是坐在马车里的她,还是对着卫敏斋来的?
这两样似乎都有些可能,毕竟现在谁都知道,卫敏斋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他是前途无量的,既然前途无量,自然也就责任重大,偏偏还是锦衣卫,得罪人的事情肯定没少做。
默默想了一下自己近些天的处境,朱元挑了挑眉,面上带着微微的冷笑。
朝着卫敏斋来的不必说,那是卫敏斋的事,可如果是对着她来的......
那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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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惩戒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很快就闻讯赶来,因为是承恩侯府的人出事,他们格外尽心,事情料理得也就格外的快。
赵嬷嬷上了马车,形容还有些惊怒,但是比起之前下车之前的模样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余怒未消的跟朱元说:“真是惊扰了姑娘了,我们请姑娘到府里去治病,谁知道竟然让您险些出事,真是我们的不是......”
她显然还后怕的很,脸上被磨破了一层皮,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说起这件事来,仍旧愤愤不平:“是兵部的黄大人家里的公子,说是去郊外打猎喝了酒回来,所以纵马飞奔,一时控制不住......”
她不好说的太多,目光注视着朱元,轻声跟朱元赔不是,让她不要介意,说是这件事一定会有个说法。
朱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而那个据说已经被家人领回去的醉鬼却清醒的很,他晃荡着脚丫子啧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要我说,刚才就不该拦着我,如果我真是把他们的马车撞得散架,这里头的什么女人,早已经死了,何必费那么多事!”
“黄明安!”陆广平气怒难耐,差点儿伸手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却还是极为忍耐的忍了下来,低声警告:“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
他逃脱途中终于联系上了徐家,而徐家态度暧昧,虽然并不肯亲自来帮他们,却给了他们一个去处-----他们在黄家的庄子上呆了几天,才算是敢进京城来。
而卫家的人去朱元家里请她过府看病的事情并不隐秘,许多人都知道,最近到处都有人在讨论,他们当然也都知道。
因此这一趟,黄明安就是故意的。
可是他到底是顾忌陆广平的身份的,并不敢跟他反着来,只是忍不住辩驳:“其实这个小娘儿们说到底就是个小角色,死了就死了,到时候我们家上门去赔礼道歉,也就是了。卫敏斋未必能为了一个这样的人,跟我们黄家翻脸?”
陆广平冷冷的笑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蠢货。
朱元死了,卫敏斋哪里可能善罢甘休,不说是他,连楚庭川只怕也会立即想到黄家身上是否有猫腻来。
到时候倘若是查出了他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呢?
他现在可是如同惊弓之鸟。
他父亲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京城已经有使者赴云南,他怀疑是楚庭川故意遣人试探。
如果发现他不在,那么这边的事情就难以说清了。
到时候谁知道朝廷会不会猝然发难。
他须得平心静气的躲过这阵追杀,而后再伺机潜回云南。
可就是在这个当口,黄明安这个蠢货却险些给他惹出滔天大祸,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冷然道:“因小失大,反而添祸!”
他气的发懵,直到回了黄家,面对黄大人的时候,也仍旧没有半点的喜色,面色冷淡的提出了今天发生的事。
黄大人一阵诧异,诧异过后便忍不住恼怒:“这个败家子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现在他们家可是窝藏着一方诸侯的儿子,但凡是被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就会引来大祸,可是就是这个躲都躲不及的时候,这个蠢货竟然还上赶着去找事!
找事也就算了,他找的竟然还是卫敏斋!
黄大人到底是多吃了许多年盐的人,立即便想出了应对之策:“陆公子不必惊慌,我安排安排,这就让拙荆上门去赔礼道歉......”
他又急又怒,但是却已经想出了法子:“把这个不孝子给捆上一道去,不行......”
他说着,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让人去把黄明安给抓去,灌上几坛子酒,恼怒万分的又惊又怕。
要是真的惹上了卫敏斋那个阎王,陆广平的安危他就不能保证了。
他苦笑了一声,当机立断的让底下的人去把自己的二弟给找来,想了想,让他二弟借着出门去串门的借口,去跟徐家说一下这件事,而后问一问徐家的意思。
说到底,其实他们是挺徐家的。
陆广平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见黄大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的焦虑终于渐渐的缓和了一些,低声说:“这里我不能再留了,幸好我来之时的准备也颇为充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应当不会牵连大人。”
黄大人勉强笑了笑摇头。
他其实根本不想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但是有什么法子,他是英国公的旧部,英国公现在还掌管着中军营,而平南侯在云南这些年过的这么滋润,当然是在他们这些人身上下了大本钱的。
拿了人家的,现在就该替人家做事了。
像是英国公这种老狐狸,平南侯家的礼,一些是以未来姻亲的名义送了,一些就是通过他们这些人层层洗白过后送上去的,根本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所以这回陆广平向英国公府求援,也是他们这些马前卒来效命。
原来一切都还挺正常的,谁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奇葩。
黄大人有些郁闷,尽量安慰陆广平,让他也不要太担心,这短短的时间,只要处理得当,锦衣卫未必能够发现踪迹。
而另一头已经回了承恩侯府的赵嬷嬷也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卫二夫人和卫三夫人说了。
卫大夫人身体不好,府里的事情向来都是她们在管。
等到听说家里的马车被冲撞了,险些就出人命,二夫人和三夫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诧异-----谁这么不长眼,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正好在今天撞上了承恩侯府的马车?
她们将事情问的很详细,心里有了谱,对待朱元的态度就更加微妙起来,等到听赵嬷嬷说朱元就在外头,是不是要见一见,便都不约而同的拒绝了,说是既然是来治病的,只管先去给大夫人治病就是。
对她们而言,朱元实在不是一个什么重要的人物,用不着现在就直面她。
赵嬷嬷也不勉强,退出来带着朱元去大夫人的住处:“太太不喜欢吵闹,因此住在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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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贵人
卫大夫人的确是住的有些偏僻,跟着赵嬷嬷绕了很长一段路,朱元才见到了这位身体不大好的卫大夫人。
她穿着家常的半新不旧的一件秋香色的上衣,底下是八幅马面裙,头上并未带饰物,只用一根圆头的玉簪子束着头发,见了朱元倒笑起来:“原来你就是朱姑娘,比我想的还要小一些。”她态度很和善,丝毫不端架子,招呼朱元落座,又让小丫头们领着绿衣去吃点心,这才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朱元,微笑道:“劳烦姑娘了。”
卫大夫人的态度温柔和善,面上没什么血色,眼圈底下是大片的乌青,精神并不是很好,朱元说了一声不敢,上前替她把脉,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些奇怪的问她:“夫人最近是不是觉得心口灼痛,呼吸困难,喉咙里似乎有东西,从胸口到喉咙这一处地方紧绷不得透气......”
一直以来都只算得上是平易近人的赵嬷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卫敏斋一定要朱元来给卫大夫人看病了。
以卫家的身份,来看病的大夫不是没有,来了一波又一波,但是都不肯说这些话,全都说的云山雾罩的,生怕担责任。
就是上次胡太医和王供奉他们来了,才说这病是伤了心脉,须得慢慢调养,开了方子吃了一阵子,好容易好了一阵子,谁知道没过多久就又旧病复发了。
现在听朱元竟然几句话之内就说的如此清楚,而且跟别的大夫一点儿都不同,赵嬷嬷急忙看了一眼卫大夫人,说是的:“我们夫人总说喉咙根子痛,痒,想要干呕.....可是太医的方子......”
她不好直接说没用,咳嗽了一声:“效果总不尽人意......”
朱元收回手,见卫大夫人面色苍白的看过来,便轻声道:“胡太医和王供奉开的方子,我能不能瞧一瞧?”
“当然可以。”赵嬷嬷立即将单子拿过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帖?”
其实这话问的就有些得罪人了。
胡太医和王供奉医术怎么可能会不精通。
朱元摇头,看了一遍之后便问卫大夫人:“是不是总想喝水,而且喜欢喝凉茶?”
赵嬷嬷真的忍不住了,双眼放光的望着朱元不住点头:“听人家说六月雪、马蹄莲都是极为清热泻火的东西,我们就总是熬制了凉茶给夫人喝,还有莲子汤,晒干的莲心塞在猪肚里......”
朱元摇了摇头:“这就是了,你们喝的凉茶跟胡太医和王供奉的方子里的几位药材药性相冲,而且过犹不及,所以才会如此。”
卫大夫人咳嗽了几声,拿了帕子捂住嘴巴,好一阵子之后才平复,她弯了弯嘴唇:“年纪大了,所以一点苦都吃不得,到处都不舒服,就贪图一时的好受.....”
赵嬷嬷立即便有些担忧:“朱姑娘,这对我们夫人的病有没有什么妨碍?”
还有夫人的吐血,难道也是因为这个而引起的?
“心脉有些受损......”朱元斟酌着词句,并不过分隐瞒:“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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