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多久了。”
卫皇后对兴平王没什么好感。
兴平王不把女人当回事,当初嘉平帝想废后,他还在其中上蹿下跳的出了不少主意,听见太后如此说,她便点了点头:“看他如此暴虐,如果仍旧纵容他,只怕他真的要成为第二个赵王了。”
可是现在跟那时候也不同了。
太祖丰功伟绩,为人说一不二,大臣们只有被他驱使的份儿,谁敢对他的家事置喙?、
可是到了如今,因为高祖仁厚好说话,而献宗----嘉平帝的父亲又软弱偏宠妖妃,大臣们已经彪悍的多了。
兴平王犯下的这事儿,可大可小,端看嘉平帝的态度了。
但凡嘉平帝有一点儿动摇,大臣们就能扑上来把兴平王给咬死。
而太后是打定主意要让皇帝慎重处置这件事的。
正乱糟糟的没个头绪,翁姑忽然快步折返进来,脸色凝重的对太后和皇后禀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刚才保福寺来了掌业禀报.....说是.....慎太王妃吐血昏迷了。”
吐血昏迷?!
太后立即便皱起眉头来,有些头痛的跟卫皇后对视了一眼。
慎太王妃的身体向来不错,忽然吐血,自然是因为儿子不争气的事了。
说到底,其实兴平王独特的癖好一直都给了慎太王妃莫大的压力。
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失宠于高祖的。
她一直拼了命想要引导儿子上正途,甚至在兴平王娶妻之后,发现兴平王妃不能够管束兴平王,而大发雷霆,斥责都是兴平王妃不够好,所以才吸引不了兴平王。
当时这件事闹的挺大的。
本来就很不情愿,算得上是被迫嫁给了兴平王的王妃差点儿就自尽了。
后来是渐渐的生了孩子,这对婆媳俩之间的关系才算得上是趋于缓和。
她摇了摇头,吩咐翁姑去御书房跟嘉平帝说一声。
出了这样的事,总是要过去探望的。
卫皇后也跟着太后站了起来,搀扶了太后,迟疑着问她:“这件事,是不是要跟王妃说一声,让王妃一同过去?”
毕竟是当儿媳妇的。
太后点了点头,说也好,让人去叫了兴平王妃过来,跟她说了这件事。
兴平王妃自始至终都恭敬的小心的低着头,等到听见慎太王妃吐血昏迷了,才猛然的抬起了头,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慎太王妃吐血了?!
那个一直以来,高高在上,不可得罪的兴平王的最大的保护伞,吐血昏迷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等到看见太后和皇后的脸色,又知道这是真的,她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震惊起了朱元的神奇。
原来朱姑娘的人说,一定会让她安全脱身,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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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胜负
在兴平王妃看来,这对母子的关系显得扑朔迷离。
慎太王妃每次见了这个儿子都没有好脸色,两个人一见面必定是天雷勾动地火,闹的不可开交。兴平王对于母亲也并不是多恭敬,总是出言不逊的顶撞。
可是他们母子俩却又根本容不得旁人对对方有任何的不利的举动。
当初她头一次跟兴平王起了冲突,慎太王妃听见她说拿了茶盏砸了兴平王,立即便抬手打了她两个耳光。
她一开始在慎太王妃身上吃了许多的苦头,慎太王妃还亲自求了太后,请了宫中的女官以极为严苛的方式教导她宫中礼仪,教导她为人处世,如何担当起一个王妃的职责。
而她一旦跟兴平王说起他的母亲如何严格,兴平王便会暴跳如雷,说这都是应当的。
他们母子的关系畸形但是却又异常的深厚。
哪怕是她生下了世子和小郡主,而慎太王妃也极为喜欢这两个孩子,但是一旦她抱怨说兴平王不够关心这两个孩子,慎太王妃便会暴怒,说她是有意挑拨孩子们跟父亲的关系,数落她没有教养,数落她是破落户家出来的女儿,扶不起来。
她吃够了这两母子的苦头,心里对于这两母子的厌恶实在说不上谁深谁浅。
现在听见慎太王妃出事了,她心里轻松的感觉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原来朱元说的杀招是在这里。
这个女孩子竟然比他们所有的人看的都准,一眼就看出真正能让兴平王痛的地方是在慎太王妃身上。
是的,兴平王油盐不进的。因为少年时期的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他整个人阴沉又暴躁,时刻就想着折磨人,哪怕是他爱重万分的男宠,其实只要一个惹怒了他,他也能面色如常的送他们去见阎王。
唯有慎太王妃。
那是别人只要抱怨一句,他都不能忍受的人。
朱元是真真正正的打算跟兴平王不死不休了,不然不会把主意打到慎太王妃身上来。
她吞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的跟在太后和皇后的身后,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婆婆慎太王妃。
此时的慎太王妃仰卧在床上,口歪眼斜还流着涎水,不断有太医和供奉出入,在帘子背后辩症开方,太后叹息了一阵,上前坐在宫娥搬来的座椅上,轻轻呼唤了几声,可慎太王妃只是哀叫着说不出话来。
太后问过了太医,知道这是中风之状,而且情况严重,又沉默下来,半响没有开口。
等到供奉得了允准进去行镇疏通经脉,她才带了皇后和兴平王妃出来,语气沉沉的说:“今天谁来过?”
兴平王的事,她跟皇后也是下午才得到的消息,而且只知道兴平王跟兴平王妃起了冲突,原因也是兴平王妃进宫说了以后她才知道的。
慎太王妃身处后宫佛堂,戒备森严,层层关卡,她是怎么知道的?
卫皇后会意,立即便说:“我派人去查。”
兴平王妃不由得有些紧张-----她怕查到朱元身上。
幸好这时外头传来唱喏声,原来是嘉平帝接到了消息,带了兴平王一道过来了。
一见兴平王,兴平王妃便小心的退后了几步。
兴平王却猛地上前抡圆了胳膊扇了她几个耳光,把她扇的站立不稳直直的往后倒,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台阶底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兴平王也是想动手就动手,太后不满的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见兴平王请罪,淡淡的摇头:“你母亲这一辈子都在为你打算,你但凡是有点子良心,也不该这样伤她的心,现在她变成这样,说到底是因为被你气的,你打旁人出气有什么用?”
嘉平帝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更是冷淡了一些。
兴平王现在却顾不上,他当然知道如果母亲知道了这件事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一开始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这件事传到母亲耳朵里的。
说到底,都是这兴平王妃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闹出这么多事,那么现在就根本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母亲出了什么事......
他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现在偏偏是在宫里,他总不能揪住兴平王妃,逼问她到底是不是跟朱元有勾结----她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饶是他这么工于心计的人,都招架不来,脑子根本已经跟不上了,等到一进了门,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慎太王妃,便更是觉得脑子嗡的响了一声,扑在了床沿惊恐的看着母亲。
自从他的癖好曝光,他便活的胆战心惊,因为太暴躁,还失手杀人,而从那之后,身边的所有人都看他如同洪水猛兽,都躲避他,看不起他,太子更是当众侮辱他。
唯有母亲,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时候,虽然也痛哭流涕,恨他为什么这么惊世骇俗,却还是张开手保护他,毫不迟疑的站在他这一边。
她虽然逼着他娶妻生子,却不限制他的爱好,只让他不许做的太过火。
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这样护着他,不管他做什么,都尽力保护他的人了。
他难过的痛哭起来,握住慎太王妃的手,呜咽着像是一头孤狼一样的哭出了声。
兴平王妃跌跌撞撞的跟在后头,却并不近前,吓怕了的模样缩在后头也小声的哭。
慎太王妃经过太医行针之后已经好了一些,张了半天的嘴,才发出一个音节来,无比愤怒的艰难的伸出手指着他,让他滚。
太后上前轻声劝解,让她平心静气的先休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是嘉平帝却一言不发。
慎太王妃是聪明人,她知道现在太后的话其实已经不那么管用了,嘉平帝的态度才是决定兴平王的命运的关键,她哀求的望着嘉平帝,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
嘉平帝却并没有表态。
一片静谧里,慎太王妃忽而又大口的呕出了一口血,喷了兴平王一身。
兴平王蒙住了,撕心裂肺的扑上去,尖叫着喊了一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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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七·报应
慎太王妃神情惨淡,呕出一口血之后便很快陷入了昏迷,吓得兴平王面无人色的扑在她身上一声一声的喊母亲。
太后皱着眉头,跟嘉平帝对视了一眼,叫了太医过来,又让人硬是把兴平王拉开了,蹙眉道:“眼下不是哭号的时候,先叫太医替太王妃诊治吧,你先起来。”
兴平王却不肯动,伏在地上像是一头可怜的受伤的野兽。
嘉平帝干脆懒得管他,亲自过来搀扶太后:“母后,朕陪您回去吧,等会儿太王妃这儿有消息了,让他们再过来告知您。”
太后也被闹腾的累了,听嘉平帝这么说,并无异议,只是看了兴平王妃一眼,迟疑着是否该叫兴平王妃留下来侍疾。
兴平王妃却已经先一步跪在地上对着嘉平帝磕头了。
她顾忌着仪态和规矩,不敢哭出声来,强忍着哽咽的求嘉平帝放她跟兴平王和离,能够逃得一条生路。
兴平王目光涣散,喉咙里发出兽一样的呜咽,只顾着盯着被慎太王妃,根本不曾分出半点心思给这边的兴平王妃。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卫皇后看在眼里,想起兴平王的癖好,厌恶的拿着帕子捂住口鼻,以免露出嫌恶的表情来,心里头却更加觉得灰暗一片。
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如此,没有一个是好的,得不到的时候当成宝贝,得到了以后就踩在脚下不知珍惜。
兴平王妃手抖的厉害,双手撑在地面上,已经虚弱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磕在地上,一头晕倒过去。
她到底是个女流之辈,能够强撑到现在,已经是用尽了心神,但凡是再有一点打击,她都撑不住了。
好在她也没有煎熬得太久,嘉平帝淡淡的扶着太后往前走:“你先回去,家里的孩子离不得你。”
一句话就已经让兴平王妃如获大赦,她终于控制不住的痛哭失声,伏在地上诚心实意的对嘉平帝叩谢恩德。
卫皇后看的眼酸,亲自喊了她起来,又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先回去看看孩子吧,出来这一天,孩子也不知怎么样了。”
说到底,兴平王妃最在乎的还是儿女,一提起孩子来,她的眼眶便又红了,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落,点了点头,等到皇后出去了,便转过头再看了一眼隐藏在阴影当中的慎太王妃和兴平王。
太医们往来不断,其中孙太医直言不讳的摇头,说慎太王妃先是急怒攻心,以至于出现了中风之状,而现在更是受了刺激呕血,状况更加不好,情形险峻。
兴平王恶狠狠的如同是一只狼,听见他们说太王妃情形不好,血红着眼睛朝兴平王妃这里看过来。
向来温顺恭敬,在这母子俩跟前毫无地位的兴平王妃这次没有闪躲,她直直的对上兴平王的眼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母子的报应!”
这就是你们不把别人当人,只在乎自己,是那些死在你们手里的无辜的生命的反击。
你们的好运也该到头了。
这个贱人!兴平王气的脸上肌肉抖动,眼睛酸痛的攥紧了拳头,冷漠的盯着兴平王妃:“你别以为你赢了,但凡是本王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叫你如意!”
兴平王妃没有理会,她转过身飞快的迈出了门槛,看着外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舒了一口气,连心情也跟着变得开阔起来。
这对纠缠了她十几年的如同噩梦一般的母子终于得到了报应,这可真是叫人兴奋的事。
以至于她一直到回到了这座囚笼一样的王府,也并没有跟寻常一样觉得压抑。
这是一座专为她跟孩子打造的囚笼。
兴平王不爱她,也不爱孩子,所以对待他们的方式也极端的简单粗暴。
他从来不会回应孩子们的呼唤和要求,对待他们冷漠得如同陌生人。
哪怕是他少有的在家里举办宴会,偶尔对着暖暖和儿子和颜悦色的时候,他内心里对待这两个孩子仍旧是抵触和厌恶的,暖暖有一次在他怀中撒尿,他竟然下意识就将暖暖给重重的掷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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