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冷漠和失望,她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的人,忽而冲出去重重的把齐正给扑倒在地,左右开弓的开始打他的耳光。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也因为周围的人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以至于一时之间都没有人能反应的过来拦住她,她一下子就把齐正的脸给打肿了。
自古以来,捉奸就是市井大众们最爱看的戏码。
人生无聊,谁不愿意找点权贵人家的乐子来瞧瞧消遣呢?这种权贵家的热闹就更是令人听见便蠢蠢欲动了。
因此就算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后来都闻风赶来了,竟然也没能阻止大批的满怀热情看热闹的百姓们看热闹。
在发生了几场小争斗之后,连大半条街都被堵住了。
那些急着要去赴宴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马车被堵住了,他们总不能走路去,因此也被迫留下来看热闹-----就算是不想看的,他们手底下的下人们也总算是想看的。
再说,在听见事情的主角竟然是兴平王妃和汝宁伯以后,谁还会提不起兴趣呢?
边上的人越聚越多,就算是不怎么要脸的汝宁伯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了,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其实是被兴平王妃打出来的。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怒问兴平王妃:“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兴平王妃却哭起来了。
堂堂王妃,哭的毫无章法,撕心裂肺的痛哭出声,让人隔着车帘都能感觉到她的绝望,旁边的百姓们和御史夫人们都被这场景给镇住。
有知道些汝宁伯为人的夫人便皱眉在马车里叹了口气:“莫不是又惹出什么难堪的事来了吧?唉,兴平王妃也着实是不容易。”
一家子都不可靠,一家子都在吸她一个人的血,偏偏丈夫还是那样一个人。
其中王舒的夫人更是坐在马车里跟自己的妯娌摇头:“听说兴平王妃所出的小郡主病情很不好,前些时候我还听说半夜三更的兴平王妃差人去请大夫......也不知道这汝宁伯到底又做出了什么事,惹得她这样不顾脸面。”
一个女人得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选择这么做?
已经很不容易了,丈夫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京城的人都知道,本来就活的不容易,娘家人偏偏还总是给她拖后腿。
从前兴平王妃不管怎么样都维持着表面的尊严和骄傲,是这些东西在支撑着她活下去,因为只有自己活得有尊严,她的儿女们才能有指望。
现在兴平王妃这样......
王夫人忍不住聊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妆容都哭花了的狼狈不堪的兴平王妃摇摇欲坠的站起来。
她也不用别人搀扶,颤抖着指着地上躺着的汝宁伯,声嘶力竭如同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指着汝宁伯痛骂:“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你竟然跟你的妹夫私通!你们到底置我于何地,又置孩子们于何地?!置全家人乃至皇族的脸面于何地?!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但凡你们还要一点脸,还知道一些羞耻,怎么就做的出这样的事来?!”
周围发出潮水一般的哄然惊叹。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什么?!他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通奸?!谁跟谁通奸?兴平王跟大舅子通奸了?!
千古奇闻啊!
王夫人也错愕不已,皱着眉头看着外头忍不住色变:“疯了!真是疯了!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违背伦理纲常的东西!这帮人.....这帮人......”
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简直就不是人!
难怪兴平王妃会气疯了。
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谁都会被气死。
他们怎么做的出来啊?!
周围的百姓们一下子就炸开了,再也没有人顾得上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再也没有人顾得上之后汝宁伯大段大段的争辩和对兴平王妃的怒骂。
在百姓们看来,王妃是天生的弱势者,她哭的那么惨那么凄苦,她脸上的绝望做不得假。
而且王妃又不是疯了,如果不是真的气疯了,怎么会自揭家丑?
天啊,兴平王原来不只是喜欢男人和喜欢开小倌儿馆,他连自家大舅子都不放过!
这也太违背天理伦常了吧?!
汝宁伯气的涨红了脸,差点儿一口血吐出来!
他哪里喜欢男人啊?!
这疯女人到底是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跟兴平王那个了......
他看着兴平王妃的眼神如同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不是真的疯了,她向来温顺的,对他也向来言听计从。
是什么让她居然变成了这样?!
齐正强忍着怒气和难堪,低声质问她:“你是不是疯了?!要闹回家去闹,不要在这外面丢人现眼,你想想娘,想想你嫂子,你会把他们都给气死的!难道你想要家破人亡吗?!”
兴平王妃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什么家破人亡?
除了已经过世的父亲,在汝宁伯府里头,谁还把她当成家人?
她早已经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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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苦海
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简直把整个桐乡楼前后都挤得水泄不通,后头赶来的不明情况的世家们得了消息,有相熟的人家,便纷纷想办法劝告他们息事宁人,别把整件事搞得太难看。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事。
老百姓好容易能得窥这种热闹,只怕这种劲爆的丑事他们能够记上一辈子。
也就是说,恐怕等到兴平王都死了,有的百姓们都还记得,甚至会跟子女们吹嘘一阵:“知道那个兴平王吗?当初我们还见过他偷大舅子被王妃抓奸了呢!”这样的话。
勋贵们向来把自己当成人上人,既然是人上人,那么当然是讲究体面的,要是真这样,那以后谁跟兴平王走在一起都要发慌了-----连大舅子都敢睡的人,你要是跟他走的近一点,谁知道他会不会打你的主意啊?再说就算是不打你的主意,旁人看见你跟兴平王在一起,只怕也会暗自揣测。
齐正要疯了,见兴平王妃油盐不进,只好抬出兴平王来压她:“你就不怕王爷回去整治你?!”
这倒不是他故意吓她。
当初她刚嫁过去的时候,还是挣扎过一阵子的,但是兴平王就是对她很有办法。
他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对待兴平王妃也没有吝啬,但凡是她不听话,他就挑她的软肋下手,专门朝她心窝里捅刀子,她带过去的那些下人,这些年来都死的差不多了。
兴平王妃是这样一点一点被磨成了现在这样四平八稳毫无生气的样子的。
齐正皱起眉头,见她不说话了,以为终于叫她害怕了,呼出一口气催促她:“快点进去,别再闹了,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兴平王妃却没有动。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看着乌压压的人群还有齐正气急败坏的样子,声音很平淡的说:“不用回去,他已经来了。”
什么?!
齐正面容惊恐的朝着她看过去,到现在,他连指责兴平王妃真是疯了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吧?他想起之前兴平王妃说过的话,什么叫做他跟兴平王通奸?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之前他在桐乡楼的时候床上那个还没醒的小倌儿------真是兴平王?!
他惊恐欲死。
兴平王喜欢男人不错,可是也不是真的就是个男人就喜欢啊。
对于不喜欢的人,兴平王是有洁癖的。
何况兴平王要是真的不要脸,那也不会为了一块遮羞布好歹遮掩遮掩,而为他摆平杀人案逼着要娶他妹妹了!
这下子真的全完了。
他不明白兴平王妃到底是在图什么。
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兴平王会杀人的!
这样被人陷害,名声全无,整个京城的上下都知道他跟大舅子通奸,这等于是在把兴平王往杀人的路上逼。
他都不敢想象到时候兴平王会做出什么事来。
主角一直黏黏糊糊的,这出戏好像已经直接从开始演到了结尾,观众都有些了然无味了。
王夫人嗟叹了一阵也就这样,垂下眼睛说道:“算了,叫车夫想法子绕路走吧,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
虽然说是御史是纠百官之风,可是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蠢什么都要插一脚,只要不是二愣子或是为了博出名不要性命,那就总是会有所顾忌的。
王舒刚刚在吴顺的事情上大出风头,实在是不适宜继续闹下去了。
王夫人的弟妹点了点头,也替兴平王妃觉得可惜和愤怒,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看热闹的终归只是看热闹的,不可能真的插手人家家事。
他们的马车正准备掉头,却忽然听见如潮水一般的惊呼,紧跟着便听见车夫也啊了一声,大声喊了一句不好了。
王夫人立即便觉得右眼皮重重的跳了一跳,惊问:“怎么了?!”
两妯娌正诧异不已,就听见跟车的管家婆子隔着车帘颤抖着声音说:“王爷出来了!王爷杀人了!他要杀了王妃!”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
王夫人更是恼怒道:“岂有此理!”
既然敢做,就别怕被人发现啊!现在被别人揭穿了,觉得丢脸了,就要杀人灭口,杀了发妻来泄恨了?
兴平王果然如同传说中的那样暴虐残忍!
她掀开帘子,见周围众多熟人家的马车也都纷纷的掀了帘子,甚至有几家德高望重的女眷已经下了马车,便知道事态当真是比预想当中的还要严重了,略微一迟疑,便也跟着下了马车,渐渐的由下人护送着,努力的分开人群朝着前面挤过去。
而第一眼,王夫人就被震惊住了。
她身边那些随后赶到的贵夫人们甚至有吓得快要晕倒的。
只因为兴平王真的是把兴平王妃身边过去拦阻的一个下人给杀了,现场一片血腥。
连见多识广的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也有些头痛,不知道眼前的场面该怎么收拾。
他倒是想去拦住的,毕竟杀人总归不好。
可是那也得他拦得住才行,兴平王简直跟疯了一样!根本就不管不顾的,要不是王妃跟前的几个得力的下人死命的护着,而齐正也怕真的把妹妹弄死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应该是兴平王妃了。
兴平王可真是没有把兴平王妃当回事啊。
这么多人在跟前呢,他也一点儿都不怵,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兴平王妃只是尖叫着哭泣,说她也不是故意窥见他们的秘密的,实在是女儿病的太重了,她不得已,想来逼着兴平王回家去拿主意,谁知道却撞见了这么一出。
他不由自主的替如同一朵花儿一样的兴平王妃担心起来。
怎么就会遇见这么一个丈夫和哥哥。
真是太不幸了,像是泡在苦海里头。
“真是太有趣了。”朱元此刻正站在雅间的茶室里,看着对面乌压压的人群微笑:“谁能想到,兴平王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呢?”
刚进了门的锦常莫名有些胆寒。
他总觉得这位朱姑娘真是从骨子里透出两个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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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有趣
他手里拿着楚庭川给朱元准备的早点,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打算送上去了-----不是他想从中作梗,而是殿下自己忽然说算了的。
他还以为殿下想通了,谁知道殿下是听了承岚说朱元没有选择那套衣裳之后,叹了口气,说操之过急了。
真是不明白。
他挠了挠头,看向前面站着的那个瘦高的背影,将那碗来之不易的点心送给了边上等着的书林,而后还不忘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回来的路上都快要被人给挤得站不稳,怎么闹的这么厉害啊?”
书林啧了一声,掀开盖子见到是鲜奶杏仁豆腐,笑意盈盈的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对面桐乡楼有热闹看,而这热闹,大概率应当是咱们朱姑娘造成的。”
又是朱元。
锦常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朱元的背影,再一次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心狠手辣得叫人害怕的存在。
殿下也真是奇怪了。
朱元当着他们所有的人的面差点把那个瓦剌人剁碎,其实不也正是在跟殿下表明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殿下离她远一点,至少别再表达好感吗?
可是殿下却根本不为所动。
不仅不为朱元的疯狂吓到,还觉得朱元难能可贵。
真不知道是难能可贵在什么地方,莫非是杀人的方式多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难能可贵吗?
楚庭川已经站在了朱元身侧,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桐乡楼上,并不曾再做任何亲密或者是表达好感的举动,朱元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他也就恢复了原本的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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