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女人,虽然勉强因为付氏在太后和皇后跟前吃得开而对她虚已委蛇,可是跟征服京城明珠的快感比起来,这点子东西算得了什么呢?
娶了盛氏以后,他什么都会有的。
他义无反顾的跨上了盛家这条船。
不久之后,付氏又一次忧心忡忡的来说了盛贵妃的事,那时候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哭着说盛贵妃的胎像很不好,怕是生下来也会是个死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医院分明有不少照顾盛贵妃龙胎的太医,却对此事毫无所绝似地,绝口不提。
她心里不安,想要去告诉太后和圣上。
他立即制止了,并且敏锐的察觉出了问题,去告诉了盛阁老。
不久之后的一个雨夜,盛贵妃的身孕发动,而卫皇后那天晚上也恰巧被猫儿惊了,同时发动。
付氏那天照看的是盛贵妃。
她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昏睡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盛贵妃已经平安产下了一个皇子。
而且身体健康。
而卫皇后却产下了一个公主。
且生下来几天之后就夭折了。
沉浸在喜悦里的嘉平帝没有因为这个小公主的夭折悲伤太久,立即开始着手替四皇子筹办盛大的洗三宴,甚至还亲自去太庙祭拜祖宗,告知喜讯。
从那以后,本来就饱受冷落的中宫卫皇后对圣上的偏心更是心怀怨言,两人渐行渐远。
原本事情是很顺利的,盛家也算得上是做的天衣无缝-----内宫中有常应接应,内城宫门由有名的小将门向家统领,等到替盛贵妃操作此事的几个太监被向家送走,向家自己也被盛阁老找了罪名打发了并且追杀,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
可是他跟盛氏的奸情还是叫付氏起了疑心,并且最终得到了结论,她想要进宫去告发他跟盛家,替卫皇后讨回一个公道。
他没有办法,加上盛氏那时候都已经生下了朱曦,对他施展压力,他只好起了去母留子的念头,最终趁着付氏生产的时候动了手脚,让付氏死了。
朱正松跪在嘉平帝跟前,开始不断的磕头求饶。
他是真心实意的求饶,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保留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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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秘密
嘉平帝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宣布免了早朝,去了太后宫里。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外头的人都觉得圣上跟太后母子之间其乐融融感情深厚,可是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到底是有影响的。
那一段太后摄政的时光,对于嘉平帝来说,意味着束缚和压抑,他时常因为太后的强势和繁重的功课内阁的逼迫而觉得透不过气来。
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太后抗争,哪怕是无声的抗争。
给他选秀的时候,太皇太后尚还在世,那时候太皇太后看中了卫皇后,可是太后却其实更喜欢另一位太常寺卿的女儿姜氏,曾经旁敲侧击的询问过他。
他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卫皇后,争取到了太皇太后的支持。
事实上他跟卫皇后成为怨偶,其实跟太后并没什么关系,只是他已经习惯了把一切的不如意都归结于那段凡事都不能自主的时光,在他看来,结果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段时间,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他愿意的。
正是因为少年的时候被压抑的太狠,嘉平帝讨厌一切古板陈旧的东西。
包括因循守旧的卫皇后。
包括被他宠幸了都不敢吭声,缩头缩脑的继续当一个宫女的恭妃。
他跪在太后面前,就如同大婚前夕,为了同时破格再选一名女子入宫跪在太后跟前一样,脊背挺得笔直。
太后没有再跟从前一样严厉的训斥他,也并没有再跟他说那些长篇累牍的大道理,她静静的看了嘉平帝半响,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问他:“当年你刚成婚不久,便在我宫里宠幸了恭妃,那时候你年轻气盛,哪怕恭妃已经怀了身孕,也坚决不肯给她名分替她铺宫.......”
嘉平帝的面色有些苍白。
“你为了盛贵妃的几句哭诉,就不给你已经出世的唯三的儿子名分,非得等到盛贵妃怀上皇嗣,可是盛贵妃头一个生的偏偏却是公主.......”太后脸上的嘲笑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片刻后才略微拔高了声音问他:“你此举跟前朝末帝助长陈贵妃气焰,替她阴夺宫人子有何区别?!”
是了,五皇子从来就不是什么五皇子。
按照辈分年纪,他该堂堂正正的当皇帝的第三子。
尤其是在前两个儿子都夭折了的情况之下,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长子。
他本该受到最好的教育,本该五岁就出阁读书。
可是问题是,因为嘉平帝那时候正忙着跟太后闹别扭夺权,后来又忙着收拾前朝那几个前朝留下来的老家伙,所以根本顾不上这一点。
而等到他终于顾得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四皇子那个时候都已经降生了。
那时候他跟卫皇后之间的关系闹到无可转圜的地步,卫皇后几乎被废。
她急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或者说是作为精神支撑。
可是那时候她已经不可能再生了------生小公主过后,她的身体变得很坏,后来又因为吃了很多不对症的药变得更加虚弱,加上嘉平帝那时候已经几乎不进她宫里了。
卫皇后想到了那时候都已经七岁左右的五皇子,闯到太后宫里拿这件事跟皇帝对峙。
那是太后跟皇帝的最后一次交锋。
结果以嘉平帝失败告终。
嘉平帝同意给恭妃名分,却绝不许重新序齿-----这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如果重新序齿,那皇帝陛下成了什么人了?睡了连孩子都生了又不给名分,这要是在民间还不得是个最坏的负心汉?
那孩子怎么办呢?
总不能没个名分啊,都这么大了不能塞回去重新生吧?
这件事最后是那时候的司礼监太监常应给嘉平帝出主意解决了------恭妃既然是新封的,那皇子也可以现在才出生啊!就让他现在出生,既跟在四皇子屁股后头当了小的,又成功的解决了太后跟卫皇后的条件,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至于四皇子现在还嗷嗷待哺,可是五皇子都已经七岁了?
那怕什么?
皇子们养在深宫,就算是要请师傅讲课那也是进宫来讲,到时候师傅说五皇子看起来比四皇子还大?
那怕什么?
少年老成嘛!
这个问题最终以这样戏剧又荒唐的方法出了个结果。
当年为了给嘉平帝擦屁股,内宫前朝一致装聋作哑-----反正有四皇子在,基本上也就是他了,无谓再争下去。
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荒诞不经的事。
太后终于喊了一声大郎,怒斥道:“你如此行径,以后该如何下去见你的父皇见你的皇爷爷啊?!”
又该如何面对五皇子?
嘉平帝无言以对。
是他给了这些太监和后妃特权,以至于叫他们钻了空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儿子心里都有数,事到如今,唯有拨乱反正。”
太后立即反问:“如何拨乱反正?此乃后宫秘事,丝毫不能公之于众,否则便会成为后世笑柄。你打算如何拨乱反正?!”
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七月二十一日,盛阁老因为谋害四皇子而被下诏狱。
同日,东厂提督太监常应也因为与盛阁老勾结,陷害忠良,通敌叛国而下诏狱。
七月二十四日,盛阁老在南镇抚司畏罪自尽。
常应在七月三十日也紧跟着在诏狱里重病死亡。
在此期间,多位朝廷官员出面上奏替盛阁老求情,请求彻查此案,而他们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打板子。
一开始是单个的打,等到后来规模越来越大,直接拉到左顺门去打。
皇帝陛下的决心显而易见,绝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一阵反扑之后,替盛阁老说话的声音终于逐渐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八月初四,盛贵妃也因为四皇子的病而急病了,皇帝下令召集名医给贵妃医治。
与此同时,皇帝再次因为盛家的胆大妄为而震怒,下令盛家满门,成年男子尽数斩首,未成年男丁尽数发配云南充军,女眷一律没入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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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拨乱
胜利终于来临。
重生一世,朱元终于提前并且圆满的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害她母亲的人,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她专程去了之前盛氏为了名声而给付氏供着又烧了长生牌位的那座庙里,带着朱景先和苏付氏,在付氏那块被焚毁了的牌位之前,恭恭敬敬的朝她磕了三个头。
母亲,您要是在天有灵,您要是能够看得见听得见,那么,请您安息吧。
害过您的,对不住您的,在您奄奄一息辛苦挣扎,维持朱家荣耀还要挣命产下孩子的时候背叛算计您的那对渣男贱女,现在终于得到了她们应得的报应。
还有弟弟,这一世他很好。
没有学坏没有众叛亲离,没有狗一样的陷入桐乡楼被人当成玩物,也没有走投无路最后投奔亲人被拒绝。
母亲,您看见了吗?
我终于做到了,终于替您报了仇。
朱景先哽咽得不能言语,一切真相揭开了以后,他更加觉得无法面对。
他的母亲那么艰难的拼了命也要生下他,可是他却认贼做母,还叫了害死自己母亲的元凶这么多年的母亲,甚至听从她们的教唆而烧了自己亲生母亲的牌位。
这些人怎么配做人呢?
他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前程将来,根本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命,也不把人当人,她们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她们手心里的玩物,肆意拉扯,让他们走向痛苦的深渊。
可是现在幸好一切都好了。
坏人得到了报应,那些策划这一切的元凶终于完了。
苏付氏摸了摸朱景先的头,知道他这些天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因此任由他哭,自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同样眼眶红红诚心实意给付氏磕头的向问天,问出了一个好奇万分的问题:“元元,朱正松那种人为什么会走出最后一步?他明知道就算是供出了真相,他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真是天真,皇帝怎么可能容许得知皇宫隐秘的人活下去呢?
这种宫闱秘事,你要是有那个幸运知道也别高兴太早,因为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砍头的结果。
“因为他没得选。”朱元目光淡淡,对于自己送朱正松去死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她永远不会忘记她上一世是如何像是一条狗一样的跪在盛氏和朱正松面前。
朱正松和盛氏又是如何将她如同货物一般的送给了襄王。
朱景先又是怎么的被一步一步逼得无路可走最后惨死异乡。
“当时秋娘体内的蛊毒,我给红儿留了一点,再给朱正松也留了一点。”朱元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在经历过了一晚折磨之后,他已经没得选了。要么跟秋娘一样生不如死,要么听我的去告发盛阁老,还可能戴罪了宫苟延残喘,这个选择题挺好做的。”
是啊,尤其是对于朱正松来说。
他最怕死了。
苏付氏愤愤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也是活该!”
向问天给付氏磕完头,恭恭敬敬又过来郑重的给朱元道谢:“如果不是遇见您,我这一生,也不可能报的了仇!”
从前他或许还觉得这事儿大约是努力一下可能可以达到的。
可是等到跟着朱元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到了如今,他已经知道其实他跟朱元完成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本不能做到的事。
朱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抿着唇说:“我答应过你的事现在只做到了一样,对不住了。”
只做到了让盛阁老付出代价,却并没有让向家恢复名誉。
不过这的确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朱元看了他一眼:“当时不管你的祖父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其实他是有巨大过错的,作为一个守城的羽林卫的副指挥,他竟然帮助盛阁老送了几个太监出城,哪怕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太监究竟做了什么或者说是涉及了什么隐秘,可是其实这已经是死罪。”
向问天哽咽着点了点头:“是,我都知道,姑娘不必多说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祖宗开恩的事,再没什么好求的了。”
“不。”朱元目光坚定,见向问天惊愕抬头,便微笑道:“你可以求得更多,只要你继续跟着我,迟早有一天,我答应你的第二个条件也同样会做到,有一天,你会比你的祖辈更加的辉煌,你们向家可以重新立足。”
向问天心情激荡。
而同时,顾家也同样心情激荡。
这些天腥风血雨,但凡是常应和盛阁老的同党,基本上就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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