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形,他也知道不能有片刻耽误,稍微耽误,人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朱正松也真是够心狠的。
说午时之前朱元那里没有传来消息,就活埋朱景先,还真的就打算直接活埋。
父不父,女不女,这一家子还真是有些意思。
他用自己难以想象的速度跟着五皇子一行到了地点,还来不及喘气就被锦常给放下来拉到了朱景先跟前。
“没气儿了。”他看了被捆着的王二和朱二一眼,面上神情很是沉重:“请了个大夫来,说是没救了,您给看看。”
五皇子脚步一顿,看向了边上的王二,却又收回目光落在了朱景先身上,朱景先面色已经发青,唇色泛白,口鼻里到处都是被人抠出来的沙土。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沙子。
也不知道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心里是如何的挣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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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露
这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
楚庭川蹲下身来,伸手探向朱景先的脖子。
锦常下意识想要阻止,却又不知为何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反而还拉住了想要劝谏的书林-----别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可是他却知道殿下的习惯,殿下向来是很爱洁的,可是这个时候,殿下却根本顾不上朱景先是从泥沙里被拉出来的,现在满身的泥泞。
朱景先身上仍旧带着体温,可是脉搏却已经不再跳动。
楚庭川微微皱眉。
胡太医已经趴了下来听朱景先胸口动静,眉头越皱越紧,顾不上回锦常和书林的话,急忙搭上朱景先的脉搏。
“不好......”他试探着翻开朱景先的眼皮,神情凝重又有些沮丧的摇头:“憋得太久了,人不成了......”
锦常和书林对视了一眼。
如果朱景先死了......
朱小姐应当会让朱家所有的人都陪葬吧?
可是问题是,现在五皇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跟朱元结仇?
朱元跟五皇子结盟,之前求过五皇子的事就是这件,他们虽然已经尽力,可是到底朱景先还是死了,朱元会不会觉得他们不够尽力?
王二和朱二却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消息他们刚才在发现有人找来之后就已经送出去了,现在朱景先虽然死了,但是......
他们都是朱家的人,家里人都在朱家,出了事儿,他们少不得要替主人担下来的。
谋杀主人幼子,这是很大的罪名,可是总比一家子老小都完蛋好。
死了也就死了,至少家人能够得以保全。
胡太医忙活了一阵,可是朱景先却还是半点动静也没有,他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没救了,我对不住朱大小姐,朱大小姐把她珍藏的医书都给了我,我竟然救不了她的弟弟......”
这个小姑娘该会有多伤心啊?胡太医心里忍不住难受。
“等等!”楚庭川却忽而出声叫住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朱景先:“他刚刚动了一下。”
什么!?
胡太医半信半疑:“怎么可能呢?我刚刚看了,没有气息了啊!”
他说着又去翻检朱景先的眼睛,忍不住狐疑:“殿下,您是不是看错了......”
一句话还未说完,楚庭川已经示意锦常和书林伸手接过朱景先扶着坐起来,自己一只手探起朱景先的左手。
“命门、定惊!”胡太医有些错愕:“殿下,你这是要......”
楚庭川没有说话,跟胡太医说让他按住朱景先的四白、神庭穴,自己握拳在朱景先胸口下三寸地方连拍几下。
一直没有动静的朱景先忽而剧烈抽搐起来。
“快!将他侧放,不要让异物堵住口鼻!”楚庭川一面站起来:“拿水来!”
刚刚下马的承岚没有片刻耽误立即拿出水囊交给他,楚庭川亲自拿了水给朱景先冲洗口鼻处的异物,见他扩散的瞳孔有了焦点,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吩咐他们:“去找一套干净衣裳给他换上。”
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身上全是泥沙,承岚忍不住皱眉,却又瞬间怔住-----是了,朱少爷现在身上脏的跟个泥猴儿一样,他们殿下竟然没有嫌弃?
他这才注意到,五皇子身上也已经沾满了泥泞,急忙转身去给五皇子也找出了一套换洗衣裳。
一旁的朱二和王二已经面色惨白,怎么回事?
只听说过五皇子久病身体不好,没听说过五皇子久病成良医了还会医术啊。
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了,为什么他竟然还能把人给救活过来?!
难不成跟朱元在一起的人最后都能成为神医?
“这一招真是绝了!”胡太医兴奋得脸上红通通:“殿下,您还有这一手绝活儿呢?”
“之前特地跟朱姑娘请教过。”楚庭川轻描淡写的看着已经坐起来但是还是有些神志不清的朱景先,不甚在意的说:“看来还是用得上。”
想到五皇子的这番话,胡太医想起当年的事,心里一颤没有再说下去。
当初的事还是算了,不要再提起。
朱景先剧烈咳嗽了一阵,衣服上还有身上都是泥沙和呕吐物,他觉得自己胸口剧痛,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模模糊糊看了楚庭川一眼。
胡太医上前给他把脉开药,忍不住感叹:“你小子,还是沾了你姐姐的光了,也亏得你姐姐有这么独特的法门还不藏私,否则的话,你可就死的透透的了。”
他一面说,一面对着朱景先使眼色:“还不快谢谢殿下,若不是殿下,你可就活不成了。”
劫后余生,朱景先脑子还有些混沌。
他不是盛氏的亲生儿子这一点,已经不必再怀疑了,可是朱正松总是他的亲生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朱正松出手就想要他的命。
他看了王二和朱二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属于九岁孩子的冷漠和恨意,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掀了袍子端端正正的跪下要给楚庭川磕头。
楚庭川伸手稳稳地将他搀住,面上还带着一点笑意:“不必谢了,酬劳你姐姐已经付过了。”
你姐姐......
这三个字冲进朱景先耳里,他有些激动又有些想哭。
他还没来得及叫朱元一句姐姐,他还来不及问清楚自己的身世真相,可是他差一点儿就死了,死在他一直如此信任尊重的亲生父亲手里。
从前恨得不行的人反而成了自己的亲姐姐,自己尊重信任的长辈却要自己的性命,人生际遇可真是无常。
他抿了抿唇。
楚庭川对锦常使了个眼色,锦常便过来请朱景先去换衣裳:“您别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总有他们的好果子吃,您先换了衣裳,咱们也得进宫去了。”
进宫?!
朱景先咽了口口水。
虽然从前盛贵妃算是他的姨母,可是他身为无爵男丁,也没有资格进宫,可是现在竟然要跟着五皇子进宫去了?
王二和朱二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简直已经不能只用惊恐两个字来形容。
进宫?!
如果朱景先被带进宫了,那么朱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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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底气
朱元正收起了金针,见太后躺在贵妃榻上缓缓睁开眼睛,便轻声问她:“太后觉得怎么样?”
太后向来很怕这些金针之类的玩意儿。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民间的名医说擅长金针刺穴之术,来给她治病的,可是到头来只是凭空让她痛一场。
可是这一回却不同,她没有再烦躁的按住自己的头,相反,她觉得自己仿佛只是睡了一个好觉,什么疼痛也没有察觉到,苏醒的时候已经神清气爽。
好多年没有这样舒畅的时候了。
小睡起来竟不是头痛欲裂而是头脑清明,浑身都轻松了许多,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舒适,她忍不住看着朱元发出赞叹:“庭川说你的医术乃是一绝我还有些不信,总以为是他们为了哄我高兴夸大其词,可是现在看来,你这个小丫头可真是神了。”
年纪这么小,可是医术却半点不比当年的付氏逊色。
哪怕是师承五味真人,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造诣,也真是很可贵了。
旁边的苏嬷嬷不着痕迹的望了朱元一眼,心里有些感叹,能得太后如此夸赞的人,可真是不多,朱元医术固然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她是付氏的女儿。
当年太后待付氏,可真正是不同的。
众人扶着太后坐起来,朱元又将药方交到旁边的掌事太监手里,这才轻声道:“母亲当年给您治病的医案留下来了,我曾经看过,加上师傅教我的那些法子,我想了想,大着胆子替您用金针刺穴,还请您不要怪罪。”
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太后感叹的看着她,招手和善的让她在身边坐下,才问:“王嫱说你有事要求哀家,是有什么事?”
朱家的薄情,太后是看在眼里的。
付氏死后才多久?连一年妻孝都不肯守,朱正松便将盛氏迎进了门,十月之后便诞下长子,这简直是在前妻尸骨未寒之际就在人家坟头上拉屎,行为臭不可言。
这事儿在京城还掀起过一阵波浪。
当时有御史上奏朱正松,说他乃是伪君子,其身不正,没有信义,薄待原配所生长女。
不过有盛家在,这件事很快被压下去了。
可这不代表别人不记得。
太后想起付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当初付氏在怀孕之后便很少进宫了,她派人去召了付氏好几次,付氏都说身体不适并没有进宫来。
她原本想着等到付氏生产过后再说,可是没想到付氏却一尸两命去了。
没有人是傻子,联系前后盛贵妃和盛家的态度,再想想付氏有一阵子的惶然不安,太后想要不怀疑朱正松跟盛氏之间早有猫腻都难。
可是这些年来皇帝对盛贵妃圣宠不衰,加上朱正松自己为人也还算谨慎,太后既然已经还政于皇帝,自然没有再管外朝事的道理,因此朱家的人活的一直还算滋润。
想起这些,太后摸了摸朱元的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哀家说,若是不过分的,哀家定然满足你。”
这也是她该得的。
付氏曾经帮过她许多忙,也带给她许多舒心的日子,只是她甚至都来不及赏赐付氏什么,付氏便去世了。
身为付氏的女儿,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她应得的。
太后想了想,觉得自己若是同皇帝商量商量,或许能赐朱元一个县主的爵位。
天色不早了,顾传玠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问:“还没有消息?!”
午时已经过了,到底怎么样,这个时候也该有了结果,为什么到现在朱家那边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不仅朱家和盛家没有动静,之前出城的五皇子他们也失去了消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顾传玠总觉得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沐泽正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见李名觉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也顾不上行礼,疾步上前轻声跟顾传玠回禀:“五皇子已经找到人了......”
顾传玠闭上了眼睛。
朱元!
好一个朱元,竟然真的叫她勾搭上了五皇子这颗大树。
他早该想到的,襄阳那一趟哪里是巧合?张昌华的事恐怕也只不过是跳板,朱元根本就是冲着五皇子去的,还有南昌......
五皇子竟然能够为了朱元出头到这个份上,替她造势不算,竟然还替她救下了朱景先。
可是他才不信什么朱元救了五皇子之类的说词,肯定是还有另外的筹码。
朱元到底给了什么样的筹码,能够吸引五皇子动心跟她结盟?
她说了什么?
她借着熟悉上一世的事的优势,是不是告诉了五皇子什么?
他嗯了一声,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的问:“朱家和盛家如今反应如何?”
朱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至少从青州到现在,她一路的行为准则都是这样,惹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现在朱正松已经算是踩到了她的底线,只怕她的报复会比对其他任何之前对付过的人都强,那么......
顾传玠闭了闭眼睛。
那么这一回,只怕盛家要脱一层皮了。
他睁开眼睛叫住沐泽:“算了,朱家不必再管了,你现在去盛家传个口信。”
李名觉有些震惊看着他们,总觉得顾传玠今天有些不同。
顾传玠压低了声音,在沐泽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说:“去吧,要亲自对盛大爷或是盛阁老说,不能传进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沐泽有些茫然,有些猜不准顾传玠这么做的深意,可是顾传玠这么做,总有顾传玠的原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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