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如安死了。”
什么?!
顾夫人这回是真的忍不住色变。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朱元竟然能从出了名的锱铢必较的郑如安手里逃出来,毕竟常应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现在她就更是忍不住真的有些惊住了,缓了片刻才问:“怎么回事?”
顾传玠神情凝重,面色也不大好看的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儿子也不知道,不过郑如安是在自己的宅子里被杀的,听说,是因为他的菜户跟他发生了争执,所以趁着他沐浴的时候给他点了迷香,溺死了他。”
那可真够巧合的。
前脚把朱元弄进了诏狱,后脚朱元出来了他就死了。
这个说法,拿出去糊弄小孩儿都不行,这里头肯定是还有什么隐秘。
只可惜现在无从去查。
也不是......
顾夫人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问他:“你觉得,朱元对盛家和朱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现在顾传玠对于到底站在哪一边还没有拿定主意,顾夫人看着桌上的笔架冷冷的说:“能够一回来就替朱元出头,五皇子对于朱元的看重......不一般啊。”
这几乎是已经相当于对整个天下宣告,朱元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么以后谁想要对付朱元,都得先掂量掂量,看看是不是值得为了一些小事就得罪朱元背后的五皇子。
这个丫头的能耐真是叫人吃惊。
可是也同时叫人惊喜。
她扯开一抹笑见顾传玠皱起眉头,便轻声说:“你想想,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欢凡事只选一个吗?”
顾传玠抬起眼睛看她:“您的意思是......”
“这份婚约,从现在起,有效了。”顾夫人笑出声来:“不过不是现在,你寻个合适的时机,去朱家提亲,如果以后是四皇子......那么你可以用这份婚约来当作对四皇子和盛家投诚的开山石,而如果是五皇子.......”
那就不用说了,握有朱元,更是事半功倍,怎么算这笔买卖都是极为划算的。
进可攻,退可守,真是相当于有了一个宝藏,这不是极好的事吗?
顾传玠没有反对。
顾夫人想了想又问:“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可不是池中物,你有没有把握?”
“需要什么把握?”顾传玠忍不住笑了。
他也知道朱元是因为上一世的事记恨他。
可是,有些时候得不到的东西才是人最想得到的。
上一世朱元当真对这门婚约没有不平吗?
不见得吧?
如果当年这门婚约成真,那么朱元就不会嫁给襄王受尽折磨,她在受尽痛苦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如果嫁给了他会是怎么样吗?
他可是那时候最风光的状元郎,风光无限,对待妻子也温和爱护,是人人称羡的对象。
越是这样,朱元就会越是恨他。
可是也同样会对他更加刻骨铭心。
如果他回过头呢?
女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没有一个是例外的,就如同也没有女孩子会愿意承认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一个一样。
浪子回头,多少女孩子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能够引得薄情郎从此专一的人啊?
他对母亲笑了笑:“我明白了,母亲放心吧,您想要的,都会得到。”
是的,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这样。
上一世他能把众人都掌握在手里为我所用,这一世也不例外。
顾夫人满意点头。
另一边的朱家此时也正提起顾家。
送走了中贵,安抚了朱元之后,朱正松领着朱大进了书房,听说了事情全程以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顾家?!”
他有些头痛,按住了自己的头有些茫然:“顾家为什么要安排死士对付朱元?”
不对......
更重要的是,顾家竟然豢养死士?!
朝廷明令禁止豢养私兵,而死士更是其中首位,顾家竟然有......
朱正松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跌坐在圈椅里心跳加速,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朱大:“那些人呢?”
“死了。”朱大语气有些低沉:“老爷,我看大小姐对这一切分明都清楚的很,她自己分明也有法子对付这些人,可是她却偏偏引我们去,让我们发现这些人。那些死士的嘴,最后也不是我们撬开的......而是大小姐让我们知道的......”
他想劝朱正松不要再和朱元做对了。
大小姐是真的邪门。
她好像能未卜先知,所有的事到了她那儿明明是已经铁板钉钉的,也能转个弯化险为夷,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事儿?
朱正松没有说话,面色阴沉得简直可以滴水。
朱元越是能耐,他就越是害怕。
如果朱元真的这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那么从前付氏的事,她就真的一无所知?
还有红儿、秋根秋娘......他们前脚失踪,朱元后脚就到了白河庄的别庄......这个也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根本就是落在了朱元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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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先知
朱正松拿不定主意,看着朱大半响,闭了闭已经酸痛不已的眼睛,语气沉沉的问:“我让你去查秋娘他们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这事儿折磨的盛氏这些天都睡不着觉,每每晚上做梦都会吓醒,朱正松自己心里也总觉得不详,如今朱元顺风顺水,他心里的不安也就越发的强烈了,总觉得是要出事。
朱大知道他心烦,也不敢卖关子或是充脸面,后退了一步垂下头:“是我们无能......当地里正还有地头蛇那一片儿都问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也就是说没有找到。
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尤其秋根他们还是奴籍,出逃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没有踪迹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不正常。
谁能做到这一点?
朱正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盛氏在外面的敲门声,示意朱大闭嘴,开口叫人进来,见她神情凝重,就问她:“怎么了?”
盛氏有些颤抖,连脸色都有些变了,走近几步双手撑在桌案上,连朱大在边上也顾不得,立即便道:“出事了,老爷,秋根和秋娘,他们.......”
朱大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难道秋根跟秋娘真的那么大胆子,去报官了?
可是他们应该知道,他们这么去也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只是去送死啊。
朱正松也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看着盛氏忍不住催促:“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现在朱元眼看着就要进宫,如果秋根秋娘是真的落在了她的手里,那也就是说朱元的确是对当初的事都知道了且做好了准备。
那么这一趟进宫,朱元根本不是去给太后治病,而是要朱家的命。
他冷然的闭上了眼睛。
付氏毫无机心任人鱼肉,没想到生了个女儿却是人精中的人精,真是太讽刺了。
盛氏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得简直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了情绪,呵了一声:“嫂嫂刚才过来了一趟,说哥哥派去通州的人已经查过了,朱元的行踪不正常。”
朱元的行踪不正常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朱正松睁开眼睛:“秋根秋娘是她带走的?”
盛氏嗯了一声语气肯定:“哥哥说,他已经去找了水陆两边的关口,确定朱元是在通州靠岸,她根本不是我们到了之后再到的,而是在我们到之前就已经赶到了通州,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带走了秋根他们,可是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什么证据了。”
我的乖乖!朱大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那也就是说,早在上京之前,朱元就已经知道了付氏的死,而且知道了红儿和秋根他们的存在,所以才能直奔盛家的别庄。
这可不是单单聪明两个字就能做到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朱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难道真的能未卜先知?可是这世上哪里有真能未卜先知的人?
盛氏满脸都是后怕和惊恐:“老爷,这个丫头行为诡异,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外表看似疯疯癫癫,可是每走一步都是算计好了所有人的性格,我看她根本不需要靠着朱家做什么,她一直呆在朱家,也不是为了从朱家得到什么,而是......知道了当年的事吧?”
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些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
朱正松眼里阴沉一片,先前的忐忑不安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全都散去了。
他看着面前的盛氏,深呼了一口气才冷笑了一声:“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叼了眼,一直企图靠着她能得些好处,却原来是引狼入室,养了一头狼在家里,真是失策啊。”
盛氏有些着急:“老爷,先且不论这些,她马上就要进宫了,万一这丫头联合了王家,然后跑去跟太后说些有的没的,那这事儿可就大了啊!”
所以盛家一听见消息就立即叫人过来了。
朱正松握着拳头许久没有松开眉头:“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当年的事除了我们知道,根本就不会泄露出去,付氏身边的人也都死光了,除了一个红儿和秋娘,可是秋娘这些年瘫痪在床根本说不了话,红儿不必说,算是你的心腹,得了你不少好处......”
盛氏冷哼了一声情绪有些激动:“老爷!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是个妖孽!你仔细想想,付氏的确是有一身的医术,可是付氏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会教导活人?朱元前些年一直都平平无奇,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特殊之处,也就是从清明前后开始......这个丫头恐怕......”
她想起些不好的事,愣在原地忽而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直的冲向了头顶,看着朱正松半响才道:“这丫头不会......不会是被付氏借了壳子回来了吧?!”
屋子里的朱大和朱正松同时打了一个冷颤,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借尸还魂?!
朱正松迟疑了片刻立即出声呵斥:“说什么有的没的?!这种胡话你也说的出来?!”
他退去之前的好说话的假象,坐在圈椅里露出冷硬的一面:“别说她是人,就算她真的是鬼,我也不怕!如果是付氏.....我能杀她一次,也能杀她第二次!做人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难道死了反而就能耐了?”
盛氏站稳了脚跟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呼出了一口气嗯了一声:“你说的是,我们只不过是被这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她一直都用太后娘娘这个诱饵引诱我们,是我们太贪心了,如果我们......”
如果当初一开始就什么都不顾,在青州就杀了朱元?
不过她又忍不住摇头。
没有机会。
是的,没有机会,在青州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他们根本就顾不得也没有那个机会对朱元下手,等到中途,朱元又故意利用了王家接近太后,让他们有了顾忌和贪念......
这个死丫头,她的心机竟然如此深重,深重到了这个地步!天底下的人都被她给算计完了!
“怎么办?”盛氏心跳的飞快:“我们总不能一直被这个死丫头这么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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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要脸
朱元一个圈套连着一个圈套,设计精密环环相扣,简直是把他们当成了手掌里的棋子随意玩耍。
盛氏心里忍不住愤恨起来:“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朱正松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先慌,冷冷的思索了半响,才说:“现在不是还没进宫吗?”
这丫头自以为动静闹的越大朱家就越是不能把她怎么样,分明是有恃无恐。
可是她除非真是付氏的冤魂,不.....就算是她真是付氏的冤魂,那也有弱点。
朱正松和盛氏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想起了手里的王牌。
“先儿......”朱正松抬起眼皮看着盛氏:“朱元如果连付氏的死都知道的这么清楚,红儿又落入了她的手里,凭着她的手段,红儿恐怕是保持不住什么秘密的,那么也就是说,先儿的身世,应当是被她知道了。”
所以朱元才会去给朱景先治病。
盛氏心里更加愤恨。
这些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本来就应该干脆利落的去死。
他们怎么配活在这世上?
见朱正松现在提起朱景先语气冷淡,盛氏心里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由得也跟着冷静下来:“是,现在想想,怪不得她会来救先儿,当初在青州,她对三弟妹和三弟,可没这么好说话,哪怕三弟已经是阶下囚,她也没见得手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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