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再跨过垂花门,进到了正房。
房屋并没有后世被精心维修过的簇新,但也被仔细拾掇过,完全不影响住人。
“...咱们以后就住在正房,再带你去瞧瞧别的房间...这里是东耳房...这边是西耳房...这个是西厢房...那边...”随着男人的细细解说,随着脚步一点点丈量。
半个小时后,等看完后罩房,对于这套占地面积四百多平米的二进房子,陈弄墨已经从惊叹变成了欢喜。
本子上面更是记录了不少需要补缺的物实。
其实从拿到这套房子的钥匙后,邵铮便已经陆续将家伙事全部置办妥当了。
陈弄墨补充的,只是一些能叫屋内瞧着更温馨的装饰品。
“喜欢这里?要不明天就搬过来住?”见妻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邵铮心里头也欢喜。
闻言,陈弄墨迟疑几秒还是摇头:“等开学再住过来吧,正好你能在家里多陪陪爸妈。”
邵铮眸色软了软,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妻子露在外面的耳朵。
感受到了指腹上的凉意,便将她挂在脖子上的耳捂给重新戴好。
“好了,差不多了,先去秋华妈妈那边吧。”陈弄墨将小本子塞进厚袄子的大口袋里。
邵铮又理了理她有些下滑的围巾:“行,吃完中饭去买本子上的东西,还是明天去?”
“唔...明天吧,我想带着秋华妈妈还有咱妈一起去逛逛。”
“听你的,到时候我借辆车。”
“好...”
不出所料的。
陈弄墨与邵铮的到来,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
昨天曹秋华与陈宗便带着老三、老四、老五几个儿子住到了他们自家的两进屋子里。
这会儿还在收拾整理,瞧见小夫妻上门真真是又惊又喜。
但作为娘家长辈,曹秋华面上还是要嗔怪几句的:“...怎么今天就回来了,问过你婆婆了没?”
邵铮赶紧解释:“您放心,我妈那边知道的,咱们两家不讲究这些。”
曹秋华也就是要个态度,闺女能回来,她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舍得真怪罪。
这不,得了女婿的解释,立马眉开眼笑的拉着两人进屋,嘴上还不忘遗憾:“老大跟德茂两口子昨天下午就赶火车回去了,不然咱们今天还能好好聚聚。”
陈弄墨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德茂毕竟是一军的最高指挥官,加上来回的路程,能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很是为难了,所以昨天吃完宴席,便匆匆忙忙去了火车站。
陈武闻也不遑多让,工作只是其一,其二是妻小单独留在738部队,哪怕有保姆陪着,心里头也放不下,只想尽快赶回去。
至于二哥曹留,时间也是紧紧巴巴,昨天下午就回了服役的部队。
“对了,忘记说了,明天中午约了酒酒爸爸来家里吃饭。”坐到沙发上,曹秋华一边给孩子们拿零嘴儿,一边喜滋滋道。
陈弄墨将丈夫喜欢吃的一款小点心塞给他,闻言有些惊喜的看向三哥:“这是要结婚了?”
陈怀笑容憨厚:“日子还没定,多数是在七月份了。”
陈弄墨若有所思:“是要等你大学毕业?”
“对,毕业后时间充裕些,我也能多陪陪酒酒。”
果然,家里的男人都是体贴的,陈弄墨冲着三哥竖了竖大拇指。
与三嫂父亲见面这事,陈弄墨没有参与。
只知道两家聊的很愉快,都是疼爱孩子的,并没有因为彩礼跟嫁妆这种事情掰扯。
她最近也很忙,连续几天不是拉着秋华妈妈,就是拉着婆婆到处买买买,然后将买到的东西与邵铮一起,往新房内装点。
等又几天后,开学的前一天,陈弄墨与丈夫一起去秋华妈妈家吃饭,才知道三哥三嫂结婚的日子已经订下了。
阳历8月10号,阴历算来正好是七夕节。
“...等你们开学,我们就得回去了。”饭桌上,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等酒足饭饱搁下碗筷后,曹秋华才说出于丈夫昨晚商议好的结果。
这话一出,众人欢喜的气氛瞬间凝滞。
哪怕是事先说好的,这一刻,大家伙儿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做什么都拉着个脸?等你们都上学了,我跟你爸在家里不憋的慌啊?回去还能到处窜门子。”
陈君反驳母亲的话:“您根本就不喜欢窜门。”
曹秋华白了儿子一眼:“现在喜欢不行啊?别磨磨唧唧的了,去洗碗。”
陈怀无奈:“那也不差这几天,还想着带您跟爸到处转转呢。”
“不用,最近跑的地方够多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吃不消...”
听着母亲与哥哥们你来我往,陈义从头至尾没开口,只是沉默的收拾碗筷。
在他看来,按照妹妹前几天与他说的计划来算,这次的分离最多也就一年半。
就当父母回去跟山顺村好好告个别的。
不过这事三哥四哥还不知道,眼看四哥都要急眼了,他将手上的一摞碗递给他,温声道:“这事儿不急,晚点再说。”
见四哥虽有些不满,却没再开口,老实的抱着碗筷去了厨房。
陈义又看向正在擦桌子的大龄妹夫,笑着温和又有礼:“到时候我们如果没时间,还要请妹夫安排人送一送爸妈。”
大了八岁的妹夫邵铮:“...应该的。”
“噗...”陈弄墨是真不想笑的,但每次见哥哥们喊丈夫妹夫的时候,她就是忍不住。
没办法,画面太喜感了。
第82章
十年光阴虚度。
谁能想到, 对全国的学子来说。
成为一名大学生,不再是一枕黄粱。
上午八点半,陈弄墨便在丈夫还有三哥、四哥、五哥的簇拥下,来到了北外门口。
“好多人...”大约因为机会来之不易, 才报道的第一天, 自认来的还算早的陈弄墨, 还是叫校门口挤挤挨挨的人群给惊住了。
这里的挤挤挨挨不止是人群,更多的是那被抗在身上,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行李。
邵铮虚护着妻子, 闻言解释:“应该还有很多人是来瞧热闹的。”
哪怕停课十年,大学生在老百姓眼中, 还是稀罕的存在。
尤其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 一点事情都会被放大。
比如现在,容貌出众的几人, 就受到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老六,你先呆着,我去前头瞧瞧俄语系报道点在哪里。”说着,他人已经灵活的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陈弄墨前世主修的是德语, 辅修法语。
这一世,她想换一个语种, 主修俄语, 辅修英语。
其实她英语的基础也不错, 虽然不能说精通,但说写都没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辅修选英语,主要还是陈弄墨没有太大的追求。
等后面再将德语跟法语过了明路, 专精这四门语种,无论将来走上专业翻译的路子, 还是考研留校,都算是优秀的存在了。
“四哥朝我们招手了,在那边。”陈义的视线一直跟着老四,见他停在十几米外的一处棚屋前,便拍了拍四处张望的妹妹。
陈弄墨顺着五哥手指的方向瞧去,虽然什么也没瞧见,却还是跟着挤了过去。
登记处的是上一届的工农兵大学学生。
陈弄墨将证件先递给了对方,又在师兄的提点下快速将表格填好。
等看到表格最下面选择走读还是住宿时,她直接选了走读。
帮忙登记的师兄惊喜问:“你办走读?”
陈弄墨点头:“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走读挺好,眼下宿舍比较紧张,学校是鼓励本地学生办理走读的。”说话间,他手上也没停,快速的写好几个单子递了过来:“单子不能丢了,得办学生证跟饭票…”
“谢谢。”邵铮快一步接过单据,将之放在特意带过来的小包包里,嗯...女士的。
师兄挑眉,似有所感:“这位是?”
陈弄墨:“我丈夫。”
师兄点点头,表示猜到了,又提点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喊了一个男生领着他们去办相关证件。
也在这时候,陈弄墨才知道,这一届的大学还不需要军训。
“在笑什么?”邵铮好奇问。
陈弄墨自然不会说高兴没有军训这事:“没什么,总算办好了,你们要在学校里转转吗?”
“转转吧,以后过来找你也方便...”
“......”
入学报到一共三天。
陈弄墨赶在第一天完成了任务。
但接下去的两天她也没闲着。
报到后的第二天,几家人热闹的聚了一次餐后,送别了秋华妈妈跟宗爸爸。
等第三天早上,又陪着双胞胎哥哥去了B大报道,这一忙碌,只剩下一个下午。
当然,只一个下午也不得闲。
小夫妻俩还得将常用的生活用品从军区大院搬到二进四合院,一起过来的,还有婆婆帮忙寻的,做饭的陶婶子。
本来陈弄墨是不想要的,毕竟她正常在学校吃,偶尔在家自己做就成。
但婆婆的意思,做饭是其次,收拾家里,顺便陪她才是最主要目的,毕竟一个女孩子住不安全。
也在这时,陈弄墨才明白陶婶子那格外高壮的体格是为了哪般。
陶婶子长的有些凶,性子却很好,话不多,到了四合院后,便撸起袖子闷头干活。
喊她休息,她也只是笑笑,然后最多五分钟,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几次过后,陈弄墨干脆随了她。
自己也没闲着,开始整理起卧室。
这一忙,时间就到了傍晚。
等她捶着腰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只收拾了一个卧室,就觉的腰快断掉的陈弄墨,悄悄放下捶腰的手...
“聿聿,晚上吃什么?”
虽说大环境好了,但是请保姆这种事情还是得低调些来。
对外,陶婶子不是保姆,而是她的寡居表婶,夫家去了后,过来投奔的那种。
这话也不算诅咒人,陶婶子丈夫的确去世十几年了,唯一的儿子娶了媳妇儿后,就将她给撵了出来。
她人老实,却硬气,失望透顶后,干脆跑出来谋生。
在婆婆那边帮佣的胡婶子是她表姐,便直接将人介绍了过来。
陈弄墨不是个喜欢拿腔调的,闻言笑说:“都行,婶子看着做,只要管够就行。”
是的,在吃食上,她家邵团长长得再是温润,再是美男子,也遮掩不了他有一个军人胃的事实。
相当能吃!
人就是不能被念叨。
这不,陶婶子去了厨房后,厚重的大门便被人敲响。
陈弄墨抬脚小跑出去,开门之前还问了句:“哥?”
“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案,陈弄墨拉开门栓。
还没看清楚门外的丈夫,就有一道稚嫩的狗叫声响起:“汪汪!”
陈弄墨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就见自行车车篓里面,有一只黑色夹着棕色的小狗。
她茫然问:“...这是?”
邵铮提起自行车进屋:“在朋友那边抱回来的狗,能看家。”
陈弄墨...这是多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不过...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养一只狗也挺好的:“它是什么品种?”
邵铮将小狗从车篮里提溜出来放在地上,见它到处闻闻嗅嗅,很是活泼才道:“狼狗,现在瞧不出来,长大了会很威风。”
这时候的狗大多的土狗,陈弄墨对这些也没什么研究。
唯一知道的狼狗就是黑背,其余一概不懂。
眼前圆滚滚的小胖墩,跑快一点都要翻跟头的家伙,能长成黑背那样威风?
“怎么了?笑什么?”见妻子盯着小狗,明显憋着笑,邵铮好奇问。
陈弄墨指了指又是一个屁股蹲的小胖墩:“它爸妈你见过吗?大约能长多大?”
“见过,挺大的。”说着,还比划了一个高度。
“这么高?”
“嗯,它爸站起来爪子能搭在我肩膀上。”
哇喔!陈弄墨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已经跑到她脚边嗅闻的小家伙,期待起它几个月后的威风模样。
她给哥哥们都留了房间,等星期天,有点木匠手艺的四哥五哥过来时,得叫他们帮忙弄一个酷酷的狗窝...
对了,在准备装备之前,它先需要个名字。
这么想着,陈弄墨蹲下身,冲着小家伙伸出手,然后不意外的,被热情的舔了。
邵铮也蹲在一旁,见妻子高兴,他的嘴角忍不住也带上笑:“往后你负责喂小黑,它会认主人。”
陈弄墨面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它...叫小黑?”
瞧出妻子的嫌弃,邵铮轻咳一声,认真询问:“那...叫大黑?”
陈弄墨...这是大或小的意思吗?
难道不是应该叫闪电或者啸天什么的?
“咳咳...要不,你来取?”
“...它爸叫什么?”
“大黑。”
“狗妈妈呢?”
“大黄。”
陈弄墨:“...小黑挺好的。”一听就是一家狗。
“不是不喜欢吗?”
“也没有,叫习惯也挺可爱...自行车哪来的?”方才被小狗占据了注意力,这会儿才看到院子里多了一辆弯梁女式自行车。
陈弄墨瞧见过这种弯杠的车子。
但很少,听说是稀有品,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辆,本来她都打算骑二八杠上下学了。
邵铮拉着人起身,又牵着她来到车旁:“托朋友弄的,这种车子适合女孩子,过来坐坐看,不合适我再调整下座位的高度。”
陈弄墨坐上去感觉了下:“正好,你调过了吗?”
“嗯,大概调了下。”
“我家邵先生真厉害。”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邵铮很是受用的笑了出来。
陈弄墨又打开撑脚,在院子里骑了两圈,才问:“这车贵吗?”
“比二八杠贵一点点。”
“不会被人偷了吧?”
邵铮从妻子手中接过车龙头,撑好车子,牵着人往屋子里走,才道:“应该不会,你又不去别的地方,来回就是家里跟学校。”
“也是...”
第一天正式入住独属于夫妻的新房。
又加之再次见面得等到星期天。
新婚夫妻哪里受得了这个,尤其对于才开荤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于是乎,当天晚上,吃完晚饭,邵铮就拉着人梳洗回了屋。
然后很是缠着人闹腾了一番。
陈弄墨相信,最后若不是顾忌到她第二天得上学,这人绝对还要再来。
就这样,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还是腿软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