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许说人家黑、丑,比你好看多了。”
要不好看,娘能看上么,瞧她找的大嫂二嫂,那模样先过得去。
黑丑问题解决了,就解决林成才说打架的事儿。
林苏叶:“你不喜欢张黑妮儿,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打架,你记仇?那次张黑妮儿拿铅笔扎你,我咋记得是你骂人家黑蛋儿?”
林成才矢口否认:“不是我,一开始是他们骂,我可没骂,结果她上课趴那里哭,我还安慰她来着,她不但不感激,还骂我丑。”
林苏叶:“那指定是有误会,她从来没觉得你丑,她和咱娘说你长得挺俊,挺稀罕你的,要不能同意咱娘结亲吗?”
什么?!!!
简直跟凭空在脚跟砸个大炸雷。
张黑妮儿说他好看?
他才不信!
当年她骂他什么来着?
说他丑,大鼻子那么高,脸蛋子那么长,一滴眼泪按半年地淌,下巴那么尖,缠上绳就能当钻,嘴巴看着不大,笑起来裂到耳根后。
他来气就骂她黑蛋儿!
她就骂他丑八怪!
他拽她辫子,她就拿铅笔扎他。
自从,相看两厌。
她喜欢他?
拉倒吧!
她喜欢他,他还不喜欢她呢!
黑蛋儿!
娶回家,白天是个媳妇儿,晚上就没媳妇儿,不点灯都找不到人儿!等于娶了半个媳妇儿!
呵呵。
休想!
林苏叶:“就算小时候打过架,也许有误会,也许是有偏见,那人是成长的,现在谁还和小时候一般见识?”
林成才挠挠头,也对。
林苏叶:“你先找人家把小时候的事儿说开,是误会就解释,有不对就道歉,她不对你就直说让她道歉。别老大个人总为小时候点事儿疙瘩着,丢不丢人呢。一点都不大气。”
林成才听见说去找张黑妮儿,立刻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不去不去,我早就不计较了,我真的没记仇。”
林苏叶逼问他,“不计较不记仇,为什么不敢当面把事儿说开?”
林成才被逼无奈,“我……我、我怕她。”
说出来好受多了,他怕张黑妮儿!他怕厉害的、凶的、打人的女人!
他有阴影,他吓死了!
林苏叶狐疑地看着他,“你怕她?就扎一下怕成这样?你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
林成才脑袋摇成拨浪鼓,“没。”
林苏叶:“不用我喊我们明春吧。”
林成才抱着脑袋就蹲下来,“啊啊啊——我最怕咱娘、张黑妮儿、薛明春!”
林苏叶:“????”
娘和张黑妮儿好说,跟我们明春什么关系?我们小姑又没打过你。
林成才抱着脑袋,闷声闷气地道:“咱娘,你理解吧?她从小打我多狠啊,我都逃到树上去了,她给我拖下来打得更狠。呜呜……我多可怜呢。张黑妮儿,她和比咱娘还凶。”
一二年级他对张黑妮儿的印象就是黑,他和男孩子玩儿,她和女孩子玩儿,两人交集并不多。
三年级换位置,他俩一起。
小时候他发育晚,个子矮,总是和女生一桌的。
班里很多同学都笑话她黑,给她起外号黑蛋儿、黑煤块儿,他一直为她说话来着。
结果有一次她和同学吵架趴桌子上哭,他瞧着不对劲儿就安慰她。
哪里知道她凶巴巴地让他滚开,还说他和他们一样不是好人。
他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就来气,也说她一句黑蛋儿,听不懂人话。
然后她就炸了,给他那一通骂,从每一个部位说他丑,就差连头发丝都拉出来溜溜。
自此他就和她决裂,划三八线,再也不和她说话。
后来老师就给他俩换了位置,相安无事。
有一天,他听一个女同学说是几个男同学跟张黑妮儿造谣,说他背后说她坏话,骂她黑蛋儿,她很伤心才和他吵架的。
他寻思这是误会,自己得大度点,就想跟她道个歉,和解。
为了不让别的同学看见笑话,他想等放学时候跟她说。
他在校门口等她,谁知道却看到她拿着拍砖追打一个男同学,最后硬生生把那个男同学的脑袋给打破了!!!
她一边拍一边骂:“你嘴还贱不贱了?我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吃你饭了?烧你家煤了?让你总欺负我,看你还敢欺负我!”
把那个男同学打得嗷嗷哭。
林成才当时瞧着,吓得两腿发抖,再也不敢和张黑妮儿说话了,误会就误会吧,也没什么。
好几次张黑妮儿想靠近他,他都感觉她想打他?他吓得转身就跑,回家还做噩梦张黑妮儿拿搬砖拍他脑袋,拍一下问一句,吓得他都睡不着。
就这一次也罢了,后来大家都不读书,小孩子也要割草、去地里干活儿赚工分,他看到好几次她打人。
有一次她用一把带刺的荆条,愣是把一个男人抽得血淋淋的,吓得林成才连张黑妮儿身边五米的范围都不敢去!
后来他过了十四岁,个子一下子窜高很多,胆子也随之大起来,就不怕张黑妮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怕女人的毛病痊愈的时候,他又被薛明春给吓住!
那年他十五岁,姐姐刚和姐夫结婚四个月,爹娘不放心姐姐就让他去薛家屯看看。
那是他第一次见薛明春,当时就一个感觉——周金锁是母老虎,张黑妮儿是母夜叉,薛明春是大魔王!
不待怕的(想做一个温柔的女孩子和...)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薛明春的情景。
那时候姐夫早就归队, 爹娘生怕姐姐一个人在婆家被欺负,就打发他去送东西,借机瞅瞅薛家过啥日子。
他已经十五岁, 个子蹭蹭长,正处于男人自信膨胀期, 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他背上口袋就坐车去看姐姐,一路打听着往薛家屯走,进了村又打听门儿,结果一进胡同就见那家门里飞出俩人儿——一个女孩子嗷嗷叫着追打一个嗷嗷哭的青年。
青年跑得飞快, 却最终没跑过她, 被她追上摁在路旁的泥水沟里一顿狂捶!
青年被她捶得连声惨叫喊救命, 周围那么多人探头探脑, 却没一个敢救的!
当时他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忘记去姐姐家,就在那里看起热闹来。
她一边捶, 一边喝问:“薛明翔, 你服不服!”
薛老三要是说不服,她就继续打,最后不得不求饶说服了。
她把薛老三丢开, 拍拍手, 很不屑地扔下一句, “你给我老实点,再敢惹二嫂, 我就打爆你狗头!”说完她就扬长而去。
那气势, 把看热闹的林成才都吓得一哆嗦。
当时林成才就被吓住, 太特么凶残了!
他一打听,这是薛家的闺女, 是他姐的小姑子!
她才十二岁?
这特么是女人吗?这特么是人吗?
薛明翔被打得鼻血都流出来,趴在地上哭,“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个傻子妹妹啊,呜呜……”
林成才赶紧问她哪里傻,明明打人的时候那么利索,小小年纪跟凶神似的。
薛明翔知道他是谁以后,哭得无比伤心,“我和二嫂开玩笑呢,傻春就说我想耍流氓!我多冤枉啊我!我敢对二嫂耍流氓吗?满村打听打听,哪有小叔子不和嫂子开玩笑的?怎么我就得挨打?”
薛明翔逮着林成才一通诉苦。
他哪里流氓了?
二嫂长得好看还不许人看吗?
就因为他看得次数多就打他?
还有天理吗?
他说妹妹有一年正月生炉子煤烟中毒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后脑子就不清楚,时不时要犯糊涂,大半夜起来打流氓。
一开始还好,力气小闹腾一下就拉倒,等她九岁以后,力气突然超过他,动不动逮着他就揍!
你说她糊涂,记仇却一把好手!
他俩抬木头,他把大头给她,下坡让她走前面,上坡让她走后面。
她想起来又捶他一顿。
她傻?她哪里傻?她分明就是装傻借故打人!
可爹娘说她傻,让他当哥哥的让着妹妹。
她还需要他让?她就差上天了!
他拉着林成才那一通哭,直接把林成才哭得阴影翻倍。
薛老三可是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啊!
林成才去薛家那一趟,就知道他姐不会挨欺负还非常舒服。
公爹对她很好,大嫂大哥也照顾她,婆婆虽然刚开始有点意见,但是知道她有身孕整天就会问:“明翊媳妇儿,你想吃水浦蛋还是煮鸡蛋?要不要加勺红糖?”
尤其那个小姑子,她娘说她傻,她三哥说她凶得跟狼崽子似的,对他姐却很好。
他姐没有妹妹,就拿她当亲妹妹,她也很黏着他姐。
他回家让爹娘放心,他姐在婆家既没有婆媳问题,也没有姑嫂问题,好得很。
姐姐是好得很,他却被薛明春吓出更重的阴影。
林苏叶听他说完以后,半晌无语,安慰道:“也是难为你了,毕竟咱家有爹的胆小基因。”
她柔声道:“小弟,明春没那么吓人,她从不乱打人,也没打过你,对吧?”
林成才想想也是,除了第一次见到薛明春她很凶以外,后来见过几次她都没那么凶,还挺爱笑,傻乎乎像个八/九岁的孩子,也不是痴呆的傻,应该说憨?脑瓜子很直、很实,不会耍心眼,看谁不顺眼提拳头就上。
其实他还挺喜欢她的,因为她对姐姐好。
但是薛明春好不代表张黑妮儿就不可怕啊!
就第一次见到薛明春以后,他从公社回来路过大队沤肥的池子,就看到张黑妮儿挥着刨粪的二叉钩子和人打架,把一个男人的屁股刨俩洞!
瞬间,因为长个子带来的自信心和膨胀就噗嗤都烟消云散。
张黑妮儿也在他心里留下一个母夜叉的阴影。
当然事后他听爹娘说一点都不怪人家张黑妮儿,有些男人就是嘴贱、手贱,总想占女同志便宜。
他们整天上工无聊,不是男人扎堆说荤话糟践大闺女小媳妇儿就是往女人堆里凑,去摸一把胸蹭一把屁股的,惹得老娘们儿嗷嗷叫唤。
一般害臊的脸皮嫩的大闺女小媳妇见了他们就躲,有些上年纪的或者本身也不介意喜欢和他们开玩笑的妇女就会玩闹几句,毕竟大家都无聊。
这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看到张黑妮儿在那里干活儿没躲,还以为她默许他们可以调戏呢。
结果有个男人就被她在屁股上刨了两个血窟窿。
他理智上是支持张黑妮儿的,但是感情上不由自主地害怕。
林苏叶却觉得他应该和张黑妮儿面对面好好谈谈,毕竟前后屯三里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疙疙瘩瘩的。再说心里有害怕的事儿,拿出来摊开说,说开就不害怕了。
要是一直留在心里,那就是个阴影,不健康。
她道:“张黑妮儿我见过几次,我对她印象很不错,和和气气的,不像你害怕的那个样子。”
林成才:“她那是对你们女的。”
林苏叶严格把握思想工作的两个原则,一是不跑题,二是不车轱辘。
小弟对张黑妮儿的阴影在这里说下去都是车轱辘话,白扯,还得他自己去面对解决。
她道:“我已经和娘谈过,不会逼你和她相亲的,不过你这个怕人的毛病也得自己解决,你就诚心诚意给她道个歉,把小时候的那点误会解开,她又不是疯子,哪里会随便打人?你怕娘和明春,不也处得好好的吗?也没见你躲着明春啊。”
对于林苏叶来说,害怕就躲避这是懦夫行为,她虽然娇气却也瞧不上。
她做了那样一个噩梦,害怕躲避有用吗?
必须得直面、铁拳痛击才行!
她让孩子学习、自己学习、管林婉晴要钱,这都是她对噩梦的回击,她没有逃避。
她希望弟弟也不要逃避。
逃避只会让他更加懦弱,以后不敢面对强势的女孩子,只想选那些漂亮温柔的,结果反而被人骗得更惨。
林成才鼓起一点勇气,愿意试试,“她……不会缠着我吧?”
林苏叶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自觉奇美不害臊了,你是你粮票还是布票人家非你不可?”
林成才却觉得自己这么帅,张黑妮儿肯定早就看上他,说不准就是她主动找娘说亲的呢。
刚才姐姐不是还说张黑妮儿夸他俊么!
很少有人单纯夸他俊!
她还是挺有眼光的。
林苏叶嫌冷,把话说完就懒得搭理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军和小岭出来上厕所,看林成才在那里驴拉磨一样转圈。
小岭:“小舅,你干啥呢?”
林成才不像别人,觉得小孩子不懂事不能商量要事儿,他却拉着大军小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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