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怔,同时把要吵出去的话强行吞回去。
陆晏笙:“你们爱离婚不离婚,到时候给我一个房子,我自己住。你们要是想,就定期来看我,一起来也可以,排队来也行。”
他突然长大了一样,再也不乞求他们不要离婚,不要抛下他!
他要抛下他们!
夫妻俩反而都愣住了。
他们整天吵自己的,都忽略了孩子的感受,不知不觉中,孩子已经大了,被迫比其他同龄孩子经历了更多,也领悟更多。
苏云兮突然觉得很累,吵得很没劲,她道:“不离婚也行。”
陆东城:“只要不离婚,我会跟妈和大姐好好说……”
“不用!”苏云兮打断他,“不用和她们说什么。我们不离婚但是分居。你可以回他们家,也可以来我们家,但是我们的家我做主,她们不能随便来。如果你答应,就这样,如果不答应,就离婚。”
她已经想通了,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说了算。
婆婆当家,儿媳妇儿就听她的,儿媳妇儿当家,婆婆就要退居幕后,如果还想蹦出来夺/权,那肯定会家庭不睦。
既然婆婆不肯退居幕后,一定要管儿子的家事儿,那她只好分开。
苏云兮:“就这么决定,你回去好好想想,要是能接受,就到我爸那儿接我们,要是不能接受,就过去办离婚。”
说完她就领着陆晏笙离开。
上了火车以后,林苏叶终于松一口气,可算远离男主一家了。
车上喇叭里播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列车员柔和清亮的嗓音询问有没有需要药包、需要针线服务的,让林苏叶听得格外踏实。
这一趟列车要明天快中午到石门县火车站,他们买的是卧铺,可以好好睡觉。
林苏叶看小姑不困,就让她看着莎莎,自己先睡一觉。
没想到第二天火车一到站,小翟已经在那里等候。
他笑得分外灿烂,“大娘、嫂子,到站啦!”
他赶紧帮忙拿东西。
看小姑拎着俩硕大的行李下来,他还想伸手帮忙。
小姑:“你拿不动。”
小翟想起那沉重的大饼,识趣儿地让开,帮林苏叶和薛老婆子拿别的。
小翟说昨天下午他们上车以后,站长就接到电话,让他们今天接一下车。
薛老婆子对林苏叶道:“你瞅瞅,建民这孩子真可靠,人不在军区还给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林苏叶:“对,可好呢,所以现在是你三儿子啊。”
也不知道老三在家咋样了,祈祷他老老实实的,别做惹人生气的事儿,否则明春揍他的话可比以前厉害。
林苏叶都知道小姑去一趟部队比以前更厉害了。
她觉得小姑出去走走,比在家里好,至少一次也没有半夜起来打流氓。
尴尬的是这一趟他们回来带了太多东西,小翟借的吉普车根本装不下他们和行李。
这辆车车顶没装框架,装不了大件行李。
最后他跑去火车站的运货部门,又借了一辆脚蹬三轮车,雇个卸货工人蹬着三轮车帮忙送行李。
小姑想说自己可以蹬三轮车的。
小翟不好意思道:“那样的话,回来三轮车就没人蹬了。”
小姑一想也是,自己给忘了。
他们让三轮车师傅先出发,小翟则带他们去火车站食堂吃个饭,然后再回家。
为了照顾略有点晕吉普车的薛老婆子,小翟尽量开得慢一些,稳一些。
吉普车路过大杨湾的时候,林苏叶让小翟拐过去,等等后面的卸货工人。
这时候乡下正忙秋收,孩子们也放了一个多月的秋收假。
老师们不用上课,赵秀芬也要带着小学生们去地里帮忙秋收,或者在学校里帮忙晾晒粮食,阴天下雨就得收到教室里去,等晒干就可以交公粮。
这会儿赵秀芬正带着一帮子学生在学校盖剥出来的玉米呢,秋天露重,晚上就要用草苫子盖起来,要是打湿的话容易发霉发芽。
林苏叶就给她送一些带过来的糖炒栗子。
厨子也没舍得放太多糖,毕竟糖珍贵,放的糖精,有甜滋味儿就行。
赵秀芬看到林苏叶他们欢喜得很,“嫂子,你们回来啦!晌午我还和顾知青说呢,你们也该回来了。”
原本说去十来天,这都二十来天了呢。
林苏叶就问顾知青是不是在知青点。
赵秀芬:“这会儿回来了。”
知青们白天也去秋收,顾孟昭除了照顾牲口,也去拾棉花、掰玉米,挺忙的。
林苏叶就说去给顾孟昭也送一些吃的。
她让小姑帮她抱着,多给一些,让他给知青也分点,算是人情。
小哥俩有日子没见顾知青,也挺想的,一下车就往知青点跑。
薛老婆子因为顾孟昭救过自己,也过去瞅瞅,说说话。
跑到知青点篱笆墙外的时候,小岭一个猛子刹住车,“哎呀,不行啊。”
大军:“顾知青不会介意的。”
这小子心疼送出去的弹弓,心疼了一路,就盼着人家陆晏笙玩腻还给他,还想做个新的给陆晏笙寄过去,让陆晏笙把他的寄过来,听着就不够折腾邮费的,不可能实现。
他们俩刚要走进院里,就听见屋里传来曹志德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说顾孟昭,你能不能别那么假惺惺的?人家范慧云哪里配不上你?你是有文化,可文化当饭吃吗?人家范慧云爹是生产队队长,俩哥哥一个是大队副治保主任,一个是生产队会计,家里赚的工分吃都吃不完。”
顾孟昭的声音依旧温和清润,“我很明确说过,我对她没有意思,并不想结婚,麻烦你不要再说合。”
曹志德生气了:“顾孟昭!你可真是不识抬举!”
顾孟昭:“曹志德,你觉得范慧兰同志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娶她?是你不愿意吗?”
曹志德:“顾孟昭,你别欺人太甚!”
他倒是想娶,可人家范慧兰没看上他,难道他会承认?他当然不承认!
就是他不愿意!怎么啦?
他忍不住挖苦道:“你不要痴心妄想啦,你爸妈问题严重,这辈子都不可能平反。你爸妈不平反,你就是黑5类坏分子家庭,人家薛明春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曹志德!”顾孟昭真的恼了,疾言厉色,“你再造谣生非,我就去治保主任那里告你。薛明春同志只是因为我救了大娘,帮我拎过几次水,你就开始造谣。我说过两次,你居然继续造谣,你怎么那么肮脏?”
顾孟昭向来温和,从小的教养让他不管思想还是行事做派,都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优雅,从来不曾这样厉色对人。
曹志德被他吓一跳,心虚理亏,倒是不敢再说什么,摔门出去。
他出门就对上站在门口的小哥俩,他们后面是抱着莎莎的薛明春,站在她旁边的林苏叶和薛老婆子。
曹志德脸都白了,忙解释:“不、不是那样,我没造谣……”
“咄”,小姑抬手照着他面门来了一拳,她也没用力,但是足够打得曹志德鼻子酸疼,两秒钟以后两管鼻血长流下来。
莎莎坐在小姑怀里,原本探着小手也跃跃欲试,想学样捣一拳,看到他鼻血流出来,她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诶~~”
却半点都不怕。
上门提亲(凡尔赛本赛...)
看到林苏叶一家, 曹志德也不敢说什么,哪怕被小姑打了也捏着鼻子认,谁让他嘴贱呢。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捂着鼻子就跑去河边洗鼻血了。
小岭冲他背影喊道:“曹知青,你以后可得注意了啊。”
听见他们的动静顾孟昭立刻出来, 惊喜道:“你们这是探亲回来啦?”
林苏叶:“对,刚到大杨湾,给顾知青送点吃的。”
她之前收拾了一些糖炒栗子、一点炒瓜子还有点核桃留给顾孟昭,另外再给他一个肉罐头。
顾孟昭:“嫂子太多了, 瓜子就够了。”
之前他借的钱和粮票现在还没还上呢, 哪里能再要?
薛老婆子:“顾知青你就拿着, 这东西得赶紧吃, 吃不完哈喇味儿了, 我们就是带回来分的。”
顾孟昭这才收下,回头也跟知青们分一下。
他打量着小哥俩, 笑道:“才二十来天, 你俩见长。”
大军看着更沉稳,这孩子原本就不爱说话,稳稳当当的, 总能给人一种越发沉静有智慧的感觉。
小岭则是看着更黑, 也更灵动,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藏着狡黠,感觉他随时都会调皮一下子。
莎莎也长大一些, 这肉嘟嘟的小嫩脸看着更圆润, 两个白嫩鼓溜的脸蛋随着动作还颤巍巍的, 就特别可爱。
嗯,可见在部队伙食好得很。
他们坐着说了几句话。
林苏叶就说让小哥俩明天开始跟着顾知青秋收, 要么就去学校跟着赵老师。
小哥俩自然愿意跟着顾知青。
林苏叶不想多坐,就告辞。
小岭走到门口的时候满怀歉意地对顾孟昭道:“顾知青,我得和你承认一个事儿。”
顾知青温和道:“犯错误了?没事,只要你没受伤,没伤害到谁,那就不是错误,不用怕,也不用不好意思。”
顾孟昭为人和善又温柔,总是不让人为难,在他看来只要不涉及底线的问题,都是可以揭过去的,更何况他这么喜欢小哥俩,他们只要不杀人放火拦路抢劫,在他看来就没大事儿。
小岭立刻咧嘴笑起来,“顾知青,那你能再帮我做个弹弓吗?”
顾孟昭哈哈笑起来,“旧的在部队和人家比试,打坏啦?”
小岭摇头:“我和人家比试,都是赢的,皮筋坏了我大哥又给我换上新的。”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上好的皮筋,“可惜就剩下皮筋了。”
顾孟昭忍俊不禁,“行,我们回头四处寻摸一下,看看再找一个上好的枝丫或者木头雕刻一个丫出来。”
小岭指着旁边的槐树,“顾知青,那个树杈行吗?”
他拿手指头比划一下,似乎挺像回事。
顾孟昭道:“普通的槐树杨树梧桐树,不行,木制不够坚硬,榆木、枣木这些倒是可以,够硬也够韧。”
小岭一听就来了兴趣,“那什么是最好的?”
顾孟昭笑道:“凡事不要总问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哪里就最好了?找个当下合适的才最好。”
他想了想,“后山上不知道有没有拓树和野生的麻梨树,回头寻摸一下。”
小岭就说明天和他一起秋收,得空就去寻摸。
薛老婆子正好听见他们说后山,就笑道:“没离开家门口,还寻思咱们也是背山面水,挺好的环境。去了山里瞅瞅,咱这就是个土丘子。”
人家那大山,连绵起伏,进去就出不来。
家里的后山就突然隆起一块,高也没有多高,不过自家这里花草树木也丰盛,东边三四百里外就是海,温度也舒服。
哎,去了外面住住,觉得还是家里好,要不说叶落归根呢?
等卸货工人蹬着三轮车过来,林苏叶就跟他说一下,然后一起去薛家屯。
林苏叶还在跟碰见的熟人说话呢,薛老婆子看着杨老支书正往这边来,她赶紧催道:“走走走,快回家了!”
她蹭就钻进车里,把个手巾往脑袋上一蒙,歪在那里装晕车。
杨支书听人说吉普车过来,就知道是林苏叶一家回来,立刻从大队过来看看,想和薛老婆子说几句话。
他看林苏叶在和人说话,就没打扰,而是扭头找薛老婆子,看她歪在车里,就走过去。
这一次他学乖了,侧着身子探头敲敲车窗问:“大妹子,还晕车呢?”
薛老婆子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这会儿看着就不行了,她难受地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杨支书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体格子不中用。”
杨支书关心她几句,“以后备点晕车药,我去开会听人说有药的。”
薛老婆子:“以后也不咋出门。”
杨支书:“我给你送点秋果子去,这个吃着清肺爽口的。”
村里住老房子的总有那么一两棵祖上传下来的果树,不过一般人家护理不当,也没有农药,很容易被虫子咬死。
杨支书家有棵大鸭梨,还有一棵石榴,因为他能弄到农药喷洒,所以他家的果树长得很好。
薛老婆子赶紧说不用不用。
这时候林苏叶过来,看到杨支书就也拿一些栗子给他,毕竟之前胡桂珠、顾孟昭的事儿人家帮忙了,自己表示一下也应该。虽然是糖炒栗子,却也没什么糖,所以杨支书就用衣襟兜着了。
他等吉普车离开以后,兴冲冲地回家,对大儿媳道:“他大嫂,把树上的梨给我摘一兜。”
大儿媳瞅着他那样,就知道是有事儿。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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