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喜宴也没上菜,不少人都纳闷起来,也都在打听,一时交头接耳的,说什么的都有。
雷老爷子今天可是高兴得很,他对孙媳妇满意,他也盼着孙子赶紧结婚,想着结婚后收收心,今天也来了不少以前的老战友老属下,他和那些老朋友说着话,正乐呵着。
突然间,就见那边雷正德舅舅说,说是今天这婚礼取消了,不办了。
雷老爷子一听,懵了:“不办了?这是干什么,我们办喜事的,谁给你说不办了?”
所有的人都看过来,雷正德舅舅赔笑:“这,这不是不结了嘛……”
雷正德爸见此,赶紧把老爷子拉一边,哄着,说了下大致情况。
他也是愁,但没办法,眼下就这样了。
雷老爷子瞪着眼睛,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他气得嘴唇都白了,整个人直哆嗦:“孽子,孽子,你们真是把我老脸都丢尽了!”
说着,不管不顾,直接拎起来旁边的椅子,直接就冲着儿子砸过去:“我没你这样的窝囊废儿子!”
他这一吼,声气大得很,全场所有的人都惊了。
雷家风风火火办婚宴,结果新娘没接来,就这么闹了一个灰头土脸,一下子沦为四九城的笑话。
陆老爷子很快知道了事情原委,也是无奈,当即带着陆崇礼陆殿卿,亲自登门给雷家赔礼。
陆崇礼在雷老爷子跟前,自然是恭敬有加,当着雷家几位的面,把事情详细地说过了,连谁说了什么都解释得清楚,最后叹道:“这事也是怪我,当时正惠在,正德舅舅在,我恰好看到,想着劝劝,但是没能劝住,结果事情就闹砸了。现在想来,我到底是一个长辈,晚辈都在气头上,我就该再劝劝,兴许事情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他是长辈,他苦口婆心劝了,这都是大家伙看到的,他可是向着雷家,想让雷家这婚事成了的。
晚辈不听,没给他这个面子,晚辈不讲理,他显然多少也有些没脸。
雷老爷子听这话,痛心疾首地看着孙子孙女:“你们都长成什么样了,无法无天,连你陆伯伯都不看在眼里了?”
雷正德雷正惠哪里敢说什么,只能跪在那里。
陆崇礼又道:“至于我干脆撮合了殿卿和那姑娘,确实也是我一时冲动了。但那林家也是我们往日的老街坊,我知道他们底细,这位林婶本也是名门之后,世道多变,才沦落到大杂院之中,不复往日风光。他们家嫁女儿,却惨遭别人羞辱,言语间倒是要毁那姑娘清誉,我劝不住正德正惠几个晚辈,实在是不忍心,才想着收拾残局,让殿卿和那姑娘谈谈,这也是给林家挽回一个脸面。”
他这么一番话,实在是合情合理又包容忍让,简直是特意为雷家收拾残局的,更是不惜牺牲自己儿子来遮掩雷家做下的孽,只听得雷家人羞愧难当。
沈明芳虽然觉得蹊跷,觉得这陆崇礼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更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但这一番言行,又实在挑不出错来,还能怎么着,只能是咬牙认了,反而让雷家姐弟向陆崇礼赔礼。
最后陆崇礼给雷家赔礼,雷家晚辈给他道歉,大家讪讪地算是全了这场礼,雷家老爷子和陆家老爷子在那里把各自晚辈教训了一番,算是了结了。
等走出了雷家,上了吉普车,陆老爷子板着脸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崇礼恭敬地道:“父亲,事情经过,刚才不是都解释了吗?”
雷家肯定也感觉到不对,但是陆崇礼把一个“理”字站得稳稳的,雷家想发火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吃这哑巴亏。
陆崇礼见此,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笑道:“让你孙子给你解释吧,我这还不是为了他,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
陆殿卿简洁明了:“爷爷,她不想嫁给正德,后悔了,结婚前来找我。”
他顿了顿,含蓄地道:“这于我,喜出望外,求之不得。”
陆老爷子听着,惊讶地看了看孙子。
要知道这孙子和儿子陆崇礼的性情完全不同,他可是曾经养在陆家老太爷,也就是陆老爷子父亲身边,于是孙子尽得陆老太爷之真传,古板正直,循规蹈矩。
谁知道,就是这么内敛稳重的陆殿卿,竟然直接给他八个字。
喜出望外,求之不得。
这孙子看来是真上心了。
陆崇礼听着,也有些刮目相看,难得儿子可以这么直白奔放,长进了。
看来多教育教育还是有用的。
不过他还是道:“这种话你不要对着我们说,我们知道了有什么用,你去对着人家小姑娘说,行不行?”
陆老爷子见此,也就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提了。”
他也知道,孙子可不像儿子那样,儿子那样的,年轻时候可是从来不愁这些。
但是这个孙子,就比较本分,当父母的不操心,以后还不一定怎么着,总不能打光棍吧。
事已至此,他当然还是向着自己孙子的,不过雷家那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他想了想:“我最近不是得了一块墨吗,那可是好东西,回头给雷老送过去,免得他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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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算是这么落幕了,雷家自然是心里存着不满,丢人现眼的,怎么也不痛快,不过陆崇礼出面了,都那么说了,陆家老爷子又过来和自己老爷子提了,家里人还能怎么着,只能认了。
雷老爷子因为这事,反而把雷正德教训一通,觉得“没规矩不像样”。
沈明芳自然向着自己儿子,便提起来:“他们怎么好好地插这么一杠子,我看前面肯定有缘由,我记得当时正德去云南,殿卿不是还找过他吗,就为了望舒的事,这么一说,他们估计早就有了私情,现在倒是让我们儿子当活王八,故意在婚礼上给我们难堪!”
沈明芳自己瞎想的,不过她想的倒是和事实也七八不离十了。
谁知道雷老爷子听这话,皱着眉头,阴着脸,半天没说话。
雷正惠见此,咬着唇,委屈地道:“爷爷,我妈说也有道理,本来那林望舒一心想嫁到我们家,谁知道在婚礼上突然拿乔不嫁了,我就觉得这事蹊跷,偏偏陆伯伯也出来说话,他们家那样的人家,哪能随便就给殿卿说媳妇呢,这里面一定是什么内情!现在想想,咱们就是被人家坑了,人家早计划好了!”
雷老爷子却神情冷沉严厉,他详细地问了问雷正德当年和林望舒怎么一回事,雷正德含糊着大概说了。
说完后,沈明芳道:“爸,你瞧瞧这事,我就说,这是陆家给我们下套呢,他们就是故意的,这老陆平时也不见多事,忙得很,想见都见不到人影,怎么好好的正德结婚他就去了,他就是存心的!”
谁知道雷老爷子突然拎起手边的暖壶,直接朝着雷正德砸过去了。
热水瓶崩裂开来,里面开水四溅,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雷正惠手上被溅到了一点,烫得差点跳起来。
沈明芳傻眼了:“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雷老爷子沉重地拍着桌子:“正德做事不地道啊!不地道啊!殿卿那性子,既然托付给你,你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吗?你怎么好意思?兄弟妻不可戏,正德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你真是把我雷家的老脸都丢尽了!”
雷正德勉强辩解:“爷爷,我不知道,殿卿没说,我怎么知道?”
然而,迎接他的直接是雷老爷子一个大耳刮子,以及怒吼:“崇礼真是给你们留面子了,人家没戳破,这是给你们留面子了,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了!你们一个个的,给我丢人现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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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闹了婚礼后,虽然也有些闲言碎语,不过因为陆崇礼出面,大家都知道她要和陆殿卿谈对象,大部分人还是羡慕。
谁不知道陆家是什么人家,陆崇礼那是什么位置,陆殿卿那是什么前途,陆家行事低调良善,哪怕现在搬走了,有人如果遇到事找上陆崇礼,人家也是愿意帮衬。
就凭这,没人会说一句陆家的不好。
林望舒也就没什么心事了。
只是家里总催着让她和陆殿卿“谈对象”。
她自己时不时想起自己的那些“未来”,其实对陆殿卿也还算喜欢,不过家里总是催,她便多少有些腻歪了。
那天,陆殿卿带她过来东交民巷玩,两个人一起听了一些唱片。
她想起这事来,干脆对陆殿卿说:“你看大家都说让我和你谈,我听着也挺烦的,等于现在我不和你谈都不行了,倒像是卖给你家了……”
对此,陆殿卿:“你不是说先谈着,谈几天,等这事过去再说别的吗?”
林望舒:“对,我以前是这么说的。”
陆殿卿安慰道:“那就是了,先别想了,我们先谈着。”
林望舒觉得有道理,但又仿佛哪里不对。
陆殿卿哄道:“今天不是说好带你去吃吉士林吗?你做梦梦到的那个奶油栗子糕,今天可以吃了,还有清酥鸡面盒和三鲜烤通心粉。”
林望舒心不在焉:“嗯……那今天去吃吧。”
陆殿卿又提议道:“吃完后,我们可以去逛逛王府井,你不是喜欢吃友谊商店的那种进口朱古力吗?”
林望舒总算提起兴致来了:“好!”
陆殿卿唇角翘起:“走吧,我们这就出发。”
当下两个人就要出门,林望舒却突然又记起来了,她幽怨地瞥他一眼:“原来你已经计划好了。”
陆殿卿看她那埋怨的小眼神,心微跳:“嗯?”
林望舒软哼:“你已经想好了,过几天就和我分手。”
陆殿卿:“?”
林望舒便突然有些恼了:“难道不是吗?你都计划好了!”
说完,她还真有些生气了,自己起身就要走。
陆殿卿赶紧追过去:“我没这么说。”
林望舒:“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陆殿卿无奈:“那不是为了安慰你吗?”
林望舒诧异:“安慰我,所以要和我分手?陆殿卿,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陆殿卿:“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林望舒眨眨眼睛:“那就过几天分了吧!”
陆殿卿:“行,过几天分了。”
林望舒瞪大眼睛:“你果然是要和我分!”
陆殿卿也有些委屈:“……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林望舒又想起那天他说的,什么“奉父命和自己试着谈谈”,一时也有些压不住心里的恼,干脆赌气说:“我看你就是奉命行事,根本没想和我谈,现在我们也不用过几天了,就今天分了,挺好的!”
陆殿卿:“那就今天分。”
林望舒简直要气哭了:“好,吉士林我不吃了,友谊商店也不用去了,我回家了!”
陆殿卿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林望舒脸都红了,咬牙,扭头往外走。。
谁知道她走了没两步,陆殿卿陡然上前,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挺大,她下意识想挣脱,却不能,她恼道:“干嘛!”
陆殿卿扣住她的手腕,低首凝视着她:“奶油栗子糕很好吃,真不去?”
距离很近,他身形挺拔,又这么扣着林望舒的手腕,这让林望舒有一种完全被罩住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是一只娇弱的小动物,逃不出猛兽爪子那种。
林望舒挣不脱,气得想哭,扁着唇道:“都说了要分了,今天就分,你放开我!”
陆殿卿当然不放。
他俯首下来,喷出的热气轻轻洒在她脸上,这让她脸上发痒。
不同于他扣着她手腕的强劲,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声音更是哄着:“可是你昨天答应了我,今天我可以亲你,我还没亲到呢。就算要分,也得让我先亲了,对不对?”
林望舒简直不敢相信:“你真无耻,都要和我分了,还要亲我!”
陆殿卿对此坦然自若:“你答应的啊.....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谁说话不算话谁是小狗。”
林望舒:“那我宁愿当小狗!”
陆殿卿一只手依然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单手扣住她的后脑,俯首道:“当了小狗也得说话算话!”
林望舒简直恨不得挠他:“你欺负我,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她最开始还觉得他不错,真是瞎了眼了!
陆殿卿看她泪巴巴的委屈样,放开她,捧着她的脸,低声说:“我的心意,那天晚上我早和你说了,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甚至把父亲牵扯进来。是你一直想东想西,现在又说这种话故意气我,你总是欺负我,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林望舒听着这话,心里其实已经酸酸甜甜的喜欢,不过嘴上还是不服输,眨眼睛,软声道:“我才没有欺负你,就是你欺负我,你刚还抓着我不放开,你那么用劲儿,哪有你这样的!”
陆殿卿看着她双眸潋滟,被打湿的睫毛那么一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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