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手段,各种送礼求情,甚至还有把自己八十岁老妈妈带来一起跪下求情的。
对此林望舒表示理解,但是也没办法,毕竟分房子是关系到全研究所的大事,并不是她同情心发作就可以给人家分一套房子的。
所以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想办法,还得尽量躲着,免得有人找上她求情,她看着头疼。
现在下班后,她都不愿意多待,干脆直接跑过去陆殿卿那里,在他那里读读书看看报,之后一起回家。
她过去陆殿卿单位,刚开始的时候显然他们单位的人有些意外。
他们单位都知道她,也有一些工业相关的部门和光学研究所有些交道,对她自然敬佩不已,不过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
陆殿卿一般是她来了后,先带着她过去食堂吃饭,一起吃饭后,在单位院子里走走,之后回去办公室,他处理公务,她则看看带过来的书或者报刊。
这天吃饭时候,林望舒随口问:“你们单位分房子吗?”
陆殿卿:“分吧,据说去年分了一次,不过当时我不在。”
他略沉吟了下:“你们单位最近在分房子,你正愁这个吧?”
林望舒:“对,僧多粥少,大家都想分,一个个眼巴巴看着。”
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现在都互相提防着了,没办法,大家住房条件都不好,有的一家三代还住同一间筒子楼,谁都想改善。
陆殿卿:“这也没什么,这件事,别人会愁,你犯不着愁。”
林望舒笑起来:“我为什么不用愁?”
陆殿卿淡淡地道:“分房子的话,定个客观章程,就按照单位以前的标准来排队管理,除此之外,不容许任何意外。你就把你的手段使出来,谁来找你,一概不搭理,谁上窜下蹦到处活动,就取消资格,来给你送礼谈事的,无论亲疏,一律让秘书记录下来张贴公告。同时设置一个检举箱,谁有意见可以举报。你要这么干,看谁还敢说什么?”
林望舒惊讶地看着陆殿卿:“看不出来……你这招挺狠的。”
陆殿卿:“这些在机关单位,从来都有,处理办法根据个人往日行事作风,无非两种,或者雷厉风行六亲不认,或者和稀泥躲着,根据你往日的做事风格,显然是前者。”
林望舒:“对,我就来一个狠的!”
陆殿卿又道:“如果你需要,可以把你们往年的分房子规章都拿过来,我帮你整理一下。”
林望舒笑道:“算了你也挺忙的,我自己来就是了!先吃饭吧,这种事等回头再想!”
她现在有了想法,自然办起来快,她很快把分房子的规矩给制定好了,反正一切都按照规矩来,该找哪个部门找哪个部门,谁也不许来擅自找她,找她的话,她绝对不看面子,直接让秘书赶出去。
这么一来,林望舒单位分房子的事很快就消停了,大家都没指望了,也就不提了。
这种事最怕的其实就是,大家都以为别人走后门了,以为别人会占便宜,所以自己不敢懈怠,当遇上林望舒这种六亲不认的领导,也就一起消停了。
对此,林望舒自然满意:“所以关键时候,手段还是得强硬,把态度摆出来,大家看到我的态度,放心了,也就没人敢找上了!”
陆殿卿颔首:“对,你们单位是科研部门,其实大部分都是本分性子,这样的人,他们找上你,并不是他们喜欢,而是他们怕领导欺软怕硬,怕老实人吃亏,你摆出态度,不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他们也就没办法了。”
林望舒赞叹:“我感觉自己渐渐上道了,当领导也是一门艺术!”
陆殿卿笑道:“这只是一件很小的小事,你既然坐在研究所所长那个位置,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但是你最初的基调定下了,以后就好办了。”
一时她想着,陆殿卿平时在家里其实是非常温和的性子,对自己对孩子都很包容,但是在单位,好像他们单位的人竟然觉得他很严肃。
记得那天吃饭完在单位院子里走动,她随意和他开了个玩笑,谁知道恰好遇上旁边几个他的属下,那几个属下很是吃惊的样子。
她本来有些意外,不过现在想想,倒是也能理解,他本来对外人就比较冷淡。
其实现在的他,在外人眼里已经越来越像上辈子的那个陆殿卿了。
两个人这么说着话,陆殿卿倒是想起来另一桩:“你知道最近雷正德的动静吧?”
林望舒纳闷:“你怎么突然提起这种糟心的人?”
陆殿卿:“也是恰好想起来了,我也是听人提起来。”
林望舒纳闷:“他的什么事?他那个孩子养得挺好,关珠清也没闹离婚,我看人家一家子不是挺好的?”
虽然两家是邻居,但是平时见了也不怎么说话,只知道那个孩子养在家里,外面那个时不时来闹,想着要结婚。
关珠清想占住位置,坚决不离婚,如果离婚就得要钱,双方闹得也是不可开交。
陆殿卿好笑地瞥她一眼:“你这都是在想什么,我是说正经事。”
林望舒轻哼了声:“他能有什么正经事!”
陆殿卿收敛了笑,提起来雷正德的事。
原来自从引进了卡雷特蒙工程机械的整套技术,之后国家又陆续签订了各项技术引进协议,成交额大概能到几十亿美元,涉及到了家电、纺织、橡胶和钢铁等各领域。
最近甚至连一些小工厂都在到处寻求合作引进国外先进技术。
雷正德自从在工程机械方面败北,狼狈而去,自然不甘心,最近他又在替一家冰箱厂负责引进国外设备和技术。
陆殿卿淡淡地道:“他这个项目,就我所知已经批了。”
这两年,雷老爷子已经不在了,雷家自然大不如以前,不过到底雷正德父亲在高校工作,还是有些人脉,雷正德倒是顺利地办好了冰箱厂的技术引进合同。
林望舒很不在意:“他要引进,那就随他,有能耐就挣钱,咱也管不着。”
陆殿卿却道:“问题是,我觉得他可能被人骗了。”
第 178 章(早看他不顺眼了...)
陆殿卿解释道:“那天收到消息, 说是最近有一批中国人正去法国瓦尔蒙一家破产的冰箱厂收人家的成套旧设备。我就请国外的朋友帮忙查了查,这才知道,那些设备都是早就淘汰的, 生锈的,这种设备从国外运回来,别说运行起来有没有人运维,只怕运回来连安装都没法安装。”
林望舒听着, 惊讶不已:“他是傻子吗?丢人丢到了国外了!”
她当然知道, 其实中国引进的国外技术,大多是国外淘汰的,甚至连之前合作的卡雷特蒙, 其实人家也没把最先进的技术教给中国人。
不过中国工业基础太薄弱, 能学到人家淘汰的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现在,雷正德竟然跑去捡人家破产生锈的设备, 这怕是为了所谓的“引进设备技术”已经傻了, 这不是擎着被人家骗钱吗?
陆殿卿:“我让人给那家冰箱厂打了电话,不过看来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雷正德也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他觉得我这么做是在阻他财路, 故意为难他, 所以现在——”
他顿了顿,无奈地道:“据说他们这次跑去瓦尔蒙, 把人家那些旧设备拆了, 当宝贝一样装上轮船运回来, 量还挺大,这次是五千吨的量。”
林望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雷正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当然不替雷正德心疼, 她是替中国的外汇心疼,怎么让这个人随便糟蹋,气死了!
陆殿卿却没说什么,他虽然也心疼,但这种事并不是他能阻拦的。
浪费外汇的事情,其实每天都在发生,大家都在疯狂地引进国外的设备,大量引进,大量闲置,不少设备都是国外淘汰几十年,只怕是除了商标,没一处是新的。
这些不是他站出来能解决的,也不是一个部门能解决的,这是当前各大单位的风气,各大企业单位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出发点。
而这,其实也是他接下来要负责整治的,雷家的事如果能当成一个反面教材,对他的工作也有利于开展。
林望舒冷笑:“雷正德,真不是什么东西,我看他是万年不成事的主儿!”
而接下来,如陆殿卿所料,雷正德进口的那一批外国器材果然出事了,废旧器材,里面都是铁锈,无法安装,br />
企业吃了大亏,往上告状,上面就开始查雷正德,这里面又涉及到雷正德平时的一些资金往来,以及和国外企业里应外合的情况,当下直接把雷正德给带走了。
这么一来,雷家一下子乱了,沈明芳夫妇开始到处找关系想把这件事摆平,关珠清也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找过几次关彧馨,想让关彧馨帮着和林望舒或者陆家说说,看看能不能帮衬帮衬,关彧馨自然是没搭理,倒是把关珠清好一番说道,让她要离婚趁早,别拽着一群人丢人现眼。
关珠清没办法,想尽办法找林望舒,跑去研究所找,林望舒只觉得好笑,自然不理会:“他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管了,你当我是菩萨吗?”
关珠清失望至极,也是有些灰心丧气,对林望舒自然颇多怨言。
一直到那天,陆殿卿出差了,林望舒自己下班回到家里,结果一进胡同就感觉不对,雷家门前围着好几个人,看着仿佛民工打扮,一个个大声小气的,说着一口不知道什么地区的方言。
林望舒拎着包,进了胡同,正好隔壁编辑媳妇也在瞧热闹,编辑媳妇见了她,便把她拉到门洞下,压低了声音说:“雷家出事了。”
林望舒一听,细问才知道,原来今天,相关的单位来查了雷家,直接把雷正德带走调查了。
编辑媳妇撇着嘴,压低了声音说:“人家说他勾结外面的,骗取国家钱财。”
陆殿卿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这种事现在很多,又是其它部门批的项目,他也不好说什么,但应该不至于是故意的。
编辑媳妇:“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家今天可热闹了,一大早,雷正德被带走了,正德一大家子急得不行了,到处找人,偏偏孩子又病了,他们家正慧抱着孩子去医院了。这不,那个秘书找来了,带着一帮人,说是必须交出来孩子,就他们家媳妇珠清在家,正闹腾着呢。”
林望舒:“他们家其它人都不在?”
编辑媳妇好笑:“估计知道这事,也不敢回来,反正就剩你表妹在家了,那傍尖儿我看泼着呢,又带了一帮人,还不知道闹腾成什么样!”
林望舒朝那边看了看,嚷嚷了一番,好像又在讲道理。
她蹙眉,道:“就在我们家门前闹腾,看着也不像样。”
林望舒便从包里提出来大哥大,她一拿出来,编辑媳妇稀罕得不行:“这就是大哥大吧,这东西贵着呢。”
林望舒:“对,我给附近派出所打个电话吧。”
编辑媳妇:“那确实也该,不然出事了怎么着。”
林望舒其实倒不是为了关珠清,但毕竟自己家门前,一群人堵着门真是不像样。
她和派出所倒是认识,略说了说,对方表示马上派人来,她这才把大哥大收到包里,准备回家去。
谁知道她刚走到门前,关珠清恰好看到她了,便哀声喊道:“姐,姐,他们欺负人,姐你快帮想想办法!”
她这么一喊,那几个闹事的民工并一个女人全都看过来。
那女人其实是孙傍尖儿的姐姐,孙兰英,是个泼的。
孙兰英一看到林望舒,顿时认出来了:“你也来了,你还是她姐,行,你们把孩子给我,不给孩子就给钱,别在这里给我装蒜!”
林望舒挑眉,看着这孙傍尖儿,没吭声。
关珠清此时一身的狼狈,脸被人家扇了,红肿着,头发也散了下来,她看到林望舒,简直仿佛看到救星,哭着说:“姐,今天家里人都不在家,正德也不在,我婆婆去大姑姐家去了,就我在家,他们上门,非要让我交出孩子,不交孩子就不给钱,可我没孩子,我也没钱,凭什么让我出钱!”
林望舒惊讶,因为这些年,自从关珠清嫁给雷正德后,她就总是处处和自己比,想压过去自己一头,两个人的表姐妹情早就摔了个稀碎。
之前她找自己帮忙,自己是理都懒得理,她看上去还挺生气
结果现在她竟然一脸姐妹情深哭着让自己帮忙?她以前可真不知道,她脸皮还能这么厚!
而那孙兰英却已经笑了:“行,你既然是她姐,你出钱,给我们三万块,我就走,不给的话,那把孩子给我!我可告诉你们,不给孩子我就告你们抢孩子!”
林望舒笑了下:“她虽然叫我一声姐,可大街上叫我姐多了去了,你想怎么样,不关我的事,这是我家门,我得进家,随你们怎么着。”
关珠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林望舒:“姐,我遇上事了啊,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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