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兴岳整个人都傻眼了,站在那里,完全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这都多久的事了,这——”
然而谁管他这个呢,当场就要带走。
杜兴岳恼火起来,突然指着林望舒大骂:“关你什么事,你狗拿耗子,我又没用你的钱,这都是陈年旧账,你懂个屁,当上一个副所长,瞧把你能耐的,不就仗着上面有人吗?”
杜兴岳跳脚起来,很快被旁边几个公安按住,直接拷上,先带过去调查了。
杜兴岳被抓走后,研究所里自然都震惊,一时互相打听,才知道他之前贪污了项目经费,一时也有以前在杜兴岳手底下干的,说起当时的事来。
林望舒简单召开了一个会议,说了杜兴岳的情况,并提起各项目组的经费要专款专用:“大家都是科研人员,应该珍惜羽翼,但凡做了,侥幸逃过一时,也早晚有露馅的一天,沦落到这个地步,立案侦查,不但毁了自己的前途,也会影响孩子的将来,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大家听着,多少有些震撼,毕竟杜兴岳本来应该安分养老,谁想走到这一步。
她其实早就在私底下查杜兴岳的账,也是最近恰好有些眉目了,正好他挑衅自己,直接把他给弄进去,同时也能给研究所所有的研究人员一个警示。
毕竟现在研究所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才多少经费,现在都是巨额的经费,如果谁起了贪念,后果不堪设想,只能是来一个狠的了。
把杜兴岳彻底踢出去后,研究所算是彻底清净了,不过林望舒心里却不能太平。
已经三天了,宋主任那里一直没信,林望舒想去找宋主任问问,不过陆殿卿的意思是让她等等:“宋姨是很有主见的人,这件事本身就风险很大,她需要时间来考量判断,如果她很快下了结论,那个结论一定不是你想要的。”
林望舒必须承认,陆殿卿说得对,他也远比自己更懂宋主任,也比自己更有耐性。
陆殿卿道:“沉住气,不要去想,你要相信宋姨,她是一个目光敏锐而且非常有主见的人,她作为一位女性,能够坐稳科委主任这把交椅,就绝不是随波逐流之辈。”
林望舒听着,恍然,突然有所了悟。
自己只是靠着上辈子的一些经验获得了先知的能力,所以才做出这个判断。
但其实,上辈子的中国能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搞科研,做出许多在世界上都引以为傲的成绩,那不是幸运,而是因为这个世上能人辈出,有许多甘愿牺牲奉献的科学家说出自己的真知灼见,也有许多目光敏锐手握大权的人能够果断地做出正确的判断,只有两者具备,才能造就以后的辉煌。
而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太多担心,自己虽先知,但并不能万能,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一揽子包过来,她应该更多耐心去相信。
甚至她反思一下,也许宋主任说的是对的,她太自以为是了,觉得激光陀螺仪就是最重要的,可在宋主任那个位置,还有许多许多事,其实也许更重要。
她深吸口气,道:“殿卿,我听你的,沉住气,不会去问了。”
陆殿卿安慰道:“这就是了,做一件事,就像种下一朵花,发芽开花结果总是需要时间,让一个人的想法发生变化,我们更需要给她时间,如果太急,过犹不及,反而弄巧成拙。”
林望舒:“是。”
她也发现,陆殿卿到底工作多年,不同于她一直沉浸于学术,他在这方面,远比她更周全沉稳。
不过这天到了办公室后,她没想到,她又接到了陆崇礼的电话。
林望舒心想他怎么好好给自己打电话?
脑子里迅速把事情过了一遍,便明白了,估计是那五万块钱的事。
只是陆崇礼怎么知道的?
陆崇礼声音倒是挺温和:“望舒,最近工作顺利吗?有什么问题吗?”
林望舒听这话,顿时知道果然就是了,当下恭敬地道:“父亲,托您老人家的福,我挺好的。”
陆崇礼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之后笑出声:“这是怎么了,听着好像不太高兴?”
林望舒自己也笑了:“没什么,就是项目的事可能比较头疼。”
陆崇礼便劝慰道:“有什么困难,可以慢慢想办法,不要心急。”
林望舒心里一动,试探着道:“父亲,确实有个困难……”
陆崇礼:“嗯?”
林望舒便解释起来:“那不是有个项目嘛,挺要紧的,需要申请经费,结果领域专家组没批,我只好找上了宋姨,但是宋姨也没什么信儿,估计是白搭了。”
她叹了口气,很是苦恼地道:“父亲,我现在当这个副所长,真不容易,说起来风光荣耀,其实干的都是到处伸手要钱的活儿,天天都得厚着脸皮算计经费!现在那个重点项目要不到钱,我愁得要命,每天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陆崇礼在那头略沉默了下,劝她道:“事情肯定难做,但饭还是要吃的,你注意保重身体。”
之后,安慰了几句,也就挂了。
林望舒看着挂掉的电话,足足愣了十秒钟。
她无奈,又给陆殿卿打电话,把这件事控诉了一番:“父亲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才给我打电话吧?他如果不给我打电话,我根本不会想起来求他帮忙,但是他现在给我打了,还那么亲切地关心我,真是春风一般的温暖,我的小心思当然就动了,想着父亲能不能趁机拉扯我一把,结果可倒好,等我诉苦诉了一箩筐,他敷衍地安慰我两句就赶紧挂了电话,简直仿佛——”
仿佛她会赖上他一样。
白瞎装可怜了。
陆殿卿在电话那头闷笑不已:“他可能只是例行关心下而已。”
林望舒想想这事,自己也笑了:“我算是明白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死乞白赖的,撒娇也是没用的。”
如果是平时家里什么事,陆崇礼肯定是很好说话的,但是涉及到公事,他非常有原则,甚至可以六亲不认。
这件事在他那个位置,也不好说什么,或者确切地说,还不值得他去开口说什么。
他一开口,性质就变了。
陆殿卿解释道:“他也不方便说什么,需要宋姨自己做决定。”
林望舒:“嗯嗯,我明白!”
当下自然也就不去想了,毕竟她本来也没指望什么,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谁知道这天下班后,回到家,就见廊檐下水盆里养着黄鳝,有三条,每条估计都得一斤多,当下惊讶,随口问田姐:“这是哪儿来的?”
田姐笑着说:“这是孩子爷爷让人送来的。”
林望舒越发意外,回到房中,便给公婆那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云菂接的。
云菂温温柔柔的:“望舒,你说黄鳝?这是你们父亲特意让人给你们送过去,他听说你最近食不下咽,想着你爱吃这个,便送过去,你们也好补补身体。”
林望舒顿时想起来,那一年,她是说过黄鳝很不错,吃得鲜美。
也难为他老人家竟然还记得……
况且大冬天的,能弄到这么大的黄鳝,这可不容易。
打完电话,林望舒已经是一扫之前的低落,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这黄鳝,开始琢磨着应该怎么做。
第 174 章(破题)
林望舒过去实验室的时候, 叶均秋过来,问起激光陀螺仪经费问题:“小林老师,你自己掏钱, 拿了五万?”
林望舒颔首:“我相信,这么重要的技术,国家一定会出钱来做的,只是早晚问题, 所以我们这叫做垫付。”
叶均秋低头想了想, 道:“小林老师,我在国外这几年,也跟着老师做了两个项目, 拿了一些钱, 我不缺钱, 把我的工资拿出来,送给这个项目吧。还有李红柱, 他也愿意送出他一半的工资。”
林望舒:“可算了吧, 你们工资多钱啊?这种项目,不缺那个工资钱, 要缺也是大钱,这不是工资能解决的, 我们现在这五万先用着, 以后再说吧。”
叶均秋还要说什么,林望舒道:“后面如果再缺了, 会和你说, 现在先这样。”
叶均秋也就只好不说了, 便和林望舒提起最近的项目进展,又讨论了几个技术细节, 这才离开。
他已经不太管事了,不过偶尔还是会过来研究所镇场子,他一来就说起她自掏腰包的事,叹息连连:“你自己出钱,我没法说你什么,但是望舒啊,你想想这事,何必呢,国外都已经放弃了,人家不可行报告都出来了,我们干嘛非搭人搭钱,望舒,你到底是年轻!”
林望舒:“陈所长,这个事,我们为什么要看国外,国外觉得不行,我们就做不出来吗?我们中国人还做出四大发明,他们做出来过吗?我们中国人开始发明文字的时候,他们估计还在茹毛饮血,这能一样吗?”
陈琰无奈,苦口婆心地开始劝:“望舒哪,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
正说着,就听到电话响起来了,林望舒接起来。
开始没多想,谁知道电话那头竟然是宋主任说话。
宋主任:“小林,你今天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吧。”
宋主任:“带上高研究员,再带上你们的其它资料。”
林望舒听到“高研究员”这四个字,心便漏跳了一拍。
之后,血液上涌,她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宋主任:“小林?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望舒忙恭敬地道:“宋主任,我马上带着高研究员过去!这就过去!”
旁边陈琰疑惑了:“小林?宋主任?”
林望舒挂上电话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陈所长,宋主任让我过去,带着高研究员,看来有门了,有门了,好了,陈所长,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这就去找高研究员,这就过去科委!”
她跑出去后,突然想起来,连忙又回来:“我得赶紧打电话叫上陈司机,让陈司机送我们过去!”
她不敢耽误,连忙带着高博隆,拿着足够的资料,跑了一趟科委,过去了宋主任那里,在场的只有宋主任一个人,林望舒和高博隆过去的时候,她正盯着那些资料看。
看到他们过来,她示意他们坐下来,之后道:“这个四频激光陀螺仪的理论验证报告,我已经请航空和国防专家都看过了,他们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听她这么一说,林望舒和高博隆全都屏住呼吸,等着宋主任的话。
宋主任却道:“我也看了这份报告,同时综合了几位专家的想法,现在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
林望舒忙道:“宋主任,这个理论验证报告是高研究员做出来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宋主任对着高博隆打了个招呼,之后翻看着报告,问了几个问题。
宋主任一问问题,林望舒便心生佩服了。
要知道这个理论验证报告是厚厚的一沓,不要说外行人,就是她这个内行,在知道一些线索的情况下,也就是大概能看懂里面的大致过程,有些细节也并不敢确定。
宋主任是化工研究员出身,人家是做化工的,她并不懂这里面的详细逻辑计算,但是问出的问题,都是一针见血的,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知道一个项目最容易出问题的关键点。
这些问题甚至应该不是航空和国防专家能问出来的角度,这就是高屋建瓴的视野。
林望舒不免想起陆殿卿的话,他说得对,自己应该对宋主任的判断能力有足够的信心,她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她一定是尽了一个外行最大的努力试图去理解了。
宋主任问了几个问题后,高博隆都做了详尽的回答,并举了各种例子,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
最后宋主任道:“高研究员,你认为美国人放弃的原因是什么?你为什么认为,美国人做不出来的,你可以做出来?”
林望舒听了,心里也是一顿,要知道国外关于四频激光陀螺仪的不可行报告非常简略,要想从中窥探出一些什么是很难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失败,就很难说出他们放弃的原因。
而不知道他们放弃的原因,也就很难说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行我们却可以行。
谁知道高博隆却拿出来一份资料,那是他写的分析报告,是他在翻阅了国外众多关于“激光陀螺”的期刊后,自己分析的美国失败的可能原因,以及自己可以的应对措施。
林望舒看过去,也是惊叹不已,那也是足足一厚沓的资料,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这才几天功夫啊,可见高博隆付出了多少心血在这上面!
宋主任接过来,看了看,又问道:“高老师,在你之前,我们国家也有不少科研机构有志于此,试图攻破这个难关,但是全都败下阵来,高老师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败吗?”
对于这个问题,高博隆回答得很从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鉴别和选用合适的膜片。激光陀螺仪的关键在于精密加工工艺,光学膜片的镀刻是最大的障碍,但是我们国家没有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