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件倒霉事降临在亲戚两个孕妇身上的概率太低了。
就算天上掉下来砖头砸,也不至于只朝着一处砸吧。
********
回去路上,林望舒想起雷正德关珠清的事,还是有些感慨,便和陆殿卿提了。
陆殿卿听着,明显立即有些紧绷,略握住她的手:“那你可要小心着点儿,千万别出什么事。”
林望舒:“放心好了,我明白。再说你看我身体挺好的。”
陆殿卿却还是有些不安:“我最近不忙,我多陪着你,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你让田姐陪着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走动吧。”
林望舒:“早知道不告诉你了,你这个人就是想的比较多,顾虑太多!”
陆殿卿抿唇,无奈:“我们这是双胞胎,当然应该小心着。”
林望舒:“好了好了不要瞎想了!”
一时又安慰他道:“我觉得这个事情有时候就是一个缘分,或者说就是一个气场问题,当我们命中注定应该有孩子的时候,哪怕我们再避孕,孩子依然会来,当我们命中注定没有孩子的时候,无论我怎么绞尽脑汁,孩子依然不会有。”
她叹道:“我现在信命,我觉得你是一个幸运的人,我和你在一起,我也就是一个幸运的人,你命就是比较好。”
他确实是一个命好的人,几乎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家族显赫,父母宠爱,所有的道路都被安排好了,他自己只需要尽情优秀就好了。
而后来的他也确实一直优秀,一路坦途,几乎可以说一个人造就了属于他的一个时代。
陆殿卿默了很久,才道:“那我也希望真的存在命运,我也希望自己一直幸运,我们的命运就是一家和睦健康,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望舒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就算不信命的话,我也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需要去想吗?”
陆殿卿侧首看她,她是没什么大城府的人,笑得眉眼飞扬。
笑着间,林望舒又想起来:“雷正德这个人是要脸的人,他娶了关珠清,因为过去的事,都不过去看我舅一眼,可真行。”
陆殿卿淡声道:“本身这关系就尴尬,这条路是你表妹自己选的。”
林望舒想想也是:“随她吧,谁还能操心谁一辈子。”
当下也就不去想了。
现在难得的好时候,放了暑假,陆殿卿又能在家陪着她,她倒是畅快自在,每天早上两个人趁着凉快一起走走,或者在院子里藤蔓架子下乘凉说话,上午下午学习,傍晚时候,一起牵着手出去散步,回来继续学习。
陆殿卿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就在家里看看英文书什么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就这么一直到了九月,林望舒要开学了,陆殿卿预约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直接把她送过去北大西门蔚秀园,有田姐帮衬着,把那边打扫了下,重新安顿下来。
开学后同学们都回来了,校园里自然新鲜,重新开始上课,算是投入了新的战斗。
大学应用物理的那些基础课程,林望舒暑假期间自学了线性代数,概率论,又学了电磁学和计算物理学,她自己列了一个清单,打算在接下来的一学期里,除了学校的课程外,再额外学习原子物理学和电动力学,这样顺利的话,大概她能提前两年学完大学物理的基础学科,进入研究生学习领域。
等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大概能达到研究生同等水平,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攻读博士学位了。
博士学位想要弯道超车怕是难,但是到了博士那个位置上,她可能就多少可以掌握一些话语权,说不定就能慢慢地将上辈子所知道的用更可信的方式给展现出来了。
这让林望舒有些激动,她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陆殿卿却也要忙起来了,连着好几天,都是早出晚会的,甚至有时候林望舒都没见到他人影,只知道昨晚上好像那人回来过。
那天早上,难得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吃过后,陆殿卿进房间换衣服,这时候舍友冒箐箐来了,说是今天打算搞一个舞会,来庆祝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和国庆节。
冒箐箐:“我们女生太少了,你也去看看吧,不用跳,就旁边看看,凑个人数。这次我拉了不少人,叶均秋都拉来了呢!”
林望舒没太有兴趣,冒箐箐却道:“就这一次,咱们学校的舞会,你一次都没参加呢!”
林望舒笑道:“我这不是不会跳嘛!”
正说着,陆殿卿从卧室中走出来了。
这房间本来不大,客厅也小,陆殿卿生得修长挺拔,他一出来,这客厅内顿时显得局促了。
冒箐箐有些惊讶地看向陆殿卿,她呆了呆。
陆殿卿今天显然有重要的会议,他的衣服是头天就挑选并熨烫好的,一件灰咖色格纹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扣着,挺括洁白的衬衫领微微抵在喉结下方,神情疏淡,整个人看着沉稳而疏冷。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林望舒,不知道怎么林望舒房间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男人。
林望舒便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陆殿卿,我们开学时候去过我们宿舍,你不是见过吗?”
一时又给陆殿卿介绍了冒箐箐。
陆殿卿神情疏淡礼貌,微微颔首,和冒箐箐打了一声招呼。
冒箐箐很有些尴尬,红着脸,笑着说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赶紧走了。
林望舒提醒陆殿卿:“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单位吧。”
这里到底距离他们单位远,就怕因为这个耽误了。
陆殿卿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之后掀起眼看向林望舒,问:“你怎么不去?”
林望舒不在意地道:“有什么好参加的,就是一群学生瞎闹腾,自己觉得自己得到了时代的自由!”
陆殿卿看着她:“你也是学生。”
林望舒纳闷:“陆殿卿,我还怀孕呢,你竟然还怂恿我去参加舞会?”
陆殿卿淡声道:“没关系,只要不是迪斯科那种喧闹的,不会太吵太剧烈。”
林望舒疑惑了:“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我干嘛非要去?咱们是多有时间吗?”
陆殿卿抬起手,规整了下自己的领带,准备出门:“你也才刚上大学,和她们没什么不同。既然同学邀请,为什么不去凑个热闹?再说,我记得出国前我曾说过要陪你跳舞。”
林望舒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都好久前的事了,她都快忘记了。
陆殿卿有些固执地道:“傍晚如果我不能回来就算了,如果能回来,我陪你去。”
林望舒无奈:“好吧……”
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参加舞会,不过看他这么积极,想着那就去吧。
第 106 章(舞会)
譬如刚刚出现在冒箐箐面前的陆殿卿,在冒箐箐眼中想必是冷淡沉稳的强大,难以琢磨。
不过林望舒觉得, 这是一种多重因素的累加。在多重因素累加推动下,他突然出现并打断了冒箐箐的话,以至于表现得过于疏冷,甚至疏冷到失礼了。
譬如他答应过自己要陪自己跳舞, 却因为工作迟迟不能实现, 而自己已经大腹便便,仿佛两个人最能极尽浪漫的时光已经逝去了。
又比如他可能愧疚了, 觉得自己的妻子年纪轻轻却已经脱离了正常大学生的生活圈子。
既然他想去, 想补偿, 那就去,她其实很乐意将自己的爱人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让她的同学见识她爱人的优秀, 这样也能让陆殿卿安心。
下午的时候,她倒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涂了他以前带给自己的美国擦脸油,又抹上了口红, 身上则穿了一身宝蓝连衣裙, 这裙子是前些天才做的,虽然宽松, 但也剪裁得当, 看着文雅体面。
照了照镜子, 对自己现在的样子还算满意,至少和那个穿着熨帖西装打了领结的端雅男人站在一起, 不至于太不相衬。
打扮妥当,她也就背着书包过去上课了。
今天的课程是大课,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林望舒找到了角落里的一处,将书包挂在椅子上,拿出书来放在膝盖上,准备听课。
这时候的阶梯教室条件不比以后,并没有桌子,只有椅子,所以听课做笔记只能把笔记本放腿上。
其实这门课她已经自己学过了,并且学得还不错,但是到底是北大教授授课,她想听听老师融会贯通的讲解,这样也算是让自己重新复习反思查漏补缺。
这么一来,作业她做起来就会不费吹灰之力了。
她也想着,在学校课堂作业考试中都表现得优秀,她才可能得到更多机会。
当然心底还有另外一个念头,陆家到底是有些能量的,必要的时刻,自己也有可能凭着陆家的资源来获取比别人更多的机会。
就像这次学校盖章的生育指标一样,这是名正言顺的,不占用学校名额的,但是如果自己不是陆家的儿媳妇,普通女大学生想得到那个红印章,只怕也是难。
而有些事情,摆在明面上,终究会惹人争议,她就得把自己的成绩搞踏实了,把专业搞好,必要时刻,实力说明一切。
就像陆殿卿,他如今得到的机会,固然有父辈的耕耘,借了父辈的人脉,但是只要他的能力才学各方面都是无可争议的,他要做的事情,同事做不到,实力倾轧的话,别人又能说什么?又有哪个敢不服?
一堂课中间休息时候,身边坐下来一个人,是叶均秋。
叶均秋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系里的中秋舞会你不去?”
她是想着,陆殿卿那是没准的事,谁知道呢。
他如果对自己爽约了,那她也没得说,但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叶均秋好奇了:“看情况?我还以为你斩钉截铁地说不去呢?”
林望舒:“也许今天兴致来了就去啊,或者有时间就去。”
她瞥了他一眼:“你好好的问这个干嘛?难道你舞会上大出风头的时候,少了一个观众心里不舒服?”
叶均秋笑道:“对,我希望所有的人看到我跳舞的风采!”
她知道,好多女生都很喜欢找叶均秋跳舞,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想和叶均秋谈朋友的,现在的叶均秋可是北大校园里的香饽饽。
不过这倒是也没什么好说的,年轻嘛,才大二,又长得好看,这是自由,恋爱的自由,挥洒青春的自由。
叶均秋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小林老师,像你爱人家这种人家,是不是规矩很森严?”
林望舒哑然:“你是不是已经认为我嫁入豪门足不出户了?”
叶均秋无奈:“小林老师太用功读书了,自从你结婚后,我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望舒淡淡地道:“人都是会变的,每个人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侧重点,我现阶段的侧重点就是打好基础,努力学习,这没什么奇怪的。”
她看了他一眼:“这和我嫁到什么人家没关系。”
叶均秋闷闷地说:“我就随便说说,这不是想着你是不是也应该去参加舞会。”
林望舒淡淡地道:“我就算去参加,也没有兴趣和你这种小孩儿一起跳舞。”
叶均秋脸红,立即反驳:“我也没有想和你跳舞,我只是提议你多和大家一起玩!”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林望舒专心听讲,便没再说话。
不过中间老师提问问题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均秋,他现在已经褪去了高中时代的青涩,清隽的侧颜有了一种沉郁又慵懒的气质。
他好像十九岁了,已经成长为一个很动人的青年,也怪不得传闻那么多女学生喜欢他。
她轻叹了声,道:“叶均秋,我还是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你是我曾经的学生,也是我现在的同学,你很优秀,你平时也帮了我不少。”
叶均秋侧首,静默地看着她,之后才低声说:“小林老师,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林望舒:“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的有些话,我不喜欢。”
她话里意思很明显,她不喜欢,而他再这样,就是破坏他们之间的友情了。
叶均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我知道了。”
林望舒看向前方的黑板,心里却想起,之前陆崇礼建议她可以参加舞会,不要受已婚身份的束缚呢。
可能因为陆崇礼本身就是在国外留学的缘故,到底见识得多,并不会被一些莫须有的规矩所束缚,思想上很开明开放。
陆殿卿看起来也是希望自己去跳舞的。
而上辈子的雷家,有很多所谓“雷家的规矩”,确实束缚了她,但是那不一样的。
被迫的和甘愿的不一样,她自主的选择,她觉得值,觉得喜欢,她不去跳舞努力学习这就是享受人生,人生的乐趣不是只有那一种。
并没有谁规定跳舞玩乐才是真正的享受自由了。
她犯不着为了证明自己拥有自由而去融入什么,就算今天她去跳舞,那也只是因为她恰好想去而已。
下课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