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都是陆老爷子多年的好友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雷老爷子,雷老爷子明显精神不太好,他先是夸赞了一番林望舒,之后便有些叹气的意思,觉得自己孙子孙女没出息:“瞧瞧,多好的孩子啊!我们家那两个孩子,还是得多向望舒学学,正惠今年也考了,结果,这不是没考好嘛,正在家里闹气呢!”
陆老爷子笑道:“我听说望舒最开始还和你们正德谈谈,结果没成,这不,最后嫁给我们殿卿了,这些晚辈的事,说起来听着也是闹腾。”
雷老爷子苦笑:“可不是么,我那孙子,也不知道争气,提起来就头疼!”
本来因为雷正惠没考上的事,家里就心里不痛快,听说林望舒考上了,而且文章上了人民日报,说实话,别说家里晚辈,别说还想在仕途有些发展的儿子,就是他自己,心里都觉得别扭。
本来孙辈的事,也没什么,没成就没成,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看看陆老爷子那脸上的风光,想着当时自己家小子要是和人家好好谈,把人家娶进门,现在给孙媳妇庆功拿着人民日报给大家伙看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按说人到了这个年纪,也该看淡这些了,但总归想图个好,一时雷老爷子心里那别扭,怎么都不舒服,再想起儿媳妇好孙子的种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候,其它知根知底的,赶紧上前把这个话题扯开,开始夸赞陆家教子有方,勉强把这个话题扯过去了。
林望舒作为这次家宴的半个主角,和七堂妹一起大方给各位前辈敬了酒,不少前辈都提起她的文章。在场老人大多是这个圈子的,对于人民日报自然是仔细研读,而林望舒的作文上人民日报,在他们眼里,是很值得称道的大事,毕竟人民日报的性质摆在那里,这就是权威,这就是风向。
于是一群人赞叹连连,说她是新一代知识分子,还说代表了下乡青年的风貌,让大家看到了年轻人的干劲,倒是好生出了一番风头。
可惜的是陆殿卿不在,如果他在多好啊,可以看到他的妻子是多么优秀了——林望舒心花怒放地想。
陆崇礼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因为还要忙,便告罪离开。
在场的长辈们都笑起来:“知道崇礼现在在干大事,忙着呢!你快忙去,不用管我们这些老家伙。”
陆崇礼笑着再次告罪,这才要走,临走前,过来和林望舒打了个招呼。
他笑望着林望舒道:“小林这次确实考得不错,比我预想得还好。”
林望舒:“多亏了父亲给我准备的那些政治材料,不然政治我肯定得失不少分,其实政治我就全靠着父亲的那些笔记了!”
陆崇礼显然心情不错:“还是你自己有实力,数理化还有语文,那都是硬功夫,才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你看今天老爷子很高兴,我也脸上有光。”
他这么说,林望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陆崇礼笑道:“这次我们家算是提前聚了,过年时候就不聚了,后天过年,你们自己随便怎么玩就是,就不用考虑那些繁文缛节了,这几天我都要加班,别的事我也顾不上。”
林望舒连忙应是,不过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就说过,过年在自己娘家过,怎么现在又特意交待一次?
仔细想想,他刚才和自己提起这话的时候,好像别有所指?
不过家宴到底是太热闹,很快林望舒便被堂妹拉过去玩,也就将这点疑惑抛之脑后。
在这次家宴上,陆老爷子以及陆家几位长辈,还有陆家的朋友,都纷纷给了她和七堂妹红包,这种喜包,大家也就利索收下了。
除此外,陆老爷子还送了她一支钢笔,是一支金笔,据说很有来历的,看上去就很金贵,林望舒感激地收了,不过这种笔看来只能摆在书架上镇守了,估计平时都不敢用。
回来后,拆开看,陆老爷子给了三百块,其它各位长辈多是一百或者五十,加上陆崇礼给的三百,林林总总很不少了。
林望舒满足地吸了口气,想着这可真是大丰收了。
陆殿卿临走前,把家里的钱和存折粮票什么的都交待给她了。
她先拿出来二百块,一百留着自己花,一百给自己妈,让她随便买点什么。
自己之前每个月都有一些零花,也在攒钱,以后上大学了,照样有工资,她也想给妈妈一些零花钱,让她更高兴。
剩下的她便拿着存折,过去把这些钱都给存上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下雪了,不过她想着那么多钱,放自己身上到底不安全,还是想出门
存钱的时候,明显银行柜台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估计觉得她太有钱了。
不过也没什么担心的,反正那十年过去了,以后世道变了,有钱也不怕了。
从银行柜台出去的时候,雪下得更高大了,路边蓝墙灰瓦,还有那掉光了叶子的老树上都是斑斑积雪。
林望舒裹紧了羊毛围巾,戴好了绒线帽,举着伞,冒着风雪回家去。
当终于回到自家胡同附近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了黑呢子大衣的身影,正提着行李箱,踩着积雪往前走。
她愣了下,停住脚步。
被打湿到发黑的青砖老墙,棉絮般的雪向着各个方向飞舞,那个人就那么提着行李箱,有些费力地走在这茫茫飞雪之中,仿佛一个突如其来的外来者。
林望舒咬唇,之后大声喊道:“陆殿卿!”
她的声音穿过飘飞的雪絮,传入那人耳中,那人骤然停下了脚步,
之后,他回首,看向她。
林望舒便笑起来:“你回来了,你竟然回来了!”
飘飞的雪花划过他清隽的面容,他惊喜地绽开一个笑:“这么大雪,你跑出来干嘛?”
林望舒却已经冲过去,直接抱住了他:“你竟然回来了!你都没说一声,不是说过年后才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第 83 章(过年啦)
她就这么扑过来, 毫不顾忌地,带着沁凉的风雪,扑到了他的怀中。
陆殿卿也使劲抱住了她, 冲力太大,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知道这样有些太出格了,知道这是在大街上,但是谁让他们数月分离, 谁让今天恰好下大雪了呢。
拖着行李箱, 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旅程,下了飞机后一路辛苦的跋涉,风雪中仓促的赶路, 落在唇边沁凉的雪花, 期盼见到她的渴望, 这一切在他心里堆积,已经达到了最高峰, 让他不想压抑心底喷涌而出的渴望。
他捧着她的脸, 低头看她,看她笑得欢喜张扬。
漫天的风雪拂过她的眉眼, 他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陆殿卿深吸口气,道:“父亲给我打电话, 说你考上了, 北大应用物理系。”
林望舒猛点头:“对对对,考上了, 我分数应该特别高!”
陆殿卿笑道:“那你现在就是大学生了!”
林望舒:“我的作文刊登在人民日报了!昨天爷爷才给我和七堂妹办了庆功宴, 爷爷给了我三百块钱红包, 父亲也给我三百块钱红包!我还收了别的好多红包!”
其实这些陆殿卿已经知道了,他在上飞机前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
不过现在听到林望舒说, 还是觉得高兴,什么好消息,被她那么一说,就是带着烟火气的有滋有味。
听听,三百块的红包,很多很多红包,刊登在人民日报了,考上大学了,用林望舒的话说,发财了,出名了,名利双收了,简直是太美了!
这时候,路边有骑自行车的经过,好奇地看了这个方向一眼,显然觉得奇怪。
陆殿卿拉着她的手:“我们赶紧回家吧。”
不过刚走了一步,她笑着仰起脸:“去哪儿啊?”
陆殿卿:“现在天晚了,先在你家住一晚吧,明天我们看看情况。”
明天就过年了,可确实天晚了,看来只能先在自己家过年了,也许后天初一,可以过去给陆家长辈拜年。
林望舒这么想着,突然记起陆崇礼昨天给自己说的话,这才恍然,显然他当时就知道自己儿子能赶过来,才那么说!
当时竟然故意不告诉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林望舒:“我真没想到,父亲竟然故意不告诉我!”
陆殿卿也笑起来:“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么说着,林望舒看他行李,牛皮包铜的行李箱,还有两个大硬纸袋子,上面已经浅浅覆上了雪花。
她一把接过来他手里的那两个大袋子:“我来拿着这个!”
陆殿卿便给了她一个袋子:“挺沉的,你帮我提着这个,我自己拿着这个。”
两个人踩着雪,边往胡同里走,边说话。
林望舒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又有很多话要问:“你先说说你在国外都干嘛了?”
陆殿卿:“每天工作都很忙,连轴转,没时间想别的。”
一时又道;“不过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有吃的,也有衣服,还有摸脸油,国外的摸脸油很多花样,你可以留着用。”
林望舒:“是吗我喜欢,我要上大学了,要打扮得好看!”
她提着袋子,迎着大学,走得直喘气,不过确实很兴奋,恨不得扑过去再次抱住他,恨不得就这么亲他。
陆殿卿扬眉笑:“你肯定是大学里最好看的!”
他一想:“也不能太好看,万一很多男同学喜欢你怎么办?”
林望舒笑出声:“当然是你出面把他们打跑,反正你好像也很会打架的样子。”
这话说得陆殿卿也朗声笑起来,笑声和雪花一起飞扬。
林望舒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高考的事,说起自己怎么考试的,还说起自己的那些学生,谁谁报考了什么大学:“估计他们也快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我得打听打听!考上的当然好,考不上的,就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去别的学校。”
到底是在四九城里,天子脚下,高校那么多,可以跑过去打听,如果考得好,却因为报的大学不合适没能录取,完全可以问问成绩,看看哪所学校愿意要。
第一年高考,许多规章制度没那么健全,多打听,消息广,总不会吃亏的。
陆殿卿:“最近爸妈怎么样,你哥都挺好的?”
林望舒:“好着呢!我考上大学了,争光了,我妈那叫一个高兴的,简直了,做梦都在笑,单位说了胡同说,胡同说了单位说,我爸现在脸上也都带着笑呢,我哥嫂挺好,我哥又涨工资了,差不多一个月加上补贴有一百块了,我二哥现在在故宫也干得不错!”
反正全家都顺遂,眼看着这日子红红火火!
她又道:“父亲还有姑母之前都给我送了不少好吃的,前些天在老爷子那里也拿了一大包年货,反正这几个月,肚子里真是不缺油水!”
陆殿卿笑道:“我不在,长辈也是不放心,这才对你多关照一下,过了年我们给他们拜年去!”
一时又道:“家里正在包饺子,我哥调了荤素两个馅,有冬笋肉末,有菠菜小白菜和摊鸡蛋的,你喜欢吃哪个?”
林望舒:“其实素馅挺好的,还加了一点金钩虾米呢,特别鲜!”
这么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前,这个时候,恰好胡三媳妇裹着大棉袄端着痰盂出来,一眼看到陆殿卿和林望舒,也是惊讶:“你们这是——”
她很快认出来陆殿卿:“这是殿卿回来了啊,从国外回来了!”
她这么吼了一嗓子,倒是让院子里人听到了,关彧馨从窗户探头往外看,听到动静,赶紧喊:“快出去看看。”
林听轩出来了,乍看到这两个人,也是没想到:“怎么突然回来了!”
当下忙接过来陆殿卿手里的大包小包的,又把林望舒手里的大袋子也接过来。
陆殿卿想自己提着,林听轩不让:“你们快进屋吧,进屋烤烤手。”
这时候林观海肖爱红也连忙出来了,见到陆殿卿,也是惊喜不已,赶紧让着进屋。
关彧馨看到女婿,更是没想到:“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太好了,能在家里过年了,这是赶着回来过年了!”
一时迎了进来,林大靖赶紧用热水烫了茶具,给女婿倒茶,又把炉子给捅开,烧得旺旺的:“坐这里烤手,今天下雪,外面冷,我看冻得够呛。”
林听轩把行李箱和两个大袋子都放在里屋林望舒住着的屋里:“我看那屋没炉子,挺冷的,回头灌个热水袋放着。”
关彧馨:“我准备了两个热水袋呢,给他们先暖着被窝,等回头睡的时候就暖和了。”
这时候,林大靖已经沏好了茶,这可是好茶叶,还是当初陆殿卿姑母家给的,想着总归不会太差,平时自己舍不得喝,今天特特打开了。
陆殿卿确实也冷,毕竟在外面奔波了半响,便捧了茶来喝。
林望舒却不喝,她坐在白炉子前,烤着手,顺便剥了烤白薯来吃。
关彧馨林观海都坐一旁,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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